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我来自未来 第373节

  小强看了一下孟思成拿出来的图纸——图纸上是一架常规布局的对地攻击机,看上去和目前服役的强5颇有些相似,显然是孟思成在参观过强5之后,便依照强5的外形进行了一些合理修改,但是小强知道,其实这种单纯对地攻击机在后世越来越不吃相,毕竟对地攻击有F-15E、苏-34、歼-16这些炸弹卡车,强5这种要靠目测才能扔铁炸弹的飞机能执行的任务是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在后世防空导弹越来越精准,射程越来越远的年代,强5这种老式对地攻击机的生存空间是越来越小了。

  想到这里,小强沉思了一下,开口说:“思成啊,你能跟姐夫说说,你觉得这个对地攻击机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吗?”

  孟思成想都没想就开口说:“当然是执行打击地方坦克等装甲目标,以及一些重要设施的任务呀。”

  小强点了点头:“说的好,但是如果我们的敌人拥有防空导弹,或者战斗机的话,这个专职对地扔炸弹进行攻击的飞机,是不是就会很危险啊。”

  孟思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那……这个飞机可以……可以在空军的掩护下……”

  小强平静的说:“这种对地攻击的思路是没问题的,但是我们应该考虑改变她的作战形式,对地攻击不一定非要用机炮和铁炸弹嘛,为什么不能用导弹或者火箭弹呢。”小强循循善诱道:“我觉得啊,这个飞机可以进行如下的修改,首先,增加雷达的大小,让这个飞机能够看得更远,其次增加飞机的强度,使其能够挂载更多的火箭弹或是对地导弹;最后呢,还应该留意气动问题,最终目的是将其变成一架重型的攻击机。”

  “重型攻击机?”孟思成看着小强在一张随手撕下来的白纸上画出来的一架外形漂亮的战斗机:“姐夫,这个飞机好漂亮!”

  小强楞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给思成解释未来战斗机发展的方向,居然不知不觉在白纸上画了一架线条版的苏30,又画了一架同样酷似简笔画的F15……看到自己的“杰作”,小强尴尬笑了笑,解释道:“思成,我认为啊,未来的战斗机应该是采用,在同一个平台发展不同作战方向的设计理念,比如说,这一架飞机,将雷达的对空搜索强化,并且挂载空对空导弹,它就是一架战斗机,如果强化对地搜索,并且对机身进行简单修改,以挂载反舰导弹或是空对地导弹为主的话,它就是个攻击机……或者说,这就是一种多功能战斗机,想对空就对空,想反舰就反舰。”一边说着,小强又把白纸上的飞机添加了一些细节。

  

第1106章 新的理念

  孟思成有些诧异的看着小强在纸上画着的飞机,忍不住开口说:“姐夫……您是不是也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学习过啊,我看你画的这些飞机,比我们老师画的还漂亮呢!”说着,孟思成指了指小强画的苏30说到:“我们老师说,飞机只有符合空气动力学,才能够称之为一架好的飞机,课堂上老师还举了各种飞鸟的例子……姐夫您刚才画的这个飞机,看着就像是一只老鹰一样,侧面看,又很像是落叶,怎么看都觉得漂亮。”

  “我……额,我是之前看过沈飞的一些内部资料。”小强感觉自己有点难以资源其说,所以连忙转移了话题:“我刚才说的那些,也是沈飞和成飞的一些专家提到过的,我认为这是可行的,所以思成啊,你未来的研究方向,可不能局限于单纯对地面打机炮,或者扔铁炸弹的这种单一型攻击机,而应该考虑战斗机未来的发展方向,搞多用途战斗机。”说着,小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接下来要实习的那个成飞,里面很多很厉害的人,比如有一个叫卢鹤绅的专家,他对战斗机的设计很有心得,你可以多和他学习一下。”

  “卢鹤绅?”孟思成只是个学生,对这些专家的名字自然完全不了解,但是他还是认真的把这个名字记载了本子上。

  “哦,对了,还有一个叫宋文骢的专家,也很厉害。”小强仗着自己有后世的经验,开始给自己的小叔子介绍起了专家:“他只比你大七岁,但是当过侦察兵,参加过朝鲜战争,还开过战斗机,在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进修过,你可以多和他接触一下。”

  “嗯。”孟思成又连忙记了下来,这个时候,孟思思推门走了进来:“饭好啦,快去吃饭吧。”

