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正因为外城运河被人为分割成许多区域，所以水流较慢。
“有意思……尼安会想用污染水毒害东城民众吗？即便我们紧急做净化补救，也会花费大量人力物力……”
运河水的整体流向，是从内城流向外城，并且以顺时针方向，从第12区流向第6区，再从第6区流向第11区。
“虎痴，马上通知各区负责人，在污染水到达本区之前，尽量储水，然后封闭住宅区和运河之间的取水通道！”
“谁污染谁治理！外城的运河是顺时针流淌的，就让污染水在东城遛个弯，再流回西城！让尼安会自食恶果吧！没水喝就一起没水喝！”
第362章 【011】女司机 开往第6区
“竟敢污染大家赖以为生的运河，太缺德了，妈祖会惩罚你们的！”
消息散播到摊贩中间，立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对尼安会的咒骂。
秦剑丹命令虎痴暂停特区施工，回到夜龙会总部应对水污染事件。至于秦剑丹自己，他打算去朱生智管理的第6区。
外城没有独立水源，全靠内城的污水过日子，排入外城运河的污水除了生活废水以外，还有各种工厂的工业废水，以及实验室废水。直接饮用对人体极其有害。
之所以在隔离墙设置一道去污水闸，生成勉强可用的四等水，不是公司好心，而是要对外城人噶韭菜。韭菜不能不噶，也不能一下子全噶了。
这样的去污水闸总共有12道，每区有一道。12道水闸持续向外城运河排污，促使外城运河以顺时针方向循环流淌。对此现象，还有科学家开创了一门“污水动力学”。
坊间传言，公司能够大量地凭空制造淡水，但秦剑丹知道，中央塔的最底部应该存在一个地下海洋，但是这件事就像鱿鱼王的存在一样，被“认知屏蔽”压制着，无法对其他人提起。
朱生智管理的第6区，正是东城运河与西城运河的交界处，是秦剑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关键所在。
出发之前，秦剑丹从后门回到总部（特区更加接近后门），在自己的警卫室给慕月打了个电话。
“……就是这样，从内城购买大量饮用水运到外城这种事，恐怕很快就会被公司限制。希望你可以跟警务总长商量一下，以我的私人名义买水，越多越好！”
了解事情紧急，慕月也没有跟秦剑丹说什么闲话，只是保证道：
“这件事我会办妥。尼安会袭击去污水闸，还是在我当警长的12区，我不能跟他们算了，我会派人调查并且缉捕犯人的！”
秦剑丹放下电话，又准备拨打安置在总部前大门旁的电话，让卫兵们在门口准备一辆装甲面包车。
毕竟秦剑丹不会开车，用两条腿从第3区跑到第6区，黄花菜都凉了。
“少主，我会开车。”
忘忧幽灵一般从后面出现，双手轻轻交叠在围裙前，眼神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靠！你别突然出现吓人啊！偷听我和警长的对话？”
旁边的新警卫室正在重装修成办公室，噪音时有时无，掩盖了忘忧的脚步声。
先左后右，忘忧从自己的耳朵里取出两个隔音耳塞，放在秦剑丹的床头柜上，电话旁边。
“我戴着耳塞，什么都没听见。我只是从少主的表情中猜出少主需要司机的。”
瞪眼说瞎话啊！你说你会读唇术还比较令人相信！明明就是你的耳塞戴得不牢靠！
秦剑丹把刚刚拿起的电话听筒又放了回去，目光在黑白女仆裙上稍微停留：
“你会开车？”
忘忧似乎有些骄傲的抬起了脖子：“我刚觉醒异能的那段时间，偷偷研究过枪支、车辆等各种道具的使用。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够杀掉丁玉云仙，然后载着妹妹们出逃。”
