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在《异域》试镜时路宽对刘伊妃屡次的耳提面命;
想到金鹰节颁奖礼上两人站在一起合影的画面;
想到最近石破天惊的新闻,刘伊妃顶替受伤的张紫怡上位女主角。
如果。。。
如果刘伊妃真的出事了,被那伙人得手。
路宽还会这么捧她吗?
他是一个极其现实的人,如果刘伊妃遭遇了某些最恶劣的情况,对他而言没有了价值。
也许。。。
也许自己会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比如不再每次偷偷摸摸地在这里和他私会。
比如哪一天能堂而皇之地在他冰窖王府的宅子里有个自己的房间。
比如每一次都能获得他手里最顶级的影视资源。
范兵兵的心智被欲望吞噬,只是还保持着最后一丝丝的灵台清明。
那源于内心深处对路宽的恐惧。
她第一次和还是小道士的路宽见面是在香江的梅燕芳宅,第一次和他私下接触是在自己的表演学校。
从那时起。
她是亲眼看着路宽怎么从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神棍,成为现在已经初具资本雏形的娱乐大亨;
她在戛纳亲眼看着路宽怎么和吕克贝松、汤姆克鲁斯、哈维等人纵横捭阖,立项7500万美元的巨制;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她对于身边这个男人超人能力和手段的崇拜。
更令她隐隐感到恐惧的,无疑是她看到了背叛者徐熙圆和董婕的下场。
上月底,湾省媒体传出一则小道消息,徐熙圆在家中割腕未果,随后警方在其住处发现了大量违规的精深类药物。
而董婕自从被鹰皇签下后就几乎销声匿迹,整个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彼时看到这些新闻,她还无比地庆幸自己和这个男人是同一阵营。
但现在心底魔鬼的欲念一起,再想到徐、董二人的遭遇,她的灵魂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因为贪婪,更因为恐惧!
她崇拜他,仰慕他,也害怕他。
大花旦真想就这么不顾一切地赌上这一次!
就像她上一次连夜赶赴苏省镇江的宾馆,把自己的所有都献给身边这个男人一般。
可是她不敢。
晚上的通话里,她千不该万不该,很没有防备地先问了一句:你最近和王小磊有矛盾吗?
万一后面真相大白,路宽知道是华艺的摄影师参与,再联想到巧合的时间,巧合的自己那句话?
范兵兵丝毫不怀疑以他的心智能够判断出自己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就算是猜测,也足以毁掉自己了。
更何况,现在已经越来越少的人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
小神仙。
自己的这几份道行,真的能瞒住他吗?
“怎么了?”
路老板摸到她光洁的背上都有些汗涔涔的,好像发烧病人初愈,发了一身细汗。
只不过兵兵是刚刚从心魔里挣脱,异曲同工。
范兵兵猛然坐直了身体,拉起真丝吊带兜住了奶白的雪子。
“我突然想起今晚王小磊和一个人打电话,似乎是刘泽宇。”
“我听不清他们讲的什么,只听到王小磊挂掉电话,让华艺的一个摄影师出了外勤。”
“地点,是亮马桥的瑞城中心。”
路老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穿上浴袍坐到龙凤椅上,两条毛腿搭在床边。
“然后呢?”
范兵兵察觉到有些异样,一时也分辨不出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然后,然后他还说出了刘伊妃的名字,我想可能跟她有关。”
她原以为对面的男人会一个激灵站起身来,穿上衣服就冲出去。
只是目光所至,只有他悠闲地吐出的烟圈,耳边还有龙凤椅那令人牙酸的吱呀吱呀声。
“说完了?”
“嗯?嗯。。。我就知道这些。”
范兵兵大急:“不是,你赶紧去看看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呢!那伙人都没有底线的!”
“路宽,你赶紧让阿飞去亮马桥拦住她啊!”
“阿飞。。。阿飞?”
范兵兵突然福至心灵地发现,今晚好像是他自己打车回来的!
阿飞呢?
阿飞呢!
