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 第379节

  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瓷砖地板,还有银幕前的大舞台,两边还挂着暗红色的幕帘。

  路宽面无表情地看着银幕上的开场,那是经他手十多次剪辑出来的故事。

  开场依然是那个独具意向的,反方向的钟。

  “阿加,这个电影拍错了。”

  “什么?”

  “钟不是这么走的!”

  多吉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秘密。

  “其实钟。。。也可以倒着走的,就像人一样。”

  小孩子的注意力大多不集中,多吉没有闲暇考虑他喃喃自语中的机锋,正贪婪地吮着非常可乐冒出的气泡。

  可恶,差点儿让他们流走。

  “嗝!”

  多吉的眼睛很忙,他要看火车、看飞机、看轮船。

  多吉的嘴巴也很忙,他要嚼干脆面,要喝可乐,要打嗝。

  还要问问题。

  “他最后为什么变成婴儿不动了,是死了吗?”

  提及生死的话题,路宽不敢侧头看这个鲜活的藏族孩子,就好像不敢记住那些教学楼的模样一样。

  “他死了,又活了。”

  夜幕降临,今天是路宽在武川县小旅馆的第二夜。

  看着镜子里刚刚刮掉胡子的地方有些泛青,路宽叹了口气取出一根烟点燃。

  于他而言,点烟即是焚香,有澄澈心境之效。

  今天也是刘伊妃刚刚在蓉城下飞机的第一夜。

  她带着杨思维刚刚落地,决定明天再去那个叫什么武川的地方找他。

  名字还挺好听的。

  不知道为什么,刘伊妃总觉得这两天的路宽有些不对劲。

  但要叫她形容,又有些词穷。

  昨天通话时,她脑海里的路宽的形象,就像《返老还童》里刚刚失去父亲的李明。

  见张漫玉有了男友,他默默转身离去的背影叫人揪心。

  逆光镜头?是这个词吧?现在的路宽好像自带着逆光。

  念及此处,她心神不定地拨通电话。

  “你真的来了?”

  “对啊,你还在那个小镇采风?”

  “嗯。”

  “明天早晨,早一些,大概8点半吧,你到水磨镇的镇小学门口找我,带你去爬茶山。”

  刘伊妃第一次听他这么说话,好像在给下属安排工作流程似的。

  她不知道,这个8点半是算好的。

  镇小学8点半开学,那会儿校门人最多,他这两天来来往往都摸清规律了。

  一大早帮着家人去采茶、卖茶的孩子们,比如多吉,几乎都是这个点到校门口。

  四下无人,路宽从包里拿出从五金店摸来的尖钉,悄悄地走近老樊的二手帕拉丁。

  “小鬼子的车,今天算你做回好事,超度你了。”

  他左手拿着手电筒往车轮上部照着,艰难地仰面爬到车底,回忆着拍摄《异域》的时那个光头特技师杰克在片场的侃大山。

  “探到底盘下面,找到制动主缸大概的位置,制动油管就沿着底盘延伸到各个车轮。”

  “你偷偷地拿尖锐的物体把这个制动油管扎个小孔,让刹车油慢慢地漏。”

  “这样一开始不会太危险,等一段时间过后,他再发现车刹车失灵的时候,晚了。”

  “这是我在科利马州黑帮里学到的,那个小孔极其难找,墨西哥警方也没办法收集证据定罪。”

  路老板手有些抖,他倒是找到了地方,就是有些犹豫下不去手。

  杰克啊杰克,你他妈为什么偏偏让我听到你在吹牛逼呢!

  微不可闻的噗呲一声,他在漏油点下方的地面垫了块厚报纸,拿石头块压上。

  随即迅速从车底离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心跳剧烈,对着镜子,看着这一世的自己。

  “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了!”

  路宽突然面目狰狞地冲着镜子咆哮。

  “你他妈记住,你不是救世主!”

  狭小的卫生间里充斥回响着无能狂怒。

  他的声音突然又弱了下来。

  “艹,真害怕。”

  路宽关了灯,紧紧地裹住被子,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2005年3月8号早晨8点,刘伊妃乔装打扮,跟微胖经纪人刚刚在水磨镇东口的国道边下车。

  镇子里的路不好走,这司机说什么都不往里送了。

  “里头都是山沟沟,进去我得绕一大圈才出的来噻!”

