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朝当王爷 第308节

崔莺儿长腿细腰、身材高挑,白色武服,黑色腰带,外罩暗红披风,体态婀娜多姿,一头黑发梳作尖额盘龙髻的式样,英气、俏丽兼而有之,全然不用珠饰,倍显精神。唐一仙性情开朗,长相讨喜,崔莺儿又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待她很是亲热,两人手挽着手儿,一路前行,一路低低地说着话儿。

趁张永和花大人聊天的工夫,杨凌闪到了一侧,柳彪不着痕迹地凑了上来,杨凌本留他在府中等候京中消息,见他露面,自然知道来了讯报。

柳彪轻声道:“大人,京中传来成二档头的消息,金陵诸事一帆风顺,大人所托之事亦请放心,现大事皆宜,船队引帆待发,唯候大人一声令下了。”

杨凌心中一宽,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这些事中唯有黛楼儿那桩,事涉东瀛日本国,中间但有一点纰漏,整件事就难以进行,现在黛楼儿传来准确消息,那么各项计划才可以按部就班一一进行。

再者,怜儿那丫头的性子,杨凌实在不知她会干出什么惊人之举来,若是需要,让她打个旗幡,上书:“千里进京寻夫”,她都干得出来,既然黛楼儿已将她安抚下来,就可以回京后再想办法怎生将她接进京来,总不成让她怀着身孕留在金陵。

杨凌含笑点了点头,问道:“还有其他消息么?”

柳彪道:“凡有沿海士族豪门背景的朝中大员,我们都已调查过了,锦衣卫十分配合,动用了一切力量协助查办,京中、地方有把柄的官员我们一共查出了七十四人,其中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有二十九人,凭我们手中的证据,不怕他们不全力配合我们。”

这一说,杨凌又想起出京前刘瑾和牟斌正闹得厉害,忙问道:“对了,锦衣卫和司礼监现在可闹出了个结果?牟斌肯向刘瑾低头了?”

柳彪迟疑了一下道:“本来吴大档头的意思,这事是想等大人回了京再禀报的,既然大人问起,卑职不敢隐瞒,如今锦衣卫倒是硬气得很,邵节武已经被刘瑾寻个借口弄到天牢了。

牟斌恐他暗害邵节武,所以已赶回京师坐镇,他封了戴铣等人的供词,就是不肯涂改,他设宴款待锦衣卫天津、南镇抚、北镇抚和大内各部分五品以上官员时,曾当众声言,就算刘瑾罢了他的官、砍了他的头,亦绝不顺从,这番话激起了全体锦衣卫同仇敌忾之心,现在全天下近十万名锦衣卫对司礼监十分仇视,凡令出于司礼监者,锦衣卫一体抵制,刘公公十分恼火,正下令东厂寻牟斌的短处,要拿他查办。”

闹得这么厉害?难怪吴杰有所顾虑,不肯让他现在知道了。杨凌愣了一下,牟斌竟是这样一条血性汉子,虽说他斗的只是个人意气,非关国家民族,但能如此不畏强权,置前程性命于不顾,倒是一个可交的人物。

他想了一想,暗暗记下了这件事,他如今要做的事太多了,司礼监和锦衣卫如果内耗起来,不但自己没有得力人手助用,而且极易被伺机反扑的外臣寻出破绽,三厂一卫息息相关,许多事都瓜葛,如果被有心人来个铁索横江、火烧连舟,自己的精力都要用在内耗上了。

他负着手,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阵,缓缓道:“你回去,立即准备收拾行装,明日一早……”

他说到这儿,忽唐一仙唤道:“表哥!”

“唔?”杨凌茫然回头,问道:“什么?”

唐一仙无奈地翻了翻眼睛,对崔莺儿娇嗔地道:“姐姐你瞧,我就说吧,表哥一天到晚就忙着公事,在大同时就是这样,整天跑进跑出的饭都顾不上吃,这一路上该没事做了吧,得,还是忙个没完,我唤了他三声,这才反应过来。”

红娘子嘴角歪了歪,心道:“整天价忙公事?忙公事忙到‘艳来楼’去喝花酒!”

杨凌扫了她一眼,对唐一仙佯嗔道:“你这丫头,整天价不是聊些花儿鸟儿,就是洞箫古筝,要不然你哥也是鸭子听雷,根本不懂嘛,呵呵,唤我什么事?”

唐一仙转嗔为喜,一指那座小小的天佛寺道:“表哥,那幢寺庙虽小,瞧着却有些年头了,我想去拜拜,你要不要来。”

杨凌笑笑,说道:“你先去吧,不要到处乱逛,我还有几句话要和柳大人说,一会儿便去。”

“好!”唐一仙爽快地答应着,扭头对正德道:“小黄,咱们走,你不是自吹佛学了得么?咱们找老和尚打偈语去,姐姐,你要不要去?”

红娘子迟疑了一下,笑道:“姐姐不信佛的,我在外边等你。”

佛家讲因果报应,她干的是杀人买卖,肯信佛才怪,唐一仙不知就里,嘻嘻一笑,唤着正德向庙里走去。他们一去,张永、苗逵、花大人怎敢不追,连着后边四五个侍卫都随了进去。

杨凌急急对柳彪道:“明日一早,我们就拔营回京,快些回去准备。”

回过身来,他见红娘子妙目横睇,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在大同前呼后拥,怎么现在就连那个姓伍的也随进庙去了,不怕有人刺杀你了?”

杨凌没有透露满街行人、甚至一些挑担卖货的都是大内侍卫所扮,呵呵笑道:“那倒不是,只是这些人中你的武功最是了得,有你在,天王老子也动不得我一根毫毛,他们自然放心。”

崔莺儿冷哼一声,转念一想,心头不禁一跳:“他……他的人莫非是制造机会让我们两个独处?”