丁玉云仙死而复生这件事，已经通过电视新闻传播的全城皆知，但忘忧没有特别提起丁玉云仙的事，她跟琳琳闲聊时说“我觉得这个丁玉云仙有点奇怪”。
“你实际开过几次车？车技如何？”
“反正比手残少主强得多。”
秦剑丹觉得忘忧多少有点大病，她一边毛遂自荐，一边又拼命找茬，好像不被骂两句就不舒服。
“我去第6区可是要办正事的。你如果车技不佳误了事，我可要对你军法论处！”
秦剑丹没有用“惩罚”这个词，以免忘忧心里暗爽，把车直接开进运河里。
女仆自满地说道：“我不但能够熟练开车，在速记方面也有相当经验，可以丝毫不差地记住少主对下属们下达的命令。”
秦剑丹扬起一边的眉毛：“你是说你还能当秘书？”
忘忧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管是司机、秘书，或者其他工具，我都能完美胜任。只要少主你答应不会觊觎我的妹妹们，我的身体就可以送给少主任意支配。”
说的好像秦剑丹是黑心大反派，自己是委屈小女人似的。忘忧将原本放在前面的双手藏到了身后，以免十指纠缠的小动作透露内心的火热期盼。
“好，那你这次就陪我一起去。如果因为你的原因坏了事，你可就保不住你的妹妹了！”
“不坏事就行，对吗？”忘忧的深灰色眼睛微微波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
秦剑丹没跟她废话，让忘忧跟着自己走到了公会大门，从门口停着的车里选了一辆。
外城路况糟糕，每一辆装甲面包车的磨损都很严重，防弹金属板锈迹斑斑，还有不少凹痕，轮胎上沾满了泥泞。
忘忧的出现却给这辆破旧的面包车带来了一抹清新。她的衣服一尘不染，黑白分明的女仆装在灰暗车体前面显得格外醒目，白皙皮肤也与尘埃和铁锈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般情况下忘忧不怎么出门，门口卫兵们看着女仆的背影窃窃私语，颇有羡慕少主艳福的意思。
此时忘忧却褪下了侍女的矜持，表现出老司机的从容，她踩着踏板上车，快速坐进驾驶位，不在乎座椅上的布料已经磨损，露出了里面的填充物。
在秦剑丹坐到副驾驶位后，忘忧重重踩下油门，令车辆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尾气管喷出燃素灰烬，几秒钟时间就从静止加速到最高档位。
忘忧分得清上下轻重缓急，没有边开车边说话。她仿佛变成了没有思想人格的工具，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神专注而坚定地透过车窗，凝视着前方的崎岖道路。
嗯……没想到忘忧的驾驶技术还可以，让忘忧开车，对比卫兵开车有额外的好处。毕竟飞龙暗纹不知什么时候又要发作，双修什么的，开忘忧，总好过开卫兵……
※※※
在第6区的运河边，朱生智得到总部消息，带着手下过来取水。
污染水从12区开始释放，在东城范围内，最后到达的就是第6区。所以第6区任务很重，生智组几乎全体出动，拿着各种铁桶、塑料桶、木桶进行储水，容器不够用，甚至还派上了洗脸盆和洗脚盆。
“狗屎尼安会，不但设计炸死了我的亲卫队，还往东城水里投毒！就不能让人好好做生意吗！”
朱生智站在运河的主干道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抽雪茄。
他现在已经脱掉袈裟，换回了唐装和西服杂交的古怪衣服，胸口挂着的纯金圆片数量又多了几片。只是他混迹街友会，为了伪装和尚被“五叔”烫出来的头顶戒疤，一时还无法消退。
“五叔，你说啊，秦剑丹这小子通知我们储水，是不是打算占我们便宜，让其他区从我手里把这些水白白拿走，连个辛苦费都不付啊？”
