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想,楚晚棠心里更难受,咬牙继续道:“师尊,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你心底还有我这个徒弟吗?”
大司主悲戚道:“陆斩是什么样的人,你比为师清楚,这事怎能只怪为师?”
“陆斩是什么样的人,我确实清楚。正因为我清楚,才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师尊有意在先,陆斩他确实混蛋,但绝不会趁人之危、更不会以“意识不清”当借口,去非礼师尊!想当初在南海,他憋……”
楚晚棠本想反驳大司主,可说着说着差点将自己的事情曝光,便硬生生闭上了嘴巴。
大司主眨了眨眼:“在南海,他怎么了?”
“没什么。”楚晚棠见师尊还不肯说,便冷声道:“总之,这件事真相是什么,师尊你心知肚明。你若是告诉我,我们以后还是师徒,若你…若你实在不说,以后我们就恩断义绝!但你放心,就算恩断义绝,我一样给你养老。”
“……”
大司主本想将这事糊弄过去,眼见自己徒弟如此决绝,只能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好吧…本宫承认,这件事确实是本宫主动,是本宫对不起你。”
“!!”
楚晚棠早就料到此事,但真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颤抖:
“师尊,你虽然不是我的生身母亲,但胜似亲娘,陆斩也算是你的女婿,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大司主本就想将事情说清楚,眼下见遮掩不住,破罐子破摔道:
“男欢女爱,人之大伦,就算本宫也过不了情关,跟陆斩的事情实属情难自禁,你若是想怪,就怪本宫吧。”
“但岚岚你也想开点,你能接受云水宗的凌皎月、秀音坊的姜凝霜、青丘的女君、甚至就连合欢派的圣女、跟那只狐狸你都不介意,就这么介意为师加入吗?”
大司主言辞恳切,嗓音里带着几分蛊惑。
“我……”楚晚棠如鲠在喉,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从前不细想不知道,如今想想,陆斩可不就是个色胚吗?身边漂亮的姑娘,他几乎都下手了,就连自己师尊也没放过…
楚晚棠猛地转头看向陆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陆观棋,你可真是风流啊!”
陆斩拉住她的胳膊,柔声哄道:“别生气了,这件事…确实是我糊涂,你要杀要打都行,但别气坏了自己。”
“?”
楚晚棠猛地推开陆斩,反手拔开长剑,横在陆斩脖颈处:“你真以为我不敢?”
陆斩没说话,面色却骤然苍白,捂住心口低呼:“嘶……”
刚刚还面色冰冷的楚晚棠,立刻就丢掉手中长剑,上前扶住陆斩,关切道:“观棋,你怎么了?”
大司主连忙起身,解释道:“他先前吸收了神火精粹,后来又领悟了涅圣体,虽然都是好事,但也造就了阳火之体,体内阳火太盛。当初他在青丘杀了蛊神时,足足跟凌皎月双修半个月,才平息身体里的火。这一次冷不丁被打断,估摸着是阳火太重,导致真逆行……”
楚晚棠知道陆斩身体火气重,眼下看他面色苍白的虚弱模样,苛刻的话也说不出口,最终丢下一句:
“你先休息,日后再跟你算账!”
“……”
陆斩缓缓松了口气,被小楚扶着躺在凤床上,刚想开口,就听小楚继续道:“师尊,你跟我出来。”
大司主还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还没完,犹豫道:“陆斩这边还没好,这件事能不能以后再说?”
楚晚棠扫了眼陆斩:“反正死不了,让他自己在这难受着。”
“……”
大司主眼角抽抽,还是头次这么心虚,只能老老实实走到外殿。
楚晚棠也是头次见自家师尊如此心虚,尖锐的话都不好说出口了,但心底还憋着气,就冷声问道:“师尊,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大司主察觉到楚晚棠的情绪变化,稍作思索,诚恳道:“要不这样?在外面我依旧是你的师尊,在家里我们姐妹相称?”
“什么?!”
“你觉得不妥?那你当姐姐也行,本宫当妹妹。”
“?!”
楚晚棠被震了震,红唇颤了半天,才哆嗦道:
“都到这种时候,师尊你居然还想跟陆斩继续这样的关系?你别忘记,我跟陆斩成亲时,拜的高堂可是你,你……”
“本宫自然知道,可本宫就算跟陆斩斩断这份孽缘,难道以前的事情就能当作没发生过吗?你让陆斩喊我丈母娘,他真就能忘记翻云覆雨的画面,老老实实喊我丈母娘吗?”
“你……咔嚓!”
楚晚棠无话反驳,气地将旁边桌子拍成了碎片,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大司主慢条斯理地将桌子复原,又语重心长道:
“岚岚,这件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可话说回来,我们修者修的便是随心所欲、痛痛快快。若是事事循规蹈矩,那我们还修什么仙?你说我算是陆斩的丈母娘,可是你我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只是年长一些,又有何不可呢?”
“你仔细想想,抛去你师尊这层身份,我跟凌皎月、姜凝霜又有何不同呢?常言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岚岚,你已经到了造化境,未来还有无数岁月,何必庸人自扰呢?”