  杨思维掐腰就想怒斥,被小刘一把拉住。

  “走吧走吧,本来就是来爬山锻炼的,赶紧问问镇小学怎么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的心神不定更甚了,只想赶紧找到路宽。

  刘伊妃稍微解开了些包裹住头的围巾:“这里应该没人认得我的吧?”

  “别!你还是戴着,被拍下来些有的没的,可真是说不清。”

  “我说您二位以后约会能不能不找这种地儿,对我们这些胖子很不友好知道吗?”

  小刘笑骂她:“什么约会!他来采风,我来休假,就像他上次去九寨沟休假一样的。”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待会儿我是不上山,底下等你们。”

  “不过这茶山看着真挺美,郁郁葱葱的,沁人心脾。”

  刘伊妃和杨思维一边问路,一边欣赏路边的美景。

  可刚刚小心翼翼开车进镇西口的路宽就没这个心情了。

  此时他的心里在疯狂地预演待会儿的特技操作。

  根据之前在补天映画模拟的物理数据,50码撞墙,自己再猛打方向盘甩个尾,怎么着也不会有大事。

  撞了就装作昏过去,要么学校周围的孩子,比如昨天把三瓶可乐都喝光的多吉看到自己。

  要么就约好了8点半见面的小刘看见自己。

  死不了残不了,疼就疼吧。

  希望小刘是个有时间观念的女孩。

  他龟速把车往前挪着走,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紧张到发癫的面色,再一次发誓。

  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重生一回,我路宽对得起任何人了。

  找到镇小学人最少的南墙,观察四周无人不会误伤。

  心里默念着福生无量天尊,临时抱抱老祖的道脚。

  加速,5码,15码,30码,50码!

  甩尾!

  卧槽!怎么甩不动?

  艹你妈的合资车!

  抱死了!

  “砰”的一声巨响,白色帕拉丁的整个车头楔进了矮墙,脆弱不堪的镇小学围墙轰然倒塌!

  透过浅膜的侧挡玻璃,好像进入《黑客帝国》中的子弹时间,路宽看到了哭喊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刘伊妃。

  这是他残存意识消失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像电影《四百击》最后定格的画面,彻彻底底地扎进了他的灵魂。

  配合着鼓噪的心跳,慢慢地,路宽眼前变得血红一片,随后归于漆黑。

  “头条!我国著名青年导演路宽在川省阿坝采风遭遇车祸!”

  “神仙姐姐私会情郎路宽,后者驾车不慎撞墙,已昏迷超3小时!”

  “北平奥组委亲承路宽导演已加入开幕式方案征集,无奈突遭变故!”

  “出道四年即巅峰,天才导演命运多舛!”

  “多情自古伤离别,天才导演私会小女友横生波折!”

  内娱第一红人导演、或者红黑导演的排面要有。

  消息传出去仅仅3个小时,川大华西医院的高级病房外就挤满了记者。

  闻风赶来的樊建川在走廊一头被记者堵住,身边还有一位大盖帽叔叔,警衔不低。

  “没错,路导开的是我的车,他来找我借70年代的老旧物品拍电影。”

  “什么?不是,去水磨是因为他喜欢喝茶,又刚刚接了奥运会的事儿,去采风。”

  记者又问了一个问题,一边的大盖帽叔叔接过话头:“目前调查属于意外,这辆帕拉丁刹车油无故泄露,刹车有些失灵。”

  “应该是意外。”

  消息很快传出,北电校长张惠军、导演系主任田状状第一时间赶赴蓉城,刚下飞机。

  韩山平到地最早,他压根没有回去,回到老根据地峨影厂喝了两天大酒,看望了几位老领导、老同事。

  杨思维堵在病房外,面色严峻:“各位记者,请大家保持安静,我再最后重申一次。”

  “路导各方面生命体征平稳,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骨折伤、贯通伤、头部伤!”

  《苹果日报》的小眼镜嗤笑:“3个小时没醒,医学上6个小时没醒就意味着脑损伤严重了,你们还挺乐观,我看。。。”

  这是一贯跟路老板不对付的纸媒,屁股也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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