  “姐,等一下吧,我还想跟姐夫多聊一会儿呢。”孟思成显然认为小强对飞机设计了解的程度比自己老师还要多,所以忍不住缠着小强继续给他说。

  “等什么等!”孟思思装出生气的样子,走上前捏了一下弟弟的耳朵:“你不是念叨好久想吃烤鸭吗?今天你姐夫特意给你买的烤鸭,这鸭子凉了就不脆了,快点。”

  “哈哈,思成啊,你听你姐的,咱们先吃饭。”小强笑呵呵的起身,拉着思成走到了前厅。

  “姐夫,你说,以后的战斗机会不会雷达越来越先进,导弹也越来越先进,最后近战就失去了意义,所有空战就都是靠导弹来决定胜负呢?”餐桌上,孟思成一边用荷叶饼卷着烤鸭,一边忍不住问道:“我们老师说,朝鲜战争后期,以及对印自卫反击战上,咱们国家的战斗机都是用导弹结束战斗,很少出现近距离的机炮格斗了,然后我就在想,姐夫,您说,如果两架飞机都可以发射导弹,那么是不是就不需要机炮了?”

  小强这个时候刚把一块鸭肉塞进嘴里,听到孟思成这句话,他先是咀嚼了一下嘴里的鸭肉,然后开口说:“思成啊,你这个想法很有趣呀,其实这个机炮呢,装或者不装,都各有优势和缺点的,我个人认为啊,目前看来,这机炮还是不可或缺的,但是再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后,这个机炮的作用将会越来越小。”说着,小强放下了筷子,认真的给思成讲解到:“我认为,未来战斗机的发展应该是渐渐摆脱高空高速高翼负荷的设计,而是采用中低空比较灵活,并且配备先进雷达设备、加强导弹使用为主的设计方向;并且飞控系统也将由机械控制变成电传控制。”

  “电传控制?”孟思成有些惊讶:“那岂不是要用到……用到计算机?”

  小强笑了笑:“是呀,思成你见过计算机吗?”

  孟思成点了点头:“我之前参观过咱们国家设计的大型计算机。”

  小强说:“是的,我认为啊,未来战斗机的气动设计和机翼布局将会越来越复杂和精细,这就导致机械传动操作复杂的毛病暴露出来。”说着,小强顿了一下,想了想,说:“比如静稳定和静不稳定设计,这两个概念你学到了吗?”

  孟思成先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激动地说:“姐夫,我太崇拜您了,这是我们这学期刚学的知识!姐夫,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一旁的孟思思笑着给自己弟弟夹了一块鸭肉:“思成啊,你姐夫知道的东西可多着呢,你呀,以后可要多跟你姐夫学学啊。”

  小强先是笑了笑,然后对孟思成说:“你既然学到这个知识了,那么一定知道静稳定对于飞机设计的重要性了吧?”

  孟思成连忙说:“是呀,目前咱们国家的绝大多数战斗机,都是在静稳定设计理念下设计建造的,静稳定飞机的气动中心位于机体重心的后面,当飞机迎角变大的时候,由于升力增加,此时的飞机就会产生一个低头力矩,迫使飞机恢复到平飞状态,但是这静不稳定设计……”

  小强点了点头:“思成,你说的很对呀,但是这种静稳定设计的飞机,虽然有利于保持飞机的稳定性,但是对飞机的机动性影响很大,对吧?”

  孟思成连连点头,然后一脸期待的等着小强说下去。

  “那么,如果我们采用静不稳定的布局呢?”小强拿后世的歼10举了个例子:“我们将气动中心移动到机体重心的前面,这样当飞机迎角增大后,升力增加……”

  “这样,飞机机头会进一步上扬,如果不进行有效操控的话,飞机就很难保证平稳飞行了啊!”孟思成焦急的说:“这样的话,虽然机动性增强了,但是太不容易操控了……很容易出事故的呀,姐夫!我们老师也和我们说过,这样设计的飞机虽然会非常灵活,但是飞行员必须连续不断的对飞机进行操控才可以维持飞机的正常飞行,但是这种复杂操控方式,就算是经验老到的飞行员,也是很难完成的。”

  “所以。”小强静静的等孟思成说完,才开口说:“要想控制住静不稳定设计的飞机,这就需要电传飞控系统了。”

  “电传飞控……”孟思成只感觉今天自己接触到的新知识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是已经读到了飞机设计专业大三,今天姐夫的这一席话自己多半会是如同鸭子听雷一般的完全听不懂。

