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合成系文豪 第304节

  “红高粱?”

  胡小华眼睛很好,60岁也没老花,借着昏灯,她勉强看清楚目录上的文字。

  更惹她注意的是后面的署名,赫然写着“江弦”两个字。

  胡小华没上过学,但她不是文盲。

  众所周知,解放以后,全国5.5亿人口里,文盲占比高达80%,农村地区的文盲率更是达到了95%。

  很多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这也导致很多工作难以进行。

  于是中央开展了扫盲运动。

  白天工作,工厂晚上开设夜校。

  胡小华作为一名工人,就是在那会儿被扫了的,并自此以后渐渐爱上了阅读。

  “这不是《高山下的花环》的作者么?”胡小华嘀咕。

  她年纪大了,很多小说看不来,也看的生气。

  这些写文章的良心都坏了!

  怎么小说里尽是些风言风语呢?

  不过对《高山下的花环》这篇小说,她没的说,一部小说她看了好几遍,还推荐给了自己的爱人,每次看这篇小说,都会忍不住为其中的故事情节落泪。

  感人至深!

  写的太好了!

  就因为《花环》这篇小说,她将江弦这个作家的名字默默的记在了心里,觉得这一定是如今为数不多的好作家、有良心的作家。

  

  这一次又看到江弦的名字,胡小华自然克制不住的激动。

  小说就安排在这一期《人民文学》的最前面,胡小华几乎不需要去刻意翻找页码,便找到了小说的第一页。

  字体比较大的“红高粱”旁边,写了一段两三百字的“编制按”。

  大意是说,前段时间,文学界由江弦打出了“寻根”的口号,文化界掀起了一场对“寻根”的思考与探寻。

  江弦勇于实践,基于“寻根文学”的创作理念,写下了这部小说,故事讲述了高密东北乡一段壮怀激烈的民间抗日故事,赞颂民族大义,弘扬民族精神,小说完成了对革命历史战争题材“五老峰”的逾越

  所谓的“五老峰”即老题材、老故事、老典型、老主题、老手法。

  胡小华不知道这些,她关注更多的是小说的内容

  抗日故事。

  这本该是一个很旧的题材,但却说江弦对这个题材实现了超越。

  心中带着好奇,胡小华的眼睛扎进小说当中。

  “一九三九年古历八月初九,我父亲这个土匪种十四岁多一点。他跟着后来名满天下的传奇英雄余占鳌司令的队伍去胶平公路伏击日本人的汽车队.”

  小说内容很简单。

  后世很多人都看过《红高粱》的影视内容,相对来说,江弦这篇《红高粱》讲的东西很少,只是影视的一小部分。

  小说主要是讲高密东北乡“我爷爷”余占鳌组织民间力量,在孙家口村大桥头设立伏击圈抗日。

  又穿插了余占鳌从“土匪头”转变为“抗日英雄”。

  “我爷爷”余占鳌原是一名轿夫,在送新娘子到十八坡李大头家时遇到劫匪,他奋勇救下了新娘戴凤莲,同时爱上了她。

  余占鳌与戴凤莲在高粱地相爱,从而让戴凤莲成了“我奶奶”。

  余占鳌因生活所迫经常在高粱地杀人越货而落草成土匪头。

  然而,在面对日本侵略者时,余占鳌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抗击日本侵略者、成就民族大义这一边。

  最终,作为土匪头的“我爷爷”余占鳌与“我奶奶”戴凤莲成了抗日的中坚力量。

  余占鳌率领一支由二十多个村民组成的民间抗击力量,领导了一场悲壮的青杀口伏击战,力战到最后一刻:

  夕阳西下。

  汽车烧毕,只剩下几具乌黑的框架,胶皮轱辘烧出的臭气令人窒息。

  两辆未着火的汽车一前一后封锁着大桥。

  满河血一样的黑水,遍野血一样的红高粱。

  无边无际的高粱红成洋的血海。

  “胡师傅,看啥呢?”

  一声呼唤,将胡小华的思绪打断,将她从那个火红的高粱地世界中抽离。

  她眨着眼睛,眼里全是泪水,深蓝色的袖套也全都湿了,害怕眼泪不争气的落在书页上,她全都用袖套擦了个干净。

  “胡师傅,您怎么哭了?”

  “谁欺负您了?”

  发现这一点的女工人激动起来,关切的上前询问着。

  “我没事,只是有些触动.”

