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谢三位,今天电影频道是全程直播,我们在节目前方派出了十五人的采播团队,请观众朋友们不要走开。”
“艾老师,现在戛纳前方正在候场,马上就进入红毯环节,不如你先和观众朋友们聊一聊这一届的戛纳影展?”
艾大金点点头:“其实啊,这一届戛纳也三番四次地邀请过我,大家都知道我那部《我心飞翔》已经基本完成了后期制作,只是实在赶不上截稿时间了。”
金纬:“那太可惜了艾老师,不然这一届戛纳我们国内将有三部佳片入围,对于影迷来说就太幸福了!”
贾科长和于东对视一眼,这死胖子又吹上了。
艾大金浅浅炫耀了一番,谈兴渐浓。
“要说我们国内这次参展的影片,我还是相对看好路宽的《小偷家族》。”
“为什么呢,因为我认为路宽现在国内难得的,懂得好莱坞制片流程和拍摄技法的导演。”
“好莱坞观众朋友们都懂了,那是现在世界电影最发达的地区啊,不夸张地说,国内电影想要追上好莱坞,至少还需要50年!”
“这差距相当于两国现在的科技实力差距,我们要反思啊!”
金纬一脸黑线,不是领导要求她是真不想和这样的嘉宾合作,太崇洋媚外了。
艾大金后世因为立场问题被骂臭。
他在2012年因为脱口秀的流行开了一档《晓说》栏目,看起来挺唬人,但深究起来根本没法入眼,都是歪屁股言论。
贾科长第一个听不下去,真见不得这些二流子外行不懂装懂指手画脚。
“艾老师啊,你那部《我心飞翔》怎么不参加戛纳的惊喜单元啊?”
于东帮腔:“对啊,就像去年路导的《爆裂鼓手》一样,也是延迟交稿。”
艾大金脸色一黑,什么特码的叫惊喜单元?
金纬好奇:“两位说的惊喜单元能给大家介绍下吗?”
贾科长笑道:“有些电影节为了等某些导演的片子,会在电影节开幕前引入一个惊喜单元,和主竞赛单元不冲突,惊喜单元的片子也可以参加主竞赛单元。”
“如果这位导演的片子能赶得上参加,那就用这位导演的片子,不然就换一部,反正没有提前公布片名。”
“所以叫做惊喜单元,这一般都是电影节对关系比较好的导演开的后门吧等于是。”
艾大金脸色很难看,这俩人怎么净给自己拆台呢!
“哦,是这样,我这部《我心飞翔》啊确实还没有完工,我出去就是代表国人的,不能拿着粗制滥造的电影儿去嘛不是!”
也就是这会儿没有弹幕,不过电视机前不少观众已经开骂。
“崇洋媚外的东西!霉国好你怎么不滚过去!”
艾大金一向大嘴,自命清高,不过他很聪明,惯会捧高踩低,踩的一般都是他那个小圈子里一起针对的小角色。
比如2010年的刀郎。
后世刀郎在《罗刹海市》里用动物暗讽了四个人,鸡是英子,驴是杨昆,狗是皮裤,猪就是艾大金。
刘伊妃母女在香江梅燕芳的恒安阁宅子里一起看直播,这个月安排了在香江的宣传。
她的首张EP发售近三个月卖出了4万余张,对比同期歌手成绩只能说平平,但是对于一个新人已经很可观了。
“梅姐,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像吹牛啊!”
梅燕芳也不认识艾大金,她今天纯粹是为了看路宽拿奖来了。
“电视节目都这样咯,香江的电视节目说话比这个还要夸张得多。”
刘晓丽看着红毯上路宽带着周讯、范兵兵走过的身影,又想到闺女在威尼斯的迷人风采。
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刘伊妃在电视里看到路宽和两位女伴在红毯上停留、合影,周遭全部都是争奇斗艳的女星,好希望自己也能出现在电视里。
“希望小路今天能拿到金棕榈!”
