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474节

小妞妞嘻嘻直笑,搂住曹颙的脖子,奶声奶气,道:“二哥送的饽饽,妞妞爱吃呢!”

曹颙摸了摸她的小辫子,道:“嗯,爱吃就吃,要挑几样不甜的,小心坏了牙!”

小妞妞扳着小手,笑着点点头:“妞妞晓得,娘亲同姨娘整日里说这个,哥哥就别说了!”说到这里,压低音量道:“妞妞偷偷吃,不让娘亲同姨娘瞧见,哥哥不许说去!”

曹颙见她鬼精鬼精的模样,也跟着笑了,道:“嗯,好,都听妞妞的!”

庄先生已经从椅子上起身,见曹颙这般宠溺妞妞,不禁摇头道:“她都够淘气了,你还这般惯着她!”

曹颙听着这不负责任的话,对庄先生道:“先生这是说我呢?是哪个整日里跟在闺女屁股后,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的?那不叫惯着,我这当哥哥的,多让吃几块点心就是惯着了?”

庄先生被噎得没话,自己也笑了,道:“这儿女就是债,天佑不在你跟前,你不觉得。等郡主肚子里的这个小的出来,你便也要去摘星星、摘月亮喽!”

见曹颙还穿着官服,晓得他刚打外头回来,指定是有事要说的。庄先生便唤了个丫鬟,抱着妞妞去找两位姨娘。

妞妞舍不得曹颙,初还不肯,赖在曹颙身上巴巴地看着父亲。庄先生佯装板脸道:“要是不听话,那杏仁酥可就没有了!”

妞妞听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了手。像是也察觉出自己不仗义,她略带些许歉意对曹颙道:“哥哥,杏仁酥可好吃了……”

看着她这般稚气可爱的模样,曹颙笑着点点头:“嗯,知道了,妞妞快去吃吧!”

待到妞妞被抱下去,庄先生又使人拿了椅子过来,两人便坐在廊下说话。院子里的人都被打发到后头屋子去了,只有他们两个在,说话也没有顾忌。

最近,总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曹颙心里有些没底儿。他对庄先生说出心中所惑,有些不敢相信外界所传的,八阿哥就要失势之事。

这才康熙五十三年啊,十四阿哥至今丝毫不显,这个时候八阿哥就要倒台了?

庄先生听了曹颙的疑惑,长吁了口气,道:“万岁爷老了,无法容忍任何对他有威胁的势力存在。自打当年‘一废太子’后半数朝臣举荐八阿哥时起,两人便断了父子情分。在万岁爷眼中,八阿哥已经是势不两立的敌人,不再是儿子。

只是万岁爷也越来越谨慎了,对大阿哥如此,二阿哥如此,对八阿哥亦如此。都是先剪除羽翼,待到其只剩下孤家寡人,再给定个罪名圈着。

八阿哥同大阿哥与二阿哥又不同,那两位占长占嫡,又有各自的外戚相扶持。八阿哥太爱名了,盛名所累,门下反而是鱼龙混杂,并不如大阿哥与二阿哥当初那般实力雄厚。

八阿哥在万岁爷眼中,只是个调剂的猎物吧,见闹腾的欢实了,便琢磨着修理一下;等他消停了,便容他一段日子。只是这般下来,使得八阿哥有如惊弓之鸟,反而行事越发漏洞百出,万岁爷想容也容不了他了!”

第396章 成算

“男子四季衣服每年四十两,女子四季衣服每年二十两,未成亲者减半。男女月钱,不满十五岁,月例银子二两;满十五岁,三两;成亲或者当差后,可升至五两。

娶妇,每名给穿戴银三百两,姑娘出门,每名给银二百两。小儿定亲换盅,给装烟钱十两;送会亲猪酒,给装烟钱十两;至于问话、送衣裳、装烟钱小儿父母自出,公中不管。小儿会亲,若是要猪酒,仍送猪酒;若折银钱,共给银五十两……”曹颙念到这里,不禁笑了。

后后面还有什么续娶啊,出嫁女回娘家,出嫁女添子,还有什么嫡妻病故,续娶如何如何。

“这是什么?新拟的家规?”曹颙看了看这小册子,对初瑜问道。

初瑜摇摇头:“不是新拟的,多是府里旧有的成例。只是原来祖父与父亲的品级不高,府里人口不多,许多银钱数目搁在现下有些不合时宜,初瑜便同紫晶姐姐商议着,添了些。比方说这每年的四季衣服,府里旧例原是男子每年十五两,女子每年八两。这些年公公婆婆都在南边,这边的成例还是几十年前定的。那时的物价同现下不一样,每年十五两,搁着眼下别说是四季衣裳,就是冬天的大毛衣裳也不够使。”

曹颙点点头,看着娶妇那条才用三百两,道:“这一条是不是定得少了?娶房媳妇,三百两银钱怎么够?”

初瑜道:“额驸,这穿戴银只是聘嫁之资,其他的会亲、婚酒都另外成例,拢共算起来,也得千把两银子。不算每房父母给的,就是公中给的这些个,也能将亲事办得体面了!”