  胡小华挤出一抹笑,扬起手上的一册《人民文学》给她们看。

  此刻,她的心绪跌宕难平。

  还是那句话,《红高粱家族》的内容很多,但《红高粱》这篇小说的重心只在抗日上。

  余占鳌和戴凤莲这些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没有太详细的讲述。

  作为解放前生人,小说里写的一幕幕,在胡小华看来一定是某个角落中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即便是罗汉大爷在小说中那天怨人怒的遭遇,胡小华也相信,她完全相信这是日本人的手段,更相信这还不算是最残忍的,一定还有更残忍的事情真实的发生过。

  “这篇小说写的真好。”胡小华给年轻的工人们说,“故事很感动,作者很用心。”

  她不是文学评论家,这样一句话,已经是胡小华能想到最好的评价。

  这样一篇故事,已然深深的打动了她。

  “胡师傅,你说‘红高粱’这篇小说?”

  “红高粱?排版的时候就看过了,特别好,特别感动。”

  “是啊是啊。”

  “真有那么好么?”

  天微微亮,车间里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很多工人都表达着自己看完《红高粱》以后的震撼,还有更多的工人在这些人的分享下,陆陆续续找到1982年第6期《人民文学》翻看。

  “真好,真感人。”

  “真的有余占鳌这个人吗?”

  “不知道,我觉得这篇小说还是挺奇异的,你说一泡尿真的能酿出好酒么?”

  “我们写信给江弦问一问他吧。”

  “对,我们写信。”

  工人们一个比一个积极。

  就连60岁的胡小华,也按捺不住心中想要倾诉的欲望,找出了信纸。

  《红高粱》还未发行,便先在印刷厂里火了起来。

  (推荐一本小说:鲟鱼堡的《大涅》《重燃》都是重生文的意难平,也是薯片当年看网文的两本白月光级别小说。

  隔了这么久,这一次他终于又写重生文了。

  《传说时代》,还是当年那个味。)

第316章 我们这片土地的爱情

  《京城文学》编辑部。

  办公室里,王安忆心不在焉,构思着自己那篇尚在襁褓的“寻根”文学小说。

  她平时是弹性上班,一周去两三次编辑部,除了完成发稿的任务,剩下的时间便都用来创作。

  这是王特批的。

  在王的管理下,《京城文学》一直实行的就是这样的模式。

  弹性上班。

  因为王觉得人文社的老太太韦君宜有句话说的特好:

  “编辑不在于你在办公室坐了多长时间,而在于能够用有效时间编辑出版了多少好书。”

  王安忆坐在桌前,握着笔,在手稿的格子纸上涂涂画画。

  她写作习惯便是如此,看过她手稿的就知道,她会把手稿涂抹的乱七八糟,用各种线条勾画和修改,一眼看去,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在后世,她那《长恨歌》的手稿,被人戏称为是编辑的“长恨歌”。

  [

  刚止住的哭声又起来了,大沟的水哭皱了,荡起了微波。把那坟影子摇得晃晃的。天阴阴的,要下似的,却没有下。鲍山肃穆地立着,环起了一个哀恸的世界。

  ]

  在稿纸的一个角落,王安忆改出这么一段,念了两遍,自觉得意,便扬起脖颈,看向章德宁的方向。

  因为都是女人,外加都是小说组的编辑,王安忆和章德宁混的很熟。

  她带着一丝欣喜,想把这段拿去给章德宁评鉴,却见章德宁泪眼婆娑的抬起眼睛。

  “德宁,你这是.”

  王安忆错愕,瞥了眼章德宁桌上铺开的杂刊,马上明白过来,章德宁这是看文章看哭了,这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然说编辑们看到喜欢的书稿,各种反应都会有,这很正常,但章德宁已经是一名工作多年的老编辑了,在文学方面已经有了一定的抗性,相对来说不是太感性,像这样看哭还是很难啊。

  “德宁,你还好吗?”

  王安忆小声问了一句。

  章德宁抹了抹眼泪,没有说话,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王安忆掀起桌上的杂刊瞥了一眼,1982年第6期的《人民文学》。

  “什么小说这么感人?”

  “江弦发在《人民文学》的新稿子.”章德宁声音哽咽的回答。

  “江弦同志又发新稿子了?”王安忆吃了一惊。

  更让她吃惊的还在后面,因为章德宁补充说,江弦发了一部中长篇小说。

  王安忆懵了。

  距离江弦上一次发稿子才过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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