  “其实这电传飞控也没那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把驾驶员的操纵指令变换为电信号以操纵飞机的技术,简单来说,传统机械操控需要人来控制飞机的每一个动作,并且根据飞机的反馈进行调节,但是电传飞控呢,则是将驾驶员解放了出来,通过使用飞行控制计算机、伺服舵机和助力器,“自动”控制飞机的平衡和动作,打个比方,就像是洗衣机一样,以前需要你一件一件的去洗衣服,又累又费时间,现在有了洗衣机,把衣服扔进去,按下按钮,它就自己洗了。”

  孟思成抓了抓头,显然今天从姐夫嘴里听到的这些技术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是啊,毕竟这电传飞控在后世可是八十年代以后才逐渐成熟的技术,这对于蹒跚学步的新中国飞机设计者来说,简直就是天顶星科技,但是小强觉得,就算这个技术目前实现不了,但是还是要给科研人员指名这个方向,避免他们聪明的大脑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试验和想法耗费精力。

  “姐夫,您刚才说的那个飞机布局。”孟思成放下筷子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就是取消水平尾翼,而在机头增加两个前翼……我们老师说,这种设计思路是莱特兄弟就已经使用过的,而且这也的确是静不稳定设计,但是如果姐夫您说的那个电传飞控系统能够应用在飞机上的话,我看,这个前翼设计飞机的方式,一定能制造出一种极为灵活的战斗机!”

  

第1107章 汉奸的下场

  吃过晚饭后,孟思成便缠着小强继续给他讲一下飞机设计的东西,而小强也来了兴致,干脆就一直在西厢房铺开了图纸给自己的小舅子讲起来未来飞机发展的方向,结果这一聊就是一整夜,直聊到太阳升起来了,困意才终于战胜了两个人的兴奋,于是小强就打着哈气回屋睡觉了,而孟思成则是兴奋的小心的把小强给他画的图纸折好夹进了书里,这才放心的躺在了床上。

  而此时,在北京市市郊的第二看守所里,张奚若已经起了床,拿着抹布跪在水泥地上开始了一天的清洁工作——其实他被关进看守所已经有四年的时间了,按理来说,这种累活儿早就不需要他这样一个“老刑号”来做了,但是因为他犯的事儿太特殊了,这使得即使是新来的犯人也可以随意的欺负他,而且绝对没人会帮着他——谁让他害死了杨靖宇将军呢?

  “为什么政府还不赶紧判我死刑得了?”张奚若一边小心翼翼的擦着地,一边心里暗暗念叨着,被关进看守所这四年里,他所在的重刑号里换了好几任“班长”——按照看守所的规定,一般只有拘留的人,或是重案未决的人,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同监号里的人就如同流水一般,经常是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就会换一批人,那些人要么就是被释放了,要么就是被送去了监狱服刑,而只有他,却一直留在看守所里,除了每周一次的审问,等待他的就是每天不停的被同监号的人欺负,以及干最脏最累的活儿。

  “唷,咱们的‘劳模’老张起床听早啊。”这个时候,监号里的班长刚好起床了,见到张奚若正蹲在地上擦地,他狞笑了一下:“老张,几点起床的啊?”

  张奚若不敢搭话,只是低着头擦地,这个时候旁边一个很壮的男人起身,照他屁股就是一脚,让丝毫没有防备的张奚若扑在地上来了个狗啃屎。

  “班长叫你没听到吗?”这个壮汉骂骂咧咧的:“他娘的,你这个汉奸是聋了还是咋的,你这是要对抗政府对抗改造吗?”

  “听,听到了。”张奚若连忙起身,唯唯诺诺的说:“报告班长,我听到了。”

  “啪!”

  清脆的耳光响彻在了监号里,而张奚若捂着脸一声都不敢坑。

  “他娘的,听到了怎么不回答?我看你这老东西就是欠收拾!”这个壮汉说着又是一个耳光:“你不是挺能的吗?啊?给小日本儿当狗,是不是?你说说,你杀了多少同胞?日本人的饭好不好吃?”

  “没……没……”张奚若辩解着:“我,我那也是被逼着的,我也不想啊……我其实一直都不想当汉奸,我也是中国人……”

  “被逼着的?”刚引燃一根旱烟的班长听到这句话气的瞪大了眼珠:“这老瘪三,还敢狡辩!张三,给我抽他!你还配当中国人?你当汉奸的时候咋不想着自己是中国人呢?”

  “是!”这个壮汉听到了命令,便抡起熊掌一般的巴掌对张奚若左右开弓,直打的张奚若脸都肿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留外伤。”见打的差不多了,班长摆了摆手:“让这个老瘪三继续干活儿!这是他欠咱们的!谁也别同情!”