眼见杨凌而容一肃,向她走近一步,崔莺儿不由心慌慌地退了一步,刚刚发觉有些脸红,忽想起自己的身份,俏脸不由一白,咬咬唇站住了。

杨凌瞧这曾在京营大军面前顾盼自若、神采飞扬的红娘子如今凄惶无助的小儿女模样,心头不知怎的一阵抽紧,生出一股莫名的爱怜,他轻轻走到近前,低声道:“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启程回京了。”

红娘子心头先是一松,再是一旷,有些茫然地道:“恭喜……”

“嗯?恭喜?”杨凌有些诧异,崔莺儿脸一红,讪然道:“不是,一路保重……”她顿了顿脚,忽然恼羞成怒地道:“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要不是一直在为一仙姑娘祛病,黑鹞子伤势好些时,我也已经走了。”

杨凌定定地看着她,忽道:“那日你和黑鹞子说的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

崔莺儿脸色一下子变了,杨虎所为人神共愤,但她却是杨虎的妻子,如此丑恶行径,被他们一直唾骂不耻的朝廷中人知道,那种羞惭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杨凌叹了口气道:“我……有一言相告,如果令尊大人愿意接受朝廷招安,你可以进京来找我,我一定保你全家无事,杨虎造反,一定失败,莫连累九族同诛!”

崔莺儿猛地抬头看着他,杨凌自信地摇头道:“我没有骗你,他,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杀了我,他成不了大事!杀了当今皇帝,他同样成不了大事!杨虎的本事,只能做一面之雄,永远成就不了帝王霸业、做不了不世之雄!”

他见崔莺儿脸色苍白,一时接受不了他这么直接的贬斥,不忍再说下去,他见街边一个落魄秀才据案而坐,桌上放着几卷纸张,便笑道:“不知是算命猜字的还是卖字画的,一仙应该快出来了,咱们去那儿坐坐歇歇脚儿,等他们出来吧。”

崔莺儿毫无主意地随着他走到书案旁,今日番子们对整条街梳理了一遍,如今的行人顾客又全换上了生面孔,这个落魄秀才早看出情形有些不对,再加上如今待坊间的流言,皇帝在阳原的事实,他不禁猜测方才进庙的那一群人说不定都是钦差,甚至连当今皇帝也在其中。

那么眼前这位想必也是朝廷的大员了,所以他忙殷勤地站起来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买副拳画?”

“拳画?何为拳画?”杨凌问道。

穷酸秀才有些矜持地一笑,他虽穷困,提到自己所长,也自有一份骄傲,秀才指指摊在桌子上的宣纸,双拳一握道:“老夫不必执笔,就以双手,便可绘出山水人物,保证活灵活现,公子可想试试么?”

杨凌笑了笑道:“好,那就请先生绘一幅图,在下拭目以待。”

“请公子出题,绘一幅什么画?”穷酸秀才没想到今日还有生意上门,买主还是个朝廷的大员,如果绘得好,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

杨凌游目四顾,找不到什么可以入眼的东西,忽地灵机一动道:“就请你为我旁边这位姑娘绘一幅画,若是画得像,本……本人自有赏赐。”

“啊!”崔莺儿轻呼一声,有些意外,又有些雀跃,从小摆弄的就是刀枪棍棒,她还真的不曾画过一幅画像,所以心里虽有些想拒绝,却又有些跃跃欲试。

秀才点点头,捋须凝神看了红娘子片刻,然后袖子一挽,打开个小坛子,双手握拳蘸了墨,忽而掌缘、忽而拳尖,就在那纸上墨汁淋漓地绘了起来。

崔莺儿心中不觉有些紧张,想装出不屑的神情,可是又怕那穷秀才将自己绘得难看了,眼神一时怔忡迷离起来。这秀才的画类似于现代的素描,只求真实,并没有什么意境,但是老者只凭一双拳头,草稿都不打就绘画起来,功底却绝不一般了。

不一会儿,一副女子全身画像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纸面上,红娘子凑近了一看,那画中人眉目宛然,姿容柔美,与自己平素在镜中所见形象竟毫无二致,红娘子不由又惊又喜,她伸出手去,指尖刚刚触及画纸,又倏地收了回来。

杨凌也扭着头仔细打量一番,初看面有惊讶之色,老者刚刚自得地一笑,杨凌忽地摇头道:“不像,不像,这幅画不像。”

穷秀才老脸涨红,难堪地道:“公子,哪里不像,还请指点出来,老夫即作修改。”

杨凌道:“老先生画中之人,身如弱柳、腰如约素,眉黛如画,并无不像之处,不过这神情气质柔媚低婉,楚楚可怜,与这位姑娘决不相似。

这位姑娘豪爽之气凌于妩媚,飒爽英姿不掩温柔。姿容虽美,世上美女犹多,但她那种睥睨天下的气概,世上再也无人能及,你的画少了这种气势,便大大地逊色了。”

红娘子一时听得痴了,那些赞美的话儿并不是每个词她都明白其中含义,可是总的听起来,杨凌对她的赞誉之高,尤其“世上再也无人能及”一句,可是听得明明白白,我真的那般出众么?她的眼波不由得朦胧了起来。

老秀才瞧了崔莺儿一眼,五官精致,楚楚动人,虽然一身的武士装束,可是眉眼隐带哀婉之气,若说柔媚可人那是不假,哪里有什么豪气干云了?可谁会跟钱过不去呀,读书人再清高,吃饭也得用银子不是?

老夫子道:“是老夫忽略了,且待老夫再画一张来。”说着抖擞精神,泼墨舞拳,一副咬牙切齿模样,不一时又一张美女图出笼,崔莺儿搭眼一瞧,一下子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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