灭秦记 第428节

“那好!”萧何断然问道:“我且问你,如今市面上有关汉王的消息,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假,又何以这七天来汉王竟然未露一面?”

张良深知以萧何之精明,真相终究隐瞒不了,当下便将骊山北峰发生的一切悉数相告,听得萧何脸色大变,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事暂时还需保密,不能有半点泄露,否则大汉王朝将倾于一夕之间,你我都将是千古罪人!”张良深深的看了萧何一眼,正色道。

萧何深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平复下去,颤声道:“先生一向以智计闻名,照先生所见,我们该当如何行事?”

张良没有说话,只是以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拖”字,随即缓缓而道:“当今首要事务,是要政局稳定,军心稳定,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隐瞒汉王已死的真相,然后再从长计议!”

萧何这才明白张良的苦心,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涩道:“一个‘拖’字,未尝不是我们此刻最佳的选择,但问题在于有一件事已经无法再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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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这么重要?”张良惊问道。

“先生这段时间真是忙糊涂了。”萧何急道:“当日汉王与你我三人密议,约定明年三月在城父与韩信、彭越、周殷、英布四路人马会盟,共同讨伐项羽,难道先生忘了吗?”

张良心生诧异道:“此事距明年三月还有大半年时间,何以拖不下去?”

萧何将手上的公函一扬道:“但这四路人马的信使已经到了咸阳,就会盟之事作出了回应,同时他们还要就行军路线、粮草供需等问题与我们作进一步的协商。此事若无汉王主持,只怕难以取信天下,这才是本相感到头痛的地方。”

张良一怔之下,问道:“这四路人马的信使是几时到达咸阳的?”

“就在今日,而且是同时到达。”萧何苦笑道。

“来得这般齐整?这可有些奇了!”张良嘴上嘀咕了一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这四个信使莫非一并提出要见汉王?”

萧何惊奇地望了张良一眼,道:“正是,不过此乃人之常情,礼仪所需,难道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张良冷笑一声,淡淡地道:“这实在是太巧合了,有的时候,巧合一多,就现出了人为的痕迹,如果我所料不错,杀汉王者,这四人中必有其一!”

萧何浑身一震,惊道:“先生敢如此断言,莫非已经知道了真凶是谁?”

张良缓缓地道:“萧相只要静下心来,就不难从中看到对方的破绽。首先,这四个信使异口同声要见汉王,必定是事先有人怂恿,是以话语才能如此一致;其次,他们提出要见汉王,是有人知道汉王已死的真相,故意给我们难堪。只要汉王不现,关中可在顷刻之间大乱。而最让我感到不解的是,韩信地处江淮,彭越地处江北,周殷地处江南,英布地处九江,这四人天各一方,相距何止千里?何以他们的信使竟在同一天到达?这些问题连在一起,就只能说明一个事实: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利用其他三路人马,企图趁机夺权!”

萧何本是一个聪明之人,听到这里,心中已一片空明:“此人难道就是韩信?!”

张良点了点头道:“惟有韩信,这一切才会变得合情合理。”

萧何不禁咬牙切齿道:“此人背信弃义,如此狠毒,当真该杀,我这就带人前往江淮,行刺于他!”

张良摇了摇头,深深吸了口气道:“韩信未必人在江淮,十之**他的人已在咸阳,但就算我们知道了他的下落,无凭无据,也难以对他兴师问罪,何况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应付这四大信使的晋见,一旦汉王不见,就必然会动摇军心民心,到那时,别说隐瞒真相,就连我们自己都难独善其身。”

萧何心里明白,张良所言的确不是危言耸听,他所担心的是一旦汉王已死的消息传出,必然有人别有用心栽赃嫁祸,说是他们谋杀了汉王,到时他们纵是有千张嘴也难以说清。

“我倒想起了一件事来,或许可以助我们度过难关。”萧何沉吟片刻,突然道。

“哦?”张良拱手道:“倒要请教!”

“先生饱读诗书,博古通今,应该不会忘了前朝的一段往事吧?”萧何提起的前朝,所指自然是大秦王朝,张良想了一想,却不知萧何指的是哪一件事。

“始皇嬴政登基之时,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童……”萧何说到这里,张良眼睛一亮,已然明白了萧何的语意。

萧何的构想是“子承父业”,刘邦与吕翥生有一子一女,其子已有十一二岁,长得聪明伶俐,被纪空手安置于距汉王府不远的长清宫读书。张良既知刘邦已被纪空手所替代,也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倒是萧何的一句话提醒了他。

张良默然不语,兀自沉思,良久方道:“此计只怕不妥。”

萧何问道:“何以见得?”