梅燕芳不置可否地看了眼小姑娘,以她的阅历当然早就看出来少女情思的一点端倪。
只是抛却她和路宽义姐弟的关系不谈,这位青年导演着实算不上一个良配,这两人的感情远不会像佳人佳话般顺遂。
特别在香江,哪有导演不放荡、不偷腥的,路宽则更甚。
电视里的金纬引导了三位嘉宾的发言,又重新主导局面。
“好,大家可以看到红毯流程已经基本结束,我们国内的张紫怡、周讯、范兵兵三位女演员也是惊艳戛纳,在国际舞台绽放着自己的光彩。”
“贾导,您也是经常参加电影节的导演,现在字幕上打出来的《小偷家族》荣获的几个奖项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给我们的观众解释一下?”
“这好像也不是《小偷家族》今晚的主竞赛单元奖项吧?”
贾科长轻车熟路:“哦,这叫场外奖,属于大会以外的组织给影片颁发的。”
“比如这个叫天主教文化奖的,就是国外的新教和天主教会电影组织颁发的奖项,一般会颁发给那些描摹人性比较好的电影。”
“还有第二行这个叫人道主义精神奖,都是国外一些非官方机构和戛纳合作,给影片颁的奖。”
金纬替观众问出心中的疑惑:“那这些场外奖是不是越多越好?是不是代表这部电影获得金棕榈这些主要奖项的可能性很高?”
贾科长斟酌着解释:“一定程度上吧!”
“一般来讲,场外奖越多,肯定代表你这部电影被看好,在不同维度和题材深度上得到了认可,但这和最后的得奖情况也无太大关联,评委们不大会看这些东西。”
金纬又问:“于总,您之前在中影工作时和娄导合作过,伯纳又是国内第一个和路导合作的发行公司,您对今晚这两部影片的获奖前景怎么看?”
“从我个人来讲,还是比较看好路导至少能够拿到重量级的金棕榈和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至少一个!”
金纬:“艾老师和贾导认为呢?”
艾大金:“这一届的戛纳被媒体诟病的东西很多,就像刚刚的红毯仪式,因为法国国内的罢工延迟了二十多分钟。”
“从获奖前景上看,我觉得《小偷家族》略逊《紫蝴蝶》一筹,因为路宽的文艺片总是带着商业片气息,而欧洲三大的气质和好莱坞是截然对立的。”
贾科长今天好像是盯上艾大金了:“我不这么认为。”
“艾老师说的是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的欧洲三大了,从这几年开始,欧洲三大越发地和好莱坞合流寻求自身影响力的提升。”
“就拿去年的威尼斯来说吧,德哈登的各项改革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但是这一届的戛纳因为受到恐袭的困扰,被赋予的政治因素更多,这也会成为最后得奖的重大变量。”
“关于这个问题,我刚刚在后台和于总也沟通过,确实值得引起重视。”
于东接过话茬。
“我这段时间和戛纳的路导以及姜导都联系过,这一届目前从场刊评分和口碑上看,最好的影片是《小偷家族》和《大象》。”
“但是《大象》的题材比较敏感,讲的是霉国的枪击案,导演格斯也特别会炒作,他一直对媒体宣传自己的禁枪观点。”
“大家可以去深层次地考虑一下里面的原因啊,现在全世界都在反战,而霉国现在的布什总统发动战争扛的就是反恐大旗,他很大一部分的选票也是来自霉国步枪协会影响较深的州。”
“所以他这样的密集的发声,是非常有利于博取评委和观众的好感的,反战禁枪在欧洲就是政治正确。”
这个阶段国内的言论都比较开放,远没有后世的讳莫如深。
金纬也奇道:“这样的炒作和个人形象的打造对于评奖的影响这么大吗,电影节不是都以艺术为第一考量因素吗?”
