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2168节

曹项道:“大哥还不知道?你们户部那个尹继善将湖南布政使官达、按察使方原瑛给告了……同官仓相干,好像是贪墨、索贿的罪名。我怕牵连到柏哥儿,特意打听了一番。他只是一个五品郎中,弹劾两个地方大员,动静正经不小。正好赶上他老子因‘怠慢差事’被锁拿回京,自是引得不少流言蜚语……有说他张狂不得好的,也有说他奉旨巡风,才敢弹劾地方长官。加上他家里也不太平,妻子急症病故……有不少无聊的人在开局,一边赌他丢官罢职、落魄回京;一边赌他得了圣心,青云直上。倒是将他推到风口浪尖,柏哥儿只是相随的笔帖式,倒牵扯不到柏哥儿身上。”

曹颙听了,心却沉了下去。

自打来盛京,他全部心思都放在防洪上,户部的政务又由张廷玉接了回去,他这边即便有消息,到底比不上京中。

虽早就知道地方官仓猫腻多,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布政使、按察使都伸手了。

上行下效,哪里还能有干净人?

湖广缺粮,已然成定局。

若不是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尹继善怎么赶以卵击石,越级弹劾……

……

京城,圆明园,勤政殿。

雍正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站着的王公大臣,脸色越来越难看。

昨日至今,已经有三人弹劾曹颙,弹劾他大逆不道,在福陵前炸桥毁路。

盛京至京城一千三百余里,曹颙炸桥是六月三十晚上之事。

这才过了数日,就有御史就此事说嘴,若说后边没有宗室王爷的影子,那才见鬼……

第1367章 守制

“显亲王?”雍正看着粘杆处报上的密折,眉头皱成个“川”字。

和硕显亲王衍璜,肃武亲王豪格曾孙,备份比雍正小一辈,是他的堂侄。

在四个铁帽子亲王排位中,显亲王府排在最末。

豪格是太宗长子,并且曾在太宗死后,成为皇位竞争最有利的人选之一。因这个缘故,使得这一支在宗室中的地位不尴不尬。

倒是显亲王府旁支延信,近几年比较活跃,雍正元年袭辈子,后来在雍正二年带兵出征青海,因功晋郡王。

雍正早年抬举延信,多少有驾着他与年羹尧分西北兵权的意思。不想,延信却是辜负圣恩。

他是肃武亲王庶孙、温良亲王庶子,原本不过是个三等奉国将军,在宗室中实没什么分量。

只因他是同辈人在世人中最年长者,康熙对这个老好人似的堂侄颇为信赖,点他随十四阿哥出兵西北。

等到雍正上台,看上延信不党不群,就有心抬举,发作了延信的侄子、曾抱九贝子大腿的辅国公揆惠,将温良王府传下的爵位,改由延信袭封。后又因功晋郡王。

没想到,这才几年功夫曾经的“老好人”就面目全非。

雍正拿去案前另一份折子,脸色铁青一片。

这是一份密折,上面列举了延信雍正元年至今六年间的各种背公营私之行为,借军需之名,扰累地方,用尽勒索冒用恐吓欺诈等等手段,与党羽总共贪墨侵占银钱六百余万两。

大清一年的课税银子不过三千万两,因西北诸省地方人稀,课税银子数目不过百余万两。

延信与其党羽打着“军需”之名在地方上刮的地皮,与每年的课税相差无几。

延信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宗室王公,却如此回报自己,雍正心里十分愤怒。

他正想着该如何收拾延信,就碰到今天的事,难免对显亲王府这一支越发厌恶。

御史言官,本当是帝王耳目,身兼监察百官之职,却成了宗室王府的狗腿子,如何不让他恼怒。

可是他委实也糊涂,不明白向来老实安分的显亲王,怎么会跳出来,为难当朝掌部尚书。

曹颙的性子,又不是轻易与人结怨的。

若说为伊都立先前的折子,也不至于。

因南北水患之事,他还没空发作宗室诸王。即便在噶尔门与尹泰拘押回京后,有些闲话出来,可也对归到伊都立身上。

帝王本就多疑,弄不清缘故,雍正心里就不踏实。

显亲王府毕竟是老牌王府,是正蓝旗旗主王爷,当年的八阿哥与九阿哥又都分封在正蓝旗。

想起这些,雍正难免不舒服,便吩咐陈福去值房请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在圆明园的值房,就在勤政殿附近。

少一时,十三阿哥便到了。

“曹颙是否曾开罪过显亲王府,衍璜怎么想起借着盛京炸桥之事弹劾曹颙?他既得了消息,自然也当晓得曹颙炸桥缘故,怎么还会安排人做这无用之举?”雍正不接地问道。

十三阿哥在朝会时就晓得此事,早已想过其中因果,便道:“皇上又不是不晓得,衍璜与曹颙都是谨慎不多事的,两家鲜少有往来,并没有听说有什么过节……若说两家渊源,倒是真有些渊源,蒙克嫡母、喀尔喀扎萨克图汗王嫡妃是显懿亲王孙女、衍璜堂妹……”

“蒙克?”听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雍正有些迷糊。

“就是扎萨克图郡王长子,曹颙与和瑞郡主的养子恒生……”十三阿哥回道。

雍正这才想起来,无奈道:“十三弟,我是不是老了……这还是我亲自定的名字,这才几年功夫,就记不清了……”

十三阿哥忙道:“皇上为国事辛劳,日理万机,哪里记得这些小事。况且蒙克本就有‘永生、长久’之意,大家就将他的乳名当成汉名叫着,一来二去的,皇上听着蒙克耳生也是有的……”

雍正的脸色越发难看,倒不是因自己的健忘,而是想到册恒生为郡王长子,并且赐婚之事,都是他这个皇帝主张的。

外蒙古与朝廷关系本就疏离,康熙朝噶尔丹数次反叛,背后也有外蒙古诸王的影子。

恒生虽是黄金血脉,可打小就养在京城,对喀尔喀能有什么感情?

雍正选他为王府嗣子,不仅仅是抬举曹家,更大的布局是在以后。

终有一日,恒生要回喀尔喀继承汗王之位。

那些蒙古王公又哪里是好想与的?

恒生即便在朝廷的支持下,继承汗王位,可上下又怎能一心?

在如此处境下,恒生能做的就是更依赖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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