  “听到没!赶紧干活儿!我告诉你,擦完地板,给老子把厕所也老子擦干净了,要是我看到一点脏的地方,就让你用舌头舔干净!”

  “是……是……”张奚若连连点头,然后又飞快蹲在地上开始擦地,而旁边一个昨晚才进到监号的年轻人有些诧异的问着身边的人:“这……这人咋了?咋大家都欺负他呢。”

  “咋了?你没长耳朵吗?他们不都说了吗。”他旁边那个人一副老油条的样子:“这孙子以前是汉奸,杀害了东北抗联的杨靖宇将军,后来被政府抓进来了,嘿……你别看我刘老二是混下九流的,但是咱没当过汉奸啊,当年日本人来的时候,我还偷过日本人的东西呢,这咋说也算是抗日过吧?你说这老东西,居然帮日本人杀咱中国人,嘿,我要是能做主啊,还留着他吃粮食?一早就枪毙了他了!”

  “可不是!”对面一个人也忍不住开口说:“我是打架斗殴进来的,我在外面就最恨这些狗汉奸了,我老家的村子,当年就被日本人祸害够呛,解放后,当兵的把村里的汉奸抓住了,当时我们全村的人都堵在村口,扔石头,当时要不是解放军拦着,我早就一镐头抡死他了……没想到现在进看守所,我还能遇到狗汉奸,我跟你说,我半个月前进的看守所,还有十一天放出去……这十一天有你受的。”说着,这个人咯咯蹦蹦的捏着自己的拳头:“跟我打架的那个人估计现在还在医院呢,我也让你去医院陪陪他。”

  “得了得了,你下手可注意点。”这个时候班长叼着烟走了过来,指着张奚若说:“弄死他太便宜了,咱小火慢炖……还有,张奚若,你他娘的干完活儿不许闲着,赶紧回忆,还有哪些狗汉奸躲起来,躲在那里了,赶紧说,我告诉你,你想到一个人,我就让你一天不挨打,想不到的话,我让你晚上睡地板。”

  张奚若也不敢回话,连连点头,然后继续擦着地,但是没多久,他就又被踹倒在地,这次是另一个人:“他娘的,地上怎么有烟头呢?你个狗汉奸偷奸耍滑是不是?”

  张奚若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班长刚刚扔在地上的烟头,他知道其他人这是在故意整自己,所以也不敢说什么,回过神捡起来烟头,扔进了厕所。

  “杨将军……我真是对不住您啊。”一边擦着地,张奚若就感觉内心的委屈和苦闷涌上了心头,如果当年自己不当汉奸,现在是不是也能成为一个光荣的老兵,享受很好的待遇了?他听说之前那些参加抗日战争的老兵,国家都给安排了很好的工作,那待遇也是一流的,啥是白米饭,哪个是白面饽饽,人家天天都可以吃到,隔三差五还能吃上一回肉,每年夏天还会组织旅游……而自己呢?一失足成千古恨,现在别说是白米饭了,连棒子面粥都吃不到热乎的,监号里的人自从知道自己是汉奸后,每次打饭自己都是最后一个,而那些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每次粥就给自己留一口,干粮也是最小的,自己只能饿得去接生水喝,虽然他也跟管教们反映过好多次,但是没什么用——无论调到哪个监号,不出一周,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丑事就会人尽皆知,接下来躲不了的就是被欺负,干最脏的活儿,吃最差的饭,哪怕管教三令五申要求监号的人不许欺负自己也没有,那些人宁可冒着打人被延长刑期或是关禁闭的危险,也要揍自己一顿——只有每周的例行审问,才是张奚若感觉最舒心的时候,至少自己能喝到温水,而且不用担心不知道会从哪里飞来一脚或是一个耳光。

  一想到审问,张奚若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自从到看守所后,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回忆自己知道的汉奸,管教也说了,只要他能供出来汉奸的名字,就可以在量刑的时候从轻处理——虽然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够枪毙十次的了,但是至少他每次供出来一个汉奸,自己在监号里的待遇就会好一点,所以他几乎利用每一分每一秒在回忆自己曾经见过或是听说过的叛徒和汉奸——也正是因为如此,还真为国家抓出来了很多靠各种方式洗白后,混进军队或是政府的叛徒。

  “张奚若,怎么今天又是你擦地啊!”路过的管教瞥了一眼监号内,看到张奚若蹲在地上擦地,便走了过来,隔着铁门问道。

  “报告政府!”班长笑嘻嘻的说:“张奚若说他是自愿的,他说他罪孽深重,只有为大家服务才能赎罪!对吧?”说着,班长回头看了一眼张奚若,而张奚若见状连连点头:“对对对,是的,是我自愿的。”