曹颙想想也是,如今这大米一石才五六钱银子,寻常百姓一个月有二两银子,日子已经够滋润了。他们花千两银子操办亲事,怎么说也拿得出手了。

“怎么好好的,想起弄这些?”曹颙见初瑜在揉手腕,好奇地问道。

初瑜笑着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些都是我粗心,要不早就应该同额驸商议后,定好的。往后弟弟妹妹们成亲的成亲,出嫁的出嫁,就是天佑他们也会渐渐长大,凡事都要有个章程才好!”

曹颙看着那册子后面,还有什么妇人生小孩给的鸡子钱,新媳妇进门的新席子钱,新女婿头一年上门的拜年钱,林林总总,都是花钱的地方。

曹颙看着那些数字一阵眼晕,对初瑜道:“这章程定下来了,大致一年需要多少银钱,你可心中有数?”

初瑜想来之前已是算好的,听曹颙问起,稍加思索道:“不算人情往来,每年也要五、六千两。”

在京城住着,人情往来才是大头。不过,幸好曹颙与初瑜两个还算是有点身份之人,这人情往来有进有出的,不过是倒手罢了。唯有这往宫里孝敬的,算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纵然逢年过节,赐下点鲜果贡品,也换不成银钱。

曹颙一拍脑门,真是入不敷出啊,看来再不置办公中产业是不行了。

庄子还得置办,只是田产太惹眼,去年刚买了,如今兆佳氏又折腾买,曹颙这边反而不好动了。否则的话,叫不晓得的人知道了,还当曹家突然爆发。

使人打听着,等明后年地价低得月份……想起“地价”二字,曹颙想起昌平小汤山那片的地来。去年就有好几拨人托人情想要买地,说实不愿意卖,用上等良田的庄子换地也成。

想到这里,他对初瑜道:“对了,昌平那边的山坡地,还有几十顷,中间都分布了泉眼的。要是十顷、八顷的分成几块,留下位置好的咱们自家用,其他的要是卖银子太扎眼,可以挑两块出来换俩进项好的庄子。”

初瑜有些意外,问道:“额驸不是说要再等两年出手么?说内务府那边定了修建行宫,地价还能再涨!”

曹颙道:“我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没想到这两年那边地价翻得这么厉害。咱们若是将这么好的地都留在手中,怕是有眼红的,忍不住来算计咱们。还不若出手两块,剩下的几处也就不那么惹眼了。等到以后需要银钱时,再出手就是。”

初瑜笑道:“既是额驸拿定了主意,那自然是好的!”

曹颙犹豫了一下,问道:“换回的庄子,我想要归到公中去,你说好不好?就算不看在曹颂他们兄弟几个的情面上,也是看在父亲的面上。父亲待二叔最是亲厚,对于这几个侄子与侄女也都惦念着,每次的家书中,有一半写的是吩咐,生怕我这做哥哥的有粗心的地方,照看不到他们。早年因还亏空,变卖了祖产,虽说二叔当初也是允的,但是父亲这些年来却多有愧疚。”

这些事,就是曹颙自己做主,初瑜也不会说什么。自幼生在王府之中,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嫁到这边后,曹颙又不是在银钱上吝啬的,小两口就没缺过银钱。因此,她并不像其他妇人那样,将丈夫的银子都把在手心中。

不过,曹颙肯同她说,肯问询她的意见,这使得初瑜也很高兴。

她笑着点点头,道:“额驸的意思,初瑜省得,居家过日子,自然要安了众人的心才好。咱们有是咱们有,就算是拿出银钱来,也只有一时,没有一世的道理。补些公中产业,也是安公公的心,安了二太太的心。就是初瑜忙乎家规那个,也是想要让二太太安心罢了,省得她整日里多思多想,反倒不好。只是,初瑜的意思,这个章程先定着,等二叔出了孝,二弟他们议亲时再说。”

说到这里,她露出一抹顽皮之色,道:“二太太近日管家正上瘾,总要过上些时日,待到她晓得难处,再同她商量这事儿。要不然的话,怕是又落不得好去!”

……

城南,松树胡同,程宅。

程梦星回乡侍母,如今这边住着的是程梦星的外甥女韩江氏。因听了曹颙的话,韩江氏上心,特意使人寻了几个买卖人家的妇人,过来问些生意场上的闲话儿。

越听,她的脸色越发难看,想起早年在江宁城遇到的那两个小公爷来。

曹颙的话里说得清楚啊,就算是曹家,就算是伯爵府,在京城也不当什么。这京城的水深,王府贝勒府几十家。要是没有倚仗,想要经营钱庄生意,无意痴人说梦。

使人送走那些妇人后,韩江氏便坐下发呆,难道真要去经营点心铺子,这实不是她所愿。

银楼,成衣铺子,绸缎庄?韩江氏把晓得的买卖想了一遭,却始终没有何意的。

她正在这边百思不得其解,丫鬟小喜捧了点心上来,道:“姑娘,这榆钱糕制得了,赶着热儿,您快尝尝!”说着,将点心盘子搁在炕桌上,去投帕子,侍候韩江氏擦手。

韩江氏是望门寡,又是招的上门女婿,所以身边用的还都是江家这边的下人,因此丫鬟们还是以“姑娘”称之。

首节上一节474/224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