朱生智在自己的葬礼上被江愁云、陈汤姆揍了一顿，生化绷带擅长处理割伤、刺伤，对肿胀效果不佳，所以朱生智目前还是鼻青脸肿，更像猪八戒了。
自己在生智组本部挨揍，手下的7个部门经理不但不出来阻止，还暗中拍手称快，朱生智生气之余还有些心酸，觉得亲卫队全灭之后身边没人，还不如流浪街头时遇到的“五叔”对自己好。
为此，朱生智特地去了原来的街友聚集地，向五叔坦白身份，请求五叔过来给自己当首席参谋。具体对话是这样的
“五叔你可怜可怜我吧！我骗了你是我不好，可我当时正被追杀啊！我的亲卫队全都死光了，手下的部门经理都盼着我死，身边没有一个亲近的人了！”
“你只要答应过来给我当参谋，我就拨款改善这边的贫民窟环境！五叔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街友会的大家想一想吧？”
“五叔你不知道啊，夜龙会的少主嫉妒我比较有钱，一直想要以大欺小、以公谋私，把我弄死之后好侵吞生智组的财产！生智组要是完了，第5区和第6区也一块完了！到时候会有更多人流浪街头，五叔你就做做好人吧！”
朱生智脸皮极厚，因为他的名声不好，五叔一开始坚辞不出，结果耐不住朱生智又流泪又下跪的，终于没能狠心到底。
离开贫民窟之前，五叔把街友会的大家召集在一起，交代了一下情况，还让朱生智给大家发了钱。
如今，五叔还是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年流浪汉面孔，衣服也是回收来的，不愿意穿朱生智给他买的名牌。五叔跟朱生智说，要是生智组还像以前那么不注意社区民生，他就要回贫民窟烧舍利子去。
朱生智向五叔抱怨，说秦剑丹打算白嫖第6区的储存水，五叔有不同意见：
“东城的水源是互相连通的，第6区的运河水勉强可用，也是因为上游的几个区一直在保持用水环境。现在尼安会污染水源，夜龙会这边应该戮力同心才是，怎么能计较是否花钱买水呢？”
“小智啊，不是五叔说你，秦剑丹是你上司，就算是背着他，你也应该叫一声‘少主’吧？”
在生智组，唯有五叔能叫朱生智“小智”，另外五叔并没有正式加入夜龙会，目前他还是松散组织“街友会”的资深成员，在流浪汉当中有相当的号召力。
“哼，我给夜龙会赚金赚银的时候，秦剑丹还在喝奶呢！他还纵容江愁云、陈汤姆打了我一顿，这种家伙还想让我背后尊敬他……诶诶诶少主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您看到了吗，我正在奉命取水，少主的决策真是高瞻远瞩啊！我朱生智以人格担保，绝对会圆满完成本次取水任务，不辜负少主的殷切期望！”
第363章 【012】接风洗尘 包间接待
秦剑丹早已习惯了朱生智的阿谀嘴脸，他没有立即理会朱生智，而是环视四周，观察第6区的取水状况。
原本只有朱生智监督的时候，这些人还在勉强应付，仿佛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朱生智一旦移开目光就开始偷懒。现在少主莅临，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甚至有人过于激动跌进运河里。
秦剑丹盯着朱生智嘴里的雪茄说：
“上游污染就快来了，储水这件事不能有丝毫马虎。你钱赚得再多也没用，真正的硬通货，从来都是能源、粮食、矿物和饮用水。”
朱生智赶紧把嘴里的雪茄丢在地上，又补了几脚踩熄：
“少主教训的是，太对了！尼安会破坏水源，人神共愤，罪不容诛！少主您雷厉风行，英明果断，我觉得叫少主太自谦了，可以直接改名叫‘圣主’！”
秦剑丹两眼一翻：“我对12符咒没兴趣。我又不是《成龙历险记》里的角色。”
这时忘忧将车辆停在不耽误大家取水的位置，步伐平稳、衣裙摇摆地走到了秦剑丹这边，恭顺侍立在身后。