  

第1108章 中西功(1)

  管教皱了一下眉,开口说:“看守所里面不许欺负人,不管他犯过什么事儿,要受什么处罚是法律的事儿,不许你们找任何理由借口欺负人——张奚若啊,一会儿吃好饭了,要提审你,你做好准备。”

  “管教,您放心,您看我也不是第一天进看守所了,这里面规矩我都懂。”班长笑呵呵的哄走了管教,回过头瞥了一眼张奚若:“老东西,算你识相,一会儿提审的时候好好回忆,你还认识哪些汉奸,那些汉奸现在在哪里——交代的好,今天晚上让你先打饭,交代不好,今天晚上就甭吃饭了!”

  “是,是!”张奚若卑微的点着头:“我一定认真交代。”

  只是进了看守所这么久,张奚若知道的事儿几乎都交代完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肯定就要被枪毙了,结果中央的一纸文件下来,所有汉奸除了交代自己的问题之外,还要供出来其他的汉奸,或是在抗日战争以及解放战争期间,身边有没有人有过类似行为,或是做过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事情,这一来,可就够张奚若忙活的了,他几乎是掏空了心思,才回忆起了几个经常帮着日本人做坏事人的名字——抗日战争期间,有意无意为日本做事的人其实确实有很多,但是大多数人确实是出于无奈,比如被日本人抓去做苦力,或者开了饭店招代过日本人,甚至和日本人做生意;这本也无可厚非,毕竟在敌占区,要养活一家人,就不得不低头;但是有的人却乐于和日本人合作,甚至为此迫害同胞也丝毫没有顾虑,他们可以为了“太君”的赏识或是称赞,而把屠刀对准同胞,这样的人很多都在抗战胜利后仗着受害者都已经不在人世而隐姓埋名,或者搬迁到外地活在一个谁都不认识自己的地方而平安终老,很多人如果不是年纪大了口无遮拦讲出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周围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曾经做过汉奸。

  而小强的提议就是如此,虽然新中国有了第一手的资料,早就在第一时间把这些汉奸揪了出来,但是更多的汉奸还是逃脱了审判,于是小强就建议,对于这些汉奸,不应该只是在证据确凿后枪毙,更应该进行长期审问,对于历史上确实叛国和出卖国家人民利益的人,必须按照罪行严重程度给与他们应得的刑罚……一个人如果是被迫当汉奸,并且在非必要的时候对自己同胞手下留情,我们尚且可以适当“理解”和“容忍”,但是如果这个人乐于做汉奸,甚至故意残害同胞来博取日本人的欢心,或是狐假虎威鱼肉乡里,那么等待他的只有冰冷的子弹。

  “张奚若,你知道你曾今犯下了什么罪行。”在审讯室里,张奚若低着头不敢吭声,而坐在他对面的警察严肃的说着:“现在人民政府给你一个机会,你好好回忆下,你当时还见到过那些汉奸,或者有汉奸行为的——你不用担心冤枉好人,你汇报的名单我们会进行核实,如果是被逼无奈做的汉奸,他们的刑罚也不会很严重。”

  张奚若没有说话,依然是低着头,过了几分钟,才缓缓抬起头说:“报告政府……我真的是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我来看守所这么久了,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上次我交代的那个高松柏,咱们政府不也是调查了嘛,他那个人确实比较反动,但是没做出啥出格的事儿,最后关了段日子就放出去了……政府,您看,这样的人我都交代了……我真的不记得还有谁了。”

  坐在他对面的两个警察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个人从文件夹里拿出来了几张照片:“张奚若,你看下这几张照片,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张奚若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这几张照片,看了半天,才谨慎的说:“报告政府……这里面的人我都认识,这个,是曾经和我一起杀害杨靖宇将军的抗联叛徒,叫胡千秋,后来解放后好像逃到南边了,我记得之前有人说他被抓起来了,还有人说他躲到了乡下……这个人叫赵白绵,以前是个伪军,我听说他杀了不少同胞,但是我没亲眼见过……这个叫王白宝,以前做过土匪,后来八路军剿匪之后,他就躲起来了,但是他当年可没少劫过道,而且这个人从来不敢劫当兵的,劫的都是老百姓……”随着张奚若指着照片一一供诉出这些汉奸和叛徒的信息,这两个警察在记录下之后,点了点头,开口说:“张奚若,这些人都是在你的举报之后,被人民警察逮捕的,我看了一下,你刚才说的,和你之前交代的内容是一样的,证明你没有说谎,你现在在这里签一下字吧。”

