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心电急转,女演员在这儿了,难不成这年轻人就是那个电影导演?
情人节找自己喝酒的电影导演?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路宽,还有他手里提溜的一个纸袋子。
洋河梦之蓝。
东子老家就是酒都宿迁的,哪能不认得这款去年酒厂改制才出来的新品。
他激动地走出柜台,一把捉住路老板的手:“哎呀!我这真是昏了头了,怎么眼神这么不好使呢!”
“不好意思啊刘小姐,怪我怪我。”
刘伊妃抿嘴笑道:“没事儿没事儿,谢谢你对我代言的产品的支持。”
路宽笑道:“刘总别客气了,我是路宽,今天我们公司的小钟来过吧?”
“也怪我,对这儿路不大熟,刚刚在外面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地儿,你久等了啊。”
东子性格豪爽,虽然到现在都没闹清楚这人找自己是干嘛的,但来者是客,又是正月里,没有让客人傻站着的道理。
“路导,正好到饭点儿了,咱边吃边聊?”
说着又指了指他手里的酒袋:“你这是有备而来啊!还带了我老家的酒。”
路老板笑道:“我也是苏省人,这酒也不仅仅是你老家的嘛。”
传说中东子是个性情中人,路宽今天也是打有准备的仗,特意投其所好,要跟他一醉方休!
张强是个憨直的性格,闻言惊喜道:“哎呀!大家都是老乡,在外面遇着不容易啊!”
“东总,不如请路导到我家里去吃,我去买点儿下酒菜,再让婆娘烧几个老家菜?”
刘锵东不知道路宽的秉性,面带难色正想着怎么拒绝。
“好啊!走着吧,外面饭馆儿不干净,还是家里吃舒坦。”
东子见他也不像是假意客气,笑着应了,又吩咐老张上锁拉卷帘门。
张强在北街附近租房,虽然不大,胜在干净利索。
东子和老张在前头带路,刘伊妃紧紧地跟着路宽,周围野猫嗷呜嗷呜地叫唤,有些惊了她的胆子。
“你不是稀罕猫嘛,也知道怕啊?”
路宽见她把自己衣袖拽得紧紧的,笑着出言调侃。
“这些小猫肯定是饿了,待会儿我们带点儿东西来喂它们吧?”
老张道:“刘小姐真是好心啊,一点也不像大明星,不过你放心,这附近的野猫我家那口子经常来喂的,不妨事儿。”
“是吗,真好!”
推开老旧的单元门进了一楼的出租屋,不大的餐桌上已经满满当当的土菜佳肴了。
“嚯!辛苦啊张大嫂。”
路宽笑着把酒开封,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客气了一句。
刘伊妃贴心地把他面前的餐桌擦了擦,又摆好碗筷,活脱脱一个懂事儿的小媳妇。
张强爱人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哎呀!大明星能来咱家吃饭,真是太高兴了,就怕这菜不上档次,你们。。。”
小姑娘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不挑食的,都爱吃。”
刘锵东这两年也是常出去搞商务应酬的,估计刘伊妃这样的天之骄女估计跟自己女友差不多。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今天算是委屈人家了。
“要不我让附近饭店再叫俩菜?”
“就怕唐突了二位贵客啊,呵呵。”
路宽一摆手:“真不用,都不是穷讲究的人,小刘也很接地气的。”
村姑嘛。
多说无益!你们一会儿看她多能吃就知道了!
三个男人把小酒杯满上,大概3两的量。
刘锵东先举杯:“路导,今天这酒咱怎么喝?”
“按你们宿迁规矩来,我都行。”
东子和老张对视一眼,心知这位是个有量的,也就不搞虚情假意那一套。
“大正月的,先来个四四如意?”
路老板笑笑不说话,跟他们碰了一记,当先一口闷掉。
“好!带劲!”
“不愧是咱苏省爷们儿,真行!”
刘伊妃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她见过很多次路宽喝酒,但今晚是不是有点儿太猛了些。
3两的杯子,上来就搞四四如意。
一斤多下去了这就?
在外头这么喝酒量小的凉菜都看不到!
“上菜啦!刘小姐留心哈,注意别烫着。”
老张媳妇儿端着一盆江淮特色菜,热气腾腾地摆在众人面前。
刘伊妃这会儿也有些饿了,一阵香气扑鼻,闻得她食指大动。
“大嫂,这叫什么菜呀?”