“我有三大理由。”张良一字一句地道:“一是如今正逢乱世,楚汉相争刚刚开始,以汉王之威,或许可以震慑人心,号令三军,但若是以一个孩童坐镇咸阳,只怕令行不通,也是枉然;二是奉一个孩童为主,无法安定民心,民心不安则生乱,一旦关中政局不稳,争霸天下只是一句空谈;三是韩信既然有心发难,当然是有备而来,一旦汉王的死讯传开,他正可趁乱起事,我们恰恰是授人以柄,自食其果。”

萧何细细一想,觉得张良的分析颇有道理,然而此计不通,又从何再想万全之策?萧何只感到自己头大欲裂,已是无计可施。

张良咬了咬牙,狠声道:“看来我们就只有一条路,找个人扮成汉王!不管韩信会怎样,我们都一口咬定死者只是汉王的替身,真正的汉王其实安然无恙。”

萧何吃了一惊道:“此计虽妙,但一时之间,从哪里去找与汉王相像的人呢?”

张良拿定主意,脸上顿时多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安排,你只要通知四大信使明日午时入汉王府晋见即可。总而言之,这是一场豪赌,是输是赢,就看天意了。”

对张良来说,这的确是一场豪赌。既然是赌,就无法预料输赢,而没有把握的仗,在他这一生中几乎没有打过。

萧何去时,夜已深了,但张良没有丝毫的睡意,他的眼睛微闭,心中想的却是明日的晋见仪式。他知道,只要出现一点纰漏或闪失,自己就将彻底前功尽弃,这种结局是任何人都不愿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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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的信使住在咸阳北城的“畅水亭”,这里是大汉王朝接待各国使节所用的官驿。建筑宏大气派,设施豪华,可以同时容纳上千宾客,四大信使进驻其中,显得宽绰有余。

此时,在专供韩信的信使居住的红楼里,烛光飘摇,几个人影正在灯下密议。除了韩信的信使之外,韩信、凤阳、凤栖山、凤不败赫然在列,韩信双手背负,站于窗前,正在倾听信使的汇报。

“小人带着侯爷的亲笔信,与其他三位信使在宁秦见面,然后才一并来到咸阳,他们并未起疑,后来见到萧何,小人遵照侯爷吩咐,向他提出要晋见汉王,他也满口答应。”

韩信的眉锋一跳,冷然道:“他真的是满口答应?没有半点迟疑?”

“是的。”信使道:“小人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心中猜想萧何未必知情,说不定连他也被人蒙在鼓里,然而刚才萧何又派人前来,说明日午时,汉王将在汉王府中接见四大信使,这岂不是活见鬼了?”

韩信的眼芒缓缓地从凤阳等人脸上划过,沉吟半晌道:“这可奇了,骊山北峰之上,本侯明明看到刘邦坠崖身亡,怎么又钻出一个活的刘邦来?通常出现这种情况,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死的是真刘邦,那么明天出现的刘邦就是假的;反之,死的是刘邦的替身,那么明天出现的就是刘邦本人。三位都是武学大师,以你们的目力,能否有一个准确的判断?”

凤阳身为冥宗宗主,辈分远在韩信之上,但此时韩信身为数十万江淮军的统帅,又贵为淮阴侯,他倒也不敢过分托大,当下微微一笑道:“虚实真假之间,本就只隔一线,是以要想辨明还须静心。心静下来,方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识破玄机。君侯本是一个聪明之人,以君侯对刘邦的了解,应该不难作出判断。”

凤阳的声音虽轻,却自有一派宗师的威仪。韩信的心头一震,随即淡淡地笑了起来:“宗主所言极是,本侯当年栖身于问天楼时,的确对刘邦做过深入的了解,特别是他在剑道上的成就更是多方试探,从而对他的剑法并不陌生。不过,刘邦在骊山北峰出手时,似乎已经受了极重的伤,这就影响了本侯的判断。如果真要本侯来下一次定论,本侯倒觉得他更像一个人,一个突然在江湖中消失的人。”

他的话顿时让凤阳等人吃了一惊,因为他们都是宗师级人物,深知此时韩信的功力深不可测,似有超越凤阳之势,如果连韩信都不敢确定,那么死者是否就是刘邦,看来还大有商榷的余地。

“谁?如果那人不是刘邦,他会是谁?”凤阳的眉间一紧,问道。

“纪空手!”韩信的眼芒显得异常冰寒:“他更像是纪空手,因为有一刹那,本侯感觉到自己的气机似乎与他的气机有过一触的迹象,产生出一股莫名的水乳交融般的吸力。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与本侯的内力同属一脉,是以并不排斥。”

凤阳等人的脸色无不一变,虽然他们归隐江湖,但人不在江湖,心却在江湖,是以他们对这些年来江湖上出现的人物并不陌生,当然知道纪空手的大名。

纪空手无疑是当今江湖中最神秘的人物,他功成名就于一夜之间,谁也不知他师出何门何派,谁也不晓他练过什么武艺,然而他一踏足江湖,就敢与流云斋叫板,与问天楼为敌,戏弄入世阁阀主赵高于股掌之间,直面三大豪门的挑战,风头之劲,一时无两。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像他这样瞩目的江湖名人,竟又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神仙般飘逸。

这是一个谜,是当今江湖上最大的一个悬案,非人力可以为之,正因如此,江湖上的谣传纷起,更有人说纪空手乃是武神下凡,是以才如神龙一般,见首不见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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