  “哎,哎。”张奚若连连点头,哆哆嗦嗦的接过了笔,在笔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另一边,随着时间进入了1958年的6月下旬,共产党就即将迎来建党37周年的日子。

  和往年类似,今年的七月一日,中国共产党也邀请了友好国家的共产党代表来北京进行友好访问,而这次除了朝鲜、苏联共产党的熟悉面孔之外,日本共产党也派了代表前来北京。

  而来的人除了此时的日本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野坂参三外,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日本共产党党员,他就是中西功。

  要说中西功也是一个极为传奇的人物,他生于1910年9月18日,曾经在上海东亚同文书院就读并毕业,而这个上海东亚同文书院其实就是日本在1901年所创立的以进行“中国学”研究为专务的高等学府,而其办学的一大特色,即是组织历届学生对中国进行的长达四十余年实地调查。在1901-1945年间,东亚同文书院的学生五千余人先后参与调查,旅行线路700余条,遍及除西藏以外的中国所有省区,内容涉及地理、工业、商业、社会、经济、政治等多方面,也是现在日本爱知大学的前身。

  1929年,19岁的中西功孤身一人来到了上海的东亚同文书院就读,当时在学校里主持教学的是中共党员、留日归国的著名经济学家王学文。很快,中西功就对马列主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与同学一起建立了意味着同中国团结斗争的组织“日支(当时日本人对中国的称呼)战斗同盟”。1930年,当时日本海军士官生队宣布要到上海进行参观,但是随后便被证实,他们此行实际是为侵略熟悉战场。中西功和同盟成员得知后,便赶印了宣传反战的传单向他们散发,而这种“背叛日本”的行为自然没有好下场,随后中西功被捕,获释后,中西功便以为这次事件,受到了停学一年的处分。

  然而被逮捕并没有阻碍中西功对共产主义的热情,1931年1月,中西功被吸收为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员,随后任“东亚同文书院”团支部组织委员。次年,“一二八”事变爆发。日军占领淞沪铁路防线,日本海军陆战队强迫“同文书院”学生参加侵沪战争。这时,“东亚同文书院”团支部决定,一方面搜集战事情报,另一方面发动同学开展“不参加战斗,要求回国,撤出侵沪战争”的运动。这项反战斗争获得成功,二三月间,“东亚同文书院”全体学生乘船回国。

  正是在回国的船上,中西功认识了改变他一生的人——尾崎秀实。那一年,中西功22岁,尾崎秀实31岁。当时,尾崎秀实的公开身份是《朝日新闻》常驻上海的特派员,而他的真实身份则是共产国际远东情报局的成员。

  在中国的3年时间里,尾崎秀实和从事情报工作的苏联共产党党员、德国人理查德·佐尔格合作,经常把日本在华的重要情报转送莫斯科。回国后,在尾崎秀实的影响下,中西功秘密参加了日本共产主义青年同盟,开始向尾崎秀实学习情报工作。期间,中西功同尾崎秀实的关系密切,他甚至曾为尾崎秀实代写论文和联络革命同志。

  

第1109章 中西功(2)

  而中西功的传奇经历便由此展开,1933年9月,佐尔格奉命来到东京搜集日本战争动向情报。次年4月,他同尾崎秀实再次相聚并合作。尾崎秀实把在上海一起工作的日本同仁又组织起来,潜伏到日本的一些重要军政部门。至此,一个潜伏在日本的苏联谍报组织“拉姆赛”小组成立了,以此为雏形,最终成为在“二战”中声名显赫的“佐尔格小组”。1934年,中西功经尾崎秀实介绍,进入大连的“满铁总社调查部”任职,从事中国问题、伪满经济和华北农村的调查研究。1937年6月,尾崎秀实成为近卫文麿相的“嘱托”(顾问)兼私人秘书。同年7月7日,日军制造“卢沟桥事变”,侵华战争全面开始。成功打入日本政界高层后,尾崎秀实可以自由出入首相官邸,参加首相的智囊团会议。他的主要任务是提供有关中国的情况,提出对中国事务的处理意见。这使他不但对日本政府的决策非常熟悉,而且能施加一定的影响。在此期间,尾崎秀实把自己掌握的许多有关日本对华战争的情报,通过中西功发往延安。他向佐尔格提供的情报,也源源不断地送往莫斯科。