朱生智似乎从女仆的表情上捕捉到了什么，他两颗眼珠滴溜溜乱转，盘算着什么鬼主意。
五叔轻咳一声，朱生智恍然大悟，急忙向秦剑丹介绍道：
“这是五叔，是我新聘任的首席参谋。我被尼安会追杀流浪街头的时候多亏了五叔出手相救，五叔在街友会威望很高，是流浪汉的老大，以后肯定能帮上大忙！”
五叔上前半步说：“我没有小智说的那么厉害，少主以后叫我的名字「伍行舟」就可以。”
秦剑丹看了看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五叔，心想师父记不住何婶的名字，直接叫“何婶”了，五叔年纪也不小，我叫五叔也不吃亏，省得多记一个名字。
“五叔自谦了。生智兄眼光毒辣，一定是发现五叔是人中龙凤，才聘为首席参谋的。五叔，你对这次水污染事件，有什么看法？”
五叔拈着下巴上的胡子，略一思考：“尼安会不早不晚，选在这时破坏12区的去污水闸，恐怕是想拖慢少主建设边城特区的速度吧？”
朱生智死皮赖脸插话道：“少主建设特区怎么也不找我商量？别的忙帮不上，投资当股东还是可以的嘛！”
秦剑丹心想“就是不希望你当股东”，他敷衍假笑道：“特区是总部的试点项目，政治意义大于经济意义，十有八九会亏本不希望生智兄的钱打水漂啊！”
朱生智把脸转到别处做了一个诅咒的手势和表情。忘忧突然问：“生智组长是对少主有什么不满吗？”
“不敢、不敢有什么不满。”朱生智的脸都快气成猪肝色了。
五叔继续道：“少主让我们取水，同时对污染物不加过滤，直接让它们流回西城作为对尼安会的报复。我担心的是，如果尼安会也如法炮制，甚至增加更多的污染源，我们该如何应对？”
“很简单。”秦剑丹打了个响指，“在他们污染加码之前，咱们抢先加码！上游的污染水快要到了，等到咱们没法再取水的时候，就在第6区和第7区的交界处投放污染物，让西城人吃屎去！”
朱生智此时又挤出一张笑脸，翘起大拇指：“少主英明！这叫‘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啊！我等会就找些屎多的人，让他们在运河交界处大便！”
五叔仍然面有隐忧：“少主的主意，的确能让东城人出一口恶气。但是我们储到的水恐怕只能解一时之急。万一西城和东城一起比拼污染力度，让运河水完全不能用了怎么办？”
秦剑丹摇了摇右手食指：“这么想就是中了尼安会的计了。如果这次不让污水加码回流到西城，让尼安会占到便宜，以后他们就会继续给东城制造水污染，没完没了。要让尼安会明白这种战法行不通！”
说到这里，秦剑丹突然对取水的人群喊道：“速度快点！别只用塑料桶这种笨家伙，抽水泵呢！把独立储水池灌满！朱生智的私人游泳池也灌满！”
朱生智敢怒不敢言。秦剑丹对五叔和朱生智说：
“这次水污染事件，我们要跟尼安会比耐性，要尼安会先认输！找人在运河交界大便这种事太恶心了，不如留着大便当农家肥。生智兄，把本区产生的燃素灰烬都收集起来，往交界处丢！”
朱生智桀桀笑了两声：“燃素灰烬掺水喝，患上燃素病的概率直接翻倍，少主你比我狠多了！”
五叔似乎也理解了本次作战精神，他自告奋勇道：“我在街友会的时候经常用鸡骨烧舍利子，也会产生不少毒素。不如我在交界处烧舍利子怎么样？”
“可以。”秦剑丹决定，“再叫来身体有恙的兄弟，排队朝交界处吐痰，怎么脏，怎么有毒怎么来！”
忘忧面露嫌弃之色，她在丁家当女仆时虽然时常面临死亡威胁，有巨大的精神压力，但脏乱臭还是极少接触的。
命令传下去，生智组成员们感到意外之余都非常亢奋，恨不得立即结束取水，去交界地吐痰、放屁、丢垃圾。
朱生智想到了什么：“少主，咱们公开污染第7区的上游，尼安会可能坐视不管吗？万一他们派兵打过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