路老板微笑看着她。
“兵兵,总算没让我失望。”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范兵兵的灵台,惊得她浑身汗毛直竖!
“你。。。你早就知道了?”
时钟拨回到半小时前。
路宽接了范兵兵的电话往别墅赶,坐在霸道里闭目养神,兜里手机震动,竟然是程敬非的电话。
稀客啊。
“久违啊程总,有什么指教。”
“路总,和你谈一笔生意!我给你一个消息,请你支付1000万的对价。”
路老板哂笑:“程总嘴里的生意总是这么无厘头,你这消息值不值1000万我不知道,就算值,你说出来就不怕我赖账啊?”
程敬非躲在自家别墅二楼的卫生间,小心翼翼道:“关于刘伊妃,我相信对于你,很值。”
路宽心里起疑,但他的性格却不是能被轻易拿捏的。
“爱说不说,没事儿我就挂了。”
“上次怎么跟你说的?还拿刘伊妃要挟我?”
程敬非急切道:“路宽!你真的就这么无情吗!我告诉你!现在刘泽宇就在我家里!还带了两个人!”
“一会儿茜茜就要到了,你。。。你赶紧来吧!”
“她们从昌平赶过来很慢。。。”
刘泽宇带人在外面,他不敢直接劝阻刘晓丽母女赴险,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只有路宽。
商人的秉性让他在这种时候也不忘了保命。
见路老板不答话,程敬非颇有些肝胆俱裂地哭诉:
“我不要钱了!我不要钱了还不行吗!”
程敬非瘫坐在自家卫生间的地板上,事业的大厦将倾已经彻底压垮了他。
前福布斯榜上有名的知名企业家委顿于地,声泪俱下。
他脸上被揍得鼻青眼肿,是小衙内的人逼他打电话留下的。
刘泽宇答应他的500万已经到账,剩余的钱到不到账他也不再关心。
他攥着传来盲音的手机吃力地倚靠在门边,想起刚刚茜茜在电话里最后叫自己的那一声教父。
这一声彻底唤醒了他的良知,让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再也忍不住痛苦和内疚。
当年他也是和安康有着通家之好的挚友啊!
他想起第一次在安康的家里,看到十岁不到的刘伊妃娇憨可爱的模样,也是操着稚嫩的嗓音这么叫自己。
一晃六七年过去了。
她的声音从稚嫩变得成熟,骨子里的纯真善良却一如从前。
他后悔了,逃也似得找了个借口冲到二楼卫生间,给路宽拨出电话。
路老板挂掉电话,猛得一拍座椅:“阿飞,停车。”
柏油路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车辙,路宽打开门跳了下来,简单跟他叙述事情经过。
“亮马桥瑞城中心,你现在立刻赶过去,如果刘伊妃在,保护她离开。”
“如果她还没到,你把里面的人弄走,不管用什么办法。万不得已不要报警,不然记者会乱写。”
阿飞一向寡言少语,对路宽也是绝对的信任,应了一声就要踩着油门驶离。
“等下!”
路老板斟酌道:“如果可能,在刘伊妃去之前解决掉手尾,给程敬非留个体面吧,不要告诉刘伊妃这些事情。”
“是!老板!”
阿飞轰着油门消失在马路转角,路老板裹了裹身上的风衣,掏出烟来站在昏暗的路灯下。
他掏出手机,拨出刘伊妃的电话,不通。
想继续拨刘晓丽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揣回了兜里。
阿飞开车过去不到10分钟,她们从昌平赶来至少40分钟,时间足够。
通知刘伊妃避险,程敬非可能会遭了刘泽宇的毒手,他的死活倒无关紧要。
但想到小姑娘那天在红星坞办公室里的悲恸,路宽又有些不忍心再一次让刘伊妃看到这个教父的真面目。
那无异于再一次撕开她心里的伤口。
他其实很想去,他要确保刘伊妃不出事,但是不能去。
自己和博客网的关系可以瞒住普罗大众,但是瞒不过高层的眼睛。
视频最先在博客网发酵,考虑到之前双方的冲突,他已经有了蓄意构陷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