  在这段时间,中西功的努力渐渐得到了回报,1938年5月,中西功从“满铁”大连总社调到“满铁上海事务所”。此时的中西功,在日本已负有盛名,来上海后,就被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借调到特务部工作。一到上海,中西功就通过“东亚同文书院”的同学西里龙夫,恢复了组织关系,成为中共党员。

  是的,你没看错,一个日本人中西功,在1938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了中共党员——此时,相信只有一句话能够表述大家的内心:天下谁人不通共啊。

  1940年,中西功取得了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顾问的名义,为自己出入日本中枢机构叩开了方便之门。随后,中西功又控制了“中国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这是一个搜集战略情报,加以分析研究,提出决策方案,供日本统治当局采纳的高级参谋机构。因为当时的国际局势也风起云涌——希特勒在1939年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1940年法国投降,英军撤回本土,欧洲大陆大小国家纷纷沦陷,日、德、意三国结成军事同盟。日本统治核心对世界战略发生了“新的构想”,但此时的日本认为,他们已经深陷在中国这个“泥潭”里无法自拔,于是,便由此而设置“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其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加强日军在中国战场的统一指挥,并且对重庆的国民党政权软硬兼施,扶植汉奸汪精卫登台——然而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很快,中西功在上海和东京同尾崎秀实进行了三次密谈,从此了解到许多第一手资料。

  1941年6月22日凌晨,德军分为三道钢铁洪流,全面入侵苏联。希特勒希望得到日本盟友的帮助,但在日本国内,围绕北进还是南进这一重大战略抉择,上至天皇、内阁,下至军方各兵种,交锋激烈。其时,由于英、法、荷在远东的殖民势力被削弱,使得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东南亚的野心日益膨胀。

  以东条英机为首的日军将领都主张先南进,占领东南亚和南太平洋大片地区,攫取其战略物资。1941年8月23日,日本最高统帅部在东京开会,认为暂时不应该对苏联宣战,既然日本南进已经明确,中共中央就要进一步搞清他们发动战争的准确日期。中西功接受了这一使命。

  1941年10月25日,中西功返回日本国内,第一个电话打给尾崎秀实,没人接。再打,接电话的换成一个陌生的男人。中西功又打电话给尾崎秀实的一个助手,他从电话里嗅出了一股不祥的信息:尾崎秀实出事了。事实上,就在中西功回日本的前一周,东京“佐尔格小组”暴露,尾崎秀实和佐尔格先后被日本的特高课秘密逮捕。在孤立无援的绝境中,中西功以找朋友的名义,大胆独闯军方的报道部。从记者们的高谈阔论中,中西功知道了留驻中国南方的日本部队已在台湾集结,参加关东军特别大演习的各部也正在海运南下。种种迹象表明,日本南进作战意图十分明显。中西功又去找了一个在银座开小书店的朋友。这个朋友的姐夫在军令部当通讯参谋,收发电报,内幕消息特多。正是通过这个关系,中西功进一步证实了日美谈判一旦破裂,日本就要跟美国开战的情报。中西功立刻返回上海,再查满铁的秘密档案,最终锁定日军南进作战,最早可能是在12月1日,最迟可能是在12月15日,12月8日的可能性占到90%。1941年12月8日(夏威夷时间12月7日)凌晨,日本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迎来历史拐点。而中西功也因为准确预报了日美开战的日期,名留青史。

  当然,中西功这样频繁的活动自然而然的引起了日本特高课的注意,1941年底,中西功收到了化名“白川次郎”的人从东京发来的电报,内容是“向西去”。这个暗号的意思是,劝告中西功“从速撤走”。1942年年3月,中西功获悉,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已向上海日军司令部提出了将他“秘密逮捕,送来审讯”的要求。再往后,中西功察觉到有日本特务秘密监视自己的迹象。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已经暴露了?有同志劝告中西功设法撤退,但他考虑到自己的职务能够获得更多的情报,便迟迟下不了决心,觉得事情还可以缓和,很快,在1942年5月,日军第13军发动了浙赣会战。中西功设法取得了“从军调查员”的资格,打算到达浙赣线后相机出走,前往后方根据地。不幸的是,到杭州后,中西功突然被东京直接派来的“特高课”特务诱捕,并押往东京。

  被捕后,中西功受到残酷的刑讯折磨,一度被拷打至内脏出血,不省人事。他坦然承认,出于信仰向中共提供过情报。面对特务,中西功说:“再过3年,日本将败。然后我就会大模大样地出去。”

