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司马道子恼羞成怒,放下青铜鼎和宝镜,捡起石头不断丢向金乌。
“哈哈哈……”金乌叫声越来越洪亮,石头始终砸不到身上。
司马道子气喘吁吁坐在地上。
金乌俯瞰而下,抓起一块石头,眼神与司马道子对视,仿佛说“到我了”。
砰砰砰……
一颗颗石头砸下,司马道子疼得大呼,心中既愤怒又惊恐。
为何这只鸟像是个人?
莫非是什么精怪?
地位越高,越是不信鬼神。
如今眼前发生的一幕,颠覆了司马道子的认知。
世上竟有如此奇物?
此时,金乌振翅落下,就在自己不远处。
司马道子察觉黑鸦对自己似乎没有恶意,于是心生一计,试探道:“神鸦神鸦,吾乃皇帝,不如认我为主,封你为大将军。”
黑鸦竟然听懂了,眼神流露出一丝惊喜,不断点头。
此兽果真通神?
司马道子欣喜若狂。
莫不是上苍派来辅佐自己的神兽?
“司马道子,为何招揽我的灵兽?”
“谁?”司马道子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人影。
接下来,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狂风骤起,一披着鹤羽大氅的男子,从空中缓缓降落。
见到此人面目,司马道子汗毛直立,心中情绪无比复杂,像是发现了历史真相。
“梁岳?原来是你!你有法术?”
这一刻、什么刘裕、桓玄、王恭……都不重要了。
“是我!琅琊王,兰亭一别,在下甚是想念。”
至此,二宝到手。
天师六宝,已有五宝。
……
数日后,刘裕整顿朝局,拥立年轻的琅琊王司马德文,年号义熙。
“吾皇万岁万岁!”
义熙元年(405年),群臣神情虔诚,山呼万岁。
看似膜拜皇帝,又像是对群臣前排的刘裕行礼。
刘裕打量四周众生百态。
或狂热、或阴沉、或沉默、又或是野心勃勃。
有些人还是原来的模样,有些人变得陌生。
他蓦然看到人群末尾,一脸平静,独立于世外的三弟梁岳。
梁岳目光平和,好似欣赏着名画的路人。
接触到自己的目光,三弟梁岳朝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
“新的斗争……开始了。”
第82章 太平时节,吾有仙心
京城建康,刘裕率领自己的部曲和北府军镇压此地。
金陵混乱数日,得知新的司马皇帝上台,刘裕不打算篡位,政局迅速平定下来。
高门大族安心不少,士族轮流执政的默契没有打破。
刘裕出身寒门,大不了将其当成新的高门便是。
太极殿内,群臣肃然,年轻的皇帝面无表情,太监宣读一封封旨意,加官进爵。
刘裕有匡复之功,敕封王爵。
刘裕再三不受,降为会稽郡公,食邑一万户,获赏绢三万匹。使持节、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扬徐江广兖豫青冀幽并十州诸军事。
林坚光禄大夫、诸暨县侯……萧宏之散骑常侍,兰陵郡公……。
诸将分餐,人人吃得满嘴油,就连刚刚进来不久的檀道济都获得一个杂号将军,亭侯之爵。
人群之中,唯独漏了梁岳一人。
人群中的刘裕目光看向虚空,一时想起昨晚。
昨晚,刘裕与梁岳灯下闲谈。
“三弟,你什么都不要?”刘裕说道。
“不了,这次出山已是难得,大哥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
梁岳饮下绿蚁酒,视浮名于无物。
如果当一个摆烂的闲职官,最好的时候是太平盛世,如果是在乱世,贸然进入权力漩涡,并非明智之举。
“也好。”
刘裕思绪回到大殿,听着太监说出一句话:“敕封梁岳,三品长乐县侯。”
既然三弟想逍遥一点,那就多加一点虚职。
经此一战,在知情人心中,梁岳又被称作布衣宰相。
建康城,百废待兴。
古道西风瘦马。
两匹红棕马行走官道。
梁岳身侧是管家鲍乾,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颇有种繁华落尽的萧瑟。
“鲍乾,沙场厮杀可否畅快?”
鲍乾头发斑驳,闻言笑道:“是挺畅快,活络筋骨,延年益寿。哈哈。”
“有没有后悔当初不从军?”
“在下并无此心,若不是坞主栽培,我至今还是东门浪荡游侠;在下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乱世苟且偷生已是幸事。”
“以后天下太平,鲍家人习文即可,练武太累。”
鲍乾感慨万分,当年刘裕大哥还是东门游侠头子,如今已为定鼎江山的大人物,世事难料。
“以后的年景,会越来越好的。”
鲍乾笑道,儿子今年成婚,即将生一个大胖孙子。
人世间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鲍乾跟着梁岳久了,自然有种看淡一切的心态。
此时,梁岳停下,看向身后。
只见官道有辆牛车缓缓行驶,车夫握着鞭杆,斗笠盖着脸,悠然睡去,牛车自动沿着道路行驶,颇为神奇。
随着前方两辆车停下,那人摘下斗笠,竟然是谢灵运。
“坞主,你竟能发现我?”
“如何不能?”梁岳笑着反问,神念十丈,一切展露无疑,“牛车上是何物?”
“皇室藏书。”
梁岳差点忘了还有藏书,看来这逍遥掌门还挺尽职。
“走,回家!”
三人逆着光芒,消失在天际尽头。
建康纷纷扰扰,与世外之人无关。
三人彻夜赶路,一路行至柳庄坞堡。
天朗气清,春和景明。
柳庄宁静繁华,岁月不减当年。
三人低沉的心情顿时活跃起来。
城墙哨楼,众人等候。
祝英台通过望楼窗户看向外界,神色焦急,不安道:“山伯还没回来?”
侍女连忙安抚,道:“坞主武功高强,他肯定没事的。”
儿子梁景明体现出沉着冷静的一面,慢悠悠道:
“父亲胆大心细,没有万分把握,一定不会主动冒险,估计在回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远方天际线出现三匹马。
光是看到影子,祝英台便知道是谁回来了。
“山伯,是山伯!”
行路迟迟,载渴载饥。
坞堡大门敞开,祝英台容颜依旧,儿子眸中带笑,女儿亭亭玉立。
哨楼高处,谢玄若有若无关注这边;人群当中,张文之老怀大慰。
金光洒落大地,似乎预示太平时节到来。
“我回来了!”
锦袍跨马,游京繁华。
功名富贵千般好,不如人间一样情。
沙场归来,佳人团聚。
祝英台飞扑上来,眼眶发红,说:“以后可不能冒险了。”
梁岳被妻子的大胆吓了一跳,他拍着妻子的后背,笑道:“以后不会了。”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