“……”
楚晚棠抿了抿唇,有些沉默。
事实上,楚晚棠刚刚看到那一幕时,确实如晴天霹雳难以接受,可后面逐渐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
这件事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跟两人都恩断义绝,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自己痛苦不堪。
再者,师尊对她有大恩,她恩情未报,更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跟师尊翻脸。
再加上陆斩四处拈花惹草,她逐渐也习惯了,真碰到这种事情,倒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只是,就算没那么难以接受,她心底也是有气的。
其他人跟她抢陆斩就算了,自己师尊居然也来掺和。
眼下听到师尊的劝解,楚晚棠心底更堵挺了,但又不能真的翻脸,憋了老半天才道:
“师尊,你这是谬论。修者确实是要随心所欲,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是死也不能做的。”
“……”
大司主深吸一口气,哀伤道:“本宫已经知道错了,可情爱这种事情,跟其他的事真不同,实在情难自控……”
楚晚棠太明白情难自控的滋味,眼下看到师尊服软道歉,也不好一直上纲上线,主要是,就算她上纲上线,也改变不了什么……
沉默好一阵,楚晚棠才幽幽叹了口气:“师尊,你刚刚说,在外你是师尊,在内我是姐姐?”
大司主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家徒弟气消了,很上道地喊了声:“姐姐~”
“……”
楚晚棠倒吸了口凉气,心都跟着颤了颤。
她跟在师尊身边十来年,自幼所见的都是师尊耀武扬威、天下无敌的模样,还从没见过师尊这么服软过,甚至会愿意岔开辈分,喊她一声姐姐……
楚晚棠羞得脸都红了,对这声姐姐并不受用,但也明白,这是师尊最大的诚意了,便道:
“现在时局动荡,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分神。既然事已至此,再多追究又显得我不够大度,不过镇妖司的事情确实繁杂……”
“我明白。”大司主微微一笑:“这几日不去镇妖司,本宫还真有些想念。你好好休息,本宫去处理那些事。”
楚晚棠板着脸,端起正妻姿态:“去吧……”
大司主不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但毕竟是她睡了自家女婿在先,眼下被徒弟吆五喝六,也就忍了,提醒道:
“陆斩现在火气很大,你要是不想跟他…你就离他远点。”
楚晚棠见大司主还操起来这心,更觉得堵挺:
“师尊,我跟陆观棋的事情,我自己心中有数,不劳您操心。”
第606章 你若是愿意,我能雨露均沾
寝殿内静悄悄的,除了均匀的呼吸声,似乎没有第二种声音。
陆斩躺在凤床上,双眸紧闭面色如土,一副虚弱无比的伤重模样,实则精神集中,始终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件事看似是小楚跟女上司解决,实际上他才是重要的一环。若是两人因为他闹掰,他自然不能继续装死,得随时准备打圆场,维护这段岌岌可危的家庭关系。
只不过,陆斩没想到大司主还有这一面。
居然能想出“人前师徒,人后姐妹”这种聪明主意。这若是换作姜姜,只怕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种手段。
但就算如此,当听到大司主真客客气气喊“姐姐”时,陆斩还是有点瞠目结舌。
根据他对大司主的了解,大司主从来都不是能屈能伸的主,她向来是有仇当场就报、有怨当场就撒,从不看任何人脸色,十分的我行我素,是货真价实的混世魔王。
结果在这件事情上,竟然真的愿意低头喊小楚一声“姐姐”。
陆斩听得心惊肉跳,惊讶的同时,也有点担忧。因为这声姐姐听着平平无奇,估摸着已经是大司主最大的让步,也是最后的让步。
若小楚继续抓着不放,这件事可就不好处理了。
好在小楚也明白这声“姐姐”的含金量,果然没有继续追究,而是趁着大司主心虚尚存,打发大司主去镇妖司干活去了。
“嘶……”
面对如此戏剧性的结局,就算是身经百战的陆斩,此时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忍不住在心底感叹,女人的智慧果然是无穷无尽的。
感叹的同时,陆斩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楚对大司主无可奈何,是因为深受其恩,大司主对她恩重如山,她就算心底怨气冲天,就算嘴上说得十分狠辣,也不好因为男人跟师尊恩断义绝。
可对他却未必!
思至此,陆斩急忙闭上眼睛,装出虚弱未醒的模样,想看看事态发展,然后再决定接下来的招数。
“嘎吱~”
刚闭上眼睛片刻,寝殿的大门便被人推开。
楚晚棠确信自己师尊离开后,这才转身来到寝殿里面,她望着躺在床上的陆斩,顺脚将挡路的椅子踢的灰飞烟灭,一步一步来到窗前,冷声道:
“别装了,你哪有这么虚弱?”
按照陆斩的身子骨,就算再被梦魇使者捶打一顿,也不到这种走不动的地步。
毕竟,凤凰一族的涅圣体,受伤越重恢复越快、恢复后也越强。
更何况陆斩已经突破,他或许有些虚弱,但绝不可能虚弱到这种地步。
楚晚棠刚刚确实担心陆斩,但现在逐渐冷静下来,用脑子稍微想想,就知道陆斩在装模作样。
“……”
陆斩眼角一抽,也不好继续伪装,无可奈何睁开眼睛,笑着道:
“没有装,确实有些难受,梦魇使者下手真挺狠的。好在我有涅圣体,否则估计这具肉身都被打爆了。”
楚晚棠知道梦魇使者的厉害,虽然没亲眼见到那场战斗,但想来十分惨烈,不由有些心疼:
“那种大魔头确实可怖,若是以后再碰到此类,千万不要自己逞强,你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敌的……”
“我知道,让你担心了。”
“我担心倒是小事,你没事就好……”
楚晚棠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她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却被陆斩三言两语带偏了,不由柳眉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