  而这样的一番话,在此时的日本讲出来可以说是绝对大逆不道的,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儿子诅咒自己老爹早点死一样,自然而然,中西功因为这句话吃了不少皮肉之苦,然而中西功的操作更让人不可思议——他在被审问时列举了掌握的大量国内数据,无可辩驳地说明了侵略战争持久的前景必然是经济崩溃和彻底战败。同时被捕的中共党员西里龙夫更以雄辩的教授式口才,把审讯室当成讲堂。警官们对此十分惊奇,又引出莫大兴趣……然后,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从此以后,每天审讯室里都会出现授课式的场面──每天,中西功都会一脸平静的进入审讯室,在坐下后便清清嗓子说:“今天,讲一下世界共产主义运动对日本的影响及未来……”、“今天,讲一下中国共产主义运动发展史……”、“今天,讲一下什么是共产主义”,而原本高高在上的审问者,此时则像小学生一样洗耳恭听并写下几大厚本记录。那些警校毕业的高等生过去受的全是军国主义奴化教育,而此时听到这些前所未闻的革命理论,再联系战事失利及国内饿怨载道的无情事实,在对过去的信条产生怀疑的同时,也对被审者有了些尊重。集体庭审时,中西功和西里龙夫等又侃侃而谈,警视厅官员和看守们都愣着听讲,主审法官急忙窘迫地打断讲话说:“此处不是宣传共产主义的讲坛,今天闭庭!”由此可见,中西功对共产主义事业的忠诚,以及对正义的坚持。

  1945年8月15日,日本政府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而中西功也在经历了漫长的审讯之后迎来第一次公审。9月,法庭宣判中西功死刑,等待执行。

  

第1110章 欢迎晚宴

  然而,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是,一个月后,根据美国占领军释放政治犯的命令,中西功被释放出狱。出狱后的中西功,继续从事着革命活动。1946年6月,他加入日本共产党,并于同年参加设立中国研究所。1947年4月,中西功作为日本共产党员,参加第一次参议院议员选举并当选。1950年1月,因为在日共路线论争中与党中央对立,中西功被开除出党。5年后,他又恢复了党籍,在日共中央劳动组合对策部任职。此后,他还担任过日共神奈川县委员长。

  而这次参加新中国建党37周年的活动,则是中西功在二战之后,第一次踏上中国的这片土地。

  自然而然的,小强也参加了这次的欢迎晚宴,虽然此时的中国和日本还没有建交,但是日本共产党作为忠共的兄弟党派,野坂参三还是得到了高规模的接待,晚宴由周总理主持,而地点则是人民大会堂的宴会厅。

  欢迎晚宴开始后,首先是周总理致欢迎词,随后,日本共产党第一书记野坂参三也起身致辞:“……日本和中国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两国的关系经历了非常不幸的过程……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侵略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了极深的伤痛和灾难,我对此深表歉意……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日本的首相也可以站在这个位置,说出和我相同的话……”

  听到野坂参三的这番话,小强也是有些惊讶,要知道,历史上这野坂参三虽然也是相对亲中的,但是能够在这样的场合讲出这番话来,他的胆子确实是够大的,毕竟此时的日本可以在美国爸爸的影响下,处于“逢中必反”的状态,虽不至于像是麦卡锡主义横行的美国那样公然逮捕亲中分子,但是在宣传上,还是将中国作为头号敌人看待——说来好笑的是,虽然此时日本黑市的中国商品卖的火热,中国漫画也改头换面的出现在了杂志上,但是毕竟有美国爸爸的驻军在日本嘛,而且此时大多数日本人也不觉得侵略中国是有错的,所以野坂参三能够讲出来这番话确实是需要极大的勇气。

  “我去年和55年都来过中国,前两次的中国之行给我的感触很大,中国有句话叫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对这句话深表赞同。”野坂参三微笑着看了一眼周总理,然后继续致辞到:“这几年里,我亲眼目睹到中国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正在日新月异的发展,这充分的证明了共产主义的优越性……”

  致辞完毕后,晚宴也就正式开始了,席间,作为主人的周总理还微笑着为坐在身边的野坂参三夹了菜,而后者则受宠若惊的连连点头,并且端起盘子接过了总理夹给自己的菜。

  “总理阁下,这位就是中西功同志。”席间,野坂参三在和周总理碰杯不久后,便介绍起坐在旁边的中西功:“相信总理阁下应该认识他吧?他可是日本共产党的老党员了,也是中国共产党的一名老党员……”

  周总理笑着起身,和端着酒杯过来的中西功碰了一下杯,两个人随后便将酒盅里的茅台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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