路宽给她解释:“这是小鱼锅贴,江淮地区的家常菜。”
江淮地区靠水吃水,这道菜发源于中国四大淡水湖之一的洪泽湖。
不少船家打完鱼之后大的留着卖,鲜嫩的小鱼就直接用清澈的湖水烧煮,辅以香辣口味的佐料。
再拿面糊在锅中四周薄薄地贴上一层,端的是鲜香味美。
“真香!”
刘境泽捧着碗吃着蘸了汤水的锅贴,被烫得嘶哈着搁不住嘴,又舍不得这口美味。
路宽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有些好笑,心道这确是一个好饭搭子,吃嘛嘛香。
东子一直在对面暗暗观察。
这位路宽导演找自己所为何事?
另外就是顺便八卦一下他跟这位联想MP3代言人的关系。
酒过三巡,见时机差不多成熟,路老板决定开始诱捕东子。
“刘总,都是老家人,你大我七八岁,我叫你声东哥吧!”
刘锵东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路导,你这有点儿折煞我了。”
“你是蜚声国际的导演,出去都是给咱们国人争光的,我一个臭摆摊子的,怎么能让你叫哥呢!”
路老板佯怒:“害!说那些干什么,都是老乡,钱权都是身外之物,今天这桌子上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再说了,我也不怕自曝气短,什么导演艺术家啊,那拍电影也不就是为了赚钱嘛!”
刘锵东听得哈哈大笑,心里却更加谨慎起来。
情人节带着个小美女、大明星,拎着两瓶老家的白酒来跟自己拼酒,话里话外还姿态特低。
这特么到底图什么啊?
我刘锵东难道也是个隐藏的二代?
还有我不知道的未继承遗产?
东子在心里搜了个遍,也没发现老爹老娘像是在家里哪块地里能有埋金子的可能。
“路导,都是爷们儿,您就直说,别的都不提,就看在今天这顿酒咱喝得痛快。”
“兹要是我能帮得上手的,我刘锵东绝无二话!”
路老板笑笑把酒杯搁下,一边的刘伊妃看他这副死出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这是施法前摇。
“东哥,现在实体店生意好做吗?家用电器、电子消费品这一块?”
张强已经喝得有些五迷三道了,闻言还没抱怨出口就被刘锵东抢白。
“很好啊,现在我手里有12家店,基本上日销都能达到1-2万。”
这牛吹得路老板嘴角直抽抽。
后世东子回忆创业艰难,提到沸点之后库存积压严重,四千多万的货压在库里出不去。
疫情中,他想办法在网上发帖找买家,意外地发现效果很不错,这才动了做电子商务的念头。
也就是走对了这一步,他才能在2004年底彻底清空库存,绝地反击,总收入达3000万。
现在面对路宽的探底,他像是当年官渡的曹操,面对许攸对军粮剩余几何的试探。
死也不肯把实情道出,因为现在他还没摸清楚这个小老乡的目的何在。
“东哥,明人不说暗话,你十几家店里的库存我看不会低于3000万。”
“哦?路导这个判断是出自何处啊?”
路老板打开手机,给他看了看马芸的通讯录名字。
“这位做淘宝的马老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东子嘴角抽了抽,何止是听过,研究这人有一阵子了。
“我今天同他聊了聊,他是做电商的,也接触过不少线下的实体门店,你们在疫情后的库存积压并不是什么秘密。”
“再说得详细点吧,所有电器厂家都是有销售任务的,你们不进货,他们就完不成任务。”
“你们少进货,政策和返点吃不到,成本就高,所以无论沸点怎么肆虐,你们不敢不进货,对吧?”
刘锵东闷声不语,他没想到一个电影导演对电器消费这一行了解那么多。
其实不是路宽了解电器消费,他因为前世干公关公司,搞迎来送往,倒是了解烟酒消费的特征。
以线下随便一家烟酒店来讲,他们从烟草局办的烟草证是有等级的。
不同的等级可以购进不同的烟,等级要求越高的烟配额越少,盈利越多。
在沸点和后世的口罩时期,烟酒店可能不会再屯别的货,但是烟是一定要不计成本地屯的。
因为你只要这一期没有完成销售任务,下一期你的烟草证就会掉等级。
等疫情再过去,想买到最高等级、利润高的好烟就不可能了。
电器经销商亦然。
路老板见东子默然不语,直接抛出橄榄枝。
“刘总,消费场景从线下转移到线上是一个大趋势,去年成立的淘宝现在无论是会员人数、店铺入住量、成交笔数都非常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