贾科长笑道:“质量不一的时候,当然是以艺术优先,但是大家势均力敌的时候,这些场外因素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作用。”
“毕竟奖都是评委评奖出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政治观点和艺术观点,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
于东和贾科长是圈内人,路宽上一届电影节的骚操作有很多值得玩味的地方,而现在这位《大象》的导演如出一辙。
属于反向的师夷长技以制夷了。
“好,观众朋友们,颁奖礼正式开始,我们看两个剧组的位置都比较玄妙哈,路导坐在第三排过道,娄导坐在第四排中间,都相对靠前。”
“三位,从座位上是不是也能反映出得奖趋势?”
贾科长解释:“一般来讲邀请你到现场就表示能拿奖,但是不绝对,座位靠前和靠边上的,也是同样的意思。”
欧洲三大的颁奖礼和奥斯卡差别很大,奥斯卡是又唱又跳,一顿大秀。
欧洲三大比较素,就是直接开奖,玩噱头的也很少。
一些心急的影迷已经有些焦躁,等着第一批重量级奖项的诞生:最佳男女主角。
“很可惜啊,金棕榈影帝和影后都和国内电影失之交臂。”
艾大金傲然品评:“这不奇怪,《小偷》是一部群像戏,男女主都没有特别鲜明的形象和标签。”
“至于《紫蝴蝶》嘛,只能说子怡对比起上一代的谋女郎巩莉还是差了一筹。”
演播室里氛围有些沉闷,大家好像都成了看客,除了一个金摄影奖华语电影颗粒无收。
于东振奋了些精神:“最佳导演开始了,我们看娄导和路导有没有机会问鼎吧。”
刘伊妃、梅燕芳在香江看得昏昏欲睡,这会儿仿佛打了一剂强心针,手心也隐隐地发汗。
关心你的不一定是亲人和朋友,也有可能是敌人。
此时的刘泽宇和王小磊也狼狈为奸在一起,只不过是想看看路宽的笑话罢了。
“磊哥,听说最近冯导那儿闹了点幺蛾子?”
王小磊郁闷地呷着酒液:“还不是那个崔勇元闹的,一个剧本而已,不指名不道姓的,他急个什么劲儿啊!”
《手机》剧组此前奔赴青岛赶拍,就是为了抢时间在贺岁档上映。
现在被崔勇元这一打岔,总局虽然没有明确对备案文件做出驳回修改处理,但是已经隐隐给出警告。
有的事民不举官不究,但是如果人家一再发声,把事情闹大,这件事必然是要经公的。
你华艺有人是不假,人家小崔在“装垫台”也不是白混这些年的啊?
崔勇元是这会儿名副其实的央视一哥,他开创了电视节目的新形态,幽默犀利的主持风格也很受观众喜爱。
在这个娱乐大多靠电视,看电视大多央视的年代,这是怎样的国民度?
现在是你冯裤子和刘振云不地道,借着聊天儿喝酒的幌子和崔勇元套话,转脸就把人写进剧本里,还是负面形象。
崔勇元收到匿名材料后就怒不可遏,直接找到总台领导,请他们和电影局沟通,必须修改剧本!
不然我就要抑郁了!
“对了,你说准备坑死那个做地产的,也能动手了吧,我看市里已经有领导拿那块地皮做文章了。”
小衙内一脸神秘:“嗯,快了。”
快了,快了,很快他就能欣赏到路宽不可置信的眼神,欣赏到刘伊妃伏低做小的姿态。
说路宽,路宽到。
电视屏幕里传来一声英文的“Lu”,这就是他参加国际影展报名的英文名。
和巩莉姐姐学的,她叫“Li”。
“妈的!怎么还真让他拿了最佳导演!?”
刘泽宇拿着杯子在桌上重重一磕,一角晶莹的玻璃碴飞出。
“磊哥,你不是说跟姜纹讲好了吗?他?”
王小磊面色阴沉,电视屏幕上,正是姜纹喜笑颜开地给路宽颁奖的场景。
不应该啊!
《天地英雄》里姜纹是主演,他自己难道不想票房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