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老外的话说就叫高级脸。
张紫怡又笑着和其他人打招呼:“冯老师,周讯。”
范兵兵背对着他们归置着行李,不知道张紫怡是没看见,还是压根没想着她。
冯远争是金狮奖影帝,人艺资深演员,周讯也是内娱一线女星。
这一拨可以说是内娱目前兼具实力和偶像的明星,特别是刘叶和张紫怡,早早就混成了电影咖。
从这个角度讲,范兵兵是这伙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但备不住大花旦现在有靠山了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气,还是从来就这么自信,范兵兵也面容姣好地转过身大方地打起招呼。
“子怡,刘叶,你们好!”
一点也没有被忽视的尴尬。
刘叶是真没看见她,很绅士地上前要帮她拿行李。
张子南一脸不耐烦:“赶紧进去吧,大太阳的站这儿,晒死了。”
张紫怡给他一个眼神,示意安静别躁动。
刘叶一脸羡慕:“路导啊,还是你财大气粗啊,住卡尔顿洲际啊?”
卡尔顿洲际始建于1911年,是欧洲和好莱坞明星们入住戛纳的首选。
从这里出门,几乎能直接和戛纳影展主会场电影宫前的红毯无缝对接!
这对于一众服化道要求很高的女星是弥足珍贵的,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等于在房间里拾掇完,出门就能直接人前显圣。
欧洲三大一般只会负责主竞赛单元的导演本人的机票和食宿,而且都是经济舱。
除非是世界级的导演和好莱坞影星,那条件可以放宽。
老外也是看人下菜碟的货。
“哈哈,剧组成本控制得好,还有些预算。”
路老板向来是不亏待自己的,刚赚点儿钱就去抵押股份贷款买四合院了,剧组跟着他出来的哪次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这都是常规操作。
张紫怡的哥哥素来是个没脑子的,见范兵兵这样不入流的二线都住卡尔顿洲际,也高声叫嚷起来。
“娄导,我跟紫怡今晚也就住这儿了,天儿太热,懒得跑了。”
说着话也不顾张紫怡黑下来的脸色,直接把行李甩给上前的白人小哥,腆着脸就往里走。
娄叶无奈地摇摇头,张紫怡在剧组拍戏时他就见识过了这位的跋扈,一点不奇怪。
家庭成员做经纪人是内娱起步时的常态,那会儿明星们还没见过什么大钱,怎么能放心把这样一个肥缺交给外人呢。
张子南可谓是家庭经纪人中的“翘楚”。
张紫怡和房龙在宴会上传绯闻,就是接提子、坐大腿那码子事儿爆出来了,张子南通过媒体炮轰大哥,说他蹭妹妹的热度,结果后者的港圈资源化为泡影。
张紫怡参加摩纳哥皇室的慈善晚宴,也是名流云集的活动。
舞会开始前工作人员来告知张紫怡待会摩纳哥王子会来邀请她跳第一支开场舞。
结果这哥们兜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末了来了句合同里没写。
想跳?加钱!
当天的主持人是金星,这事儿就是她大嘴爆料的。
一直到皮裤向张紫怡求婚那天,本来妹妹能找到接盘的就算可以了,他还是没忍住大嘴,把皮裤一顿贬损,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路老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可也不能一直就把娄叶晾在这儿。
两人寒暄了一阵稍解尴尬,就各自分别,约好晚上再聚。
第156章 兄弟,有人想害你
落日坠坠,卡尔顿洲际附近的Nikki餐厅里坐着三个中国导演。
第六代的娄叶,不知道第几代的姜纹,和自称新一代的路宽。
我们常说第五代、第六代导演。
确切地说,国内文艺界所称的第六代导演,一般是指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进入北电学习,90年代之后开始执导生涯的一批人。
因为这一拨人从小成长的历史背景,第六代是最愿意表达颓废本质和渴望自由意志的一代。
娄叶是北电导演系85级,肯定是归到六代这一拨里。
而姜纹呢,他的年龄和职业经历比较尴尬。
说他是第五代,那把他说老了,说他是第六代吧,他自己又不认。
他觉得那些第六代就是整天无病呻吟,他羞与为伍。
路老板则是独辟蹊径,在这一世先于张一谋高举商业片的旗帜,要算只能算第七代,或者他自己所述的新一代。
三人里,姜纹和路宽是初见,大家寒暄了几句,很快就热络起来。
“来吧!哥几个,干一杯!”
姜纹很有东道主的自觉,主动开场提杯。
山高路远,这地儿是真买不到中国白酒了。
三人喝着法国的人头马干邑,40多的酒精度一点儿都不过瘾。
“两位,这吃的地儿就属这个米其林二星的最好了,没吃饱继续叫哈,管够!”
“嗯嗯,先吃点儿,饿了。”
路老板头也不抬,左手托着生蚝,稍稍地点上几滴柠檬汁或者红酒醋,再拿右手的小叉子连根拔起,连同汁水一起送入口中。
唇齿生香!
这几天有些操劳,晚上兵兵能放过他?
该加油得加油啊。
“老姜啊,吃吧,再不吃都被路导干没了!”
姜纹也好笑地打量着这个闻名已久的青年导演。
片子拍得的确好,人看着也挺随和,他想不通雁子和华艺小磊他们和路宽怎么结的怨?
上一次和韩山平吃饭的时候这么给他下绊子。
“老姜啊,你还有几年啊?”
路老板差点一口酒喷出来,要说这帮第六代的在一起没别的唠。
都跟牢友似的,一张嘴就问你还有几年,这是说被官方禁导的年份。
“我啊?快了,2005年出山!哈哈。”
姜纹一点不着急,不能正大光明地导,就找个傀儡嘛,特别是陆太郎那种软趴趴的货。
“娄导,你别打听人家了,自己多注意吧!”
娄叶苦笑和路宽碰了一杯,别提了,都在酒里。
娄叶出品,必是禁品,这话不只是说说而已。
2000年《苏州河》,私自参加电影节,被禁。
2008年《颐和园》,不仅他自己被总局判了5年,还连累郝蕾被封杀、和男友邓朝分手。
今年这部《紫蝴蝶》算是他王者归来的第一部,本来又要奔着那条邪路去了,被投资人好说歹说劝了下来。
姜纹默默地叹口气:“要说咱们都是落伍了,要说导演还得是小路这样式儿的,人财名三收,多好啊!”
路老板不置可否地笑笑,没听出来老姜这话有几分可信。
姜纹的确是有些心力憔悴了,曾经的他和娄叶一样,执着地追求着自己的艺术理想。
他在做演员的时候就很有主见,在拍《红高粱》的时候跟老谋子顶缸,把后者气得够呛。
去年参演第六代导演张沅的《绿茶》,和雁子搭戏,也俨然成了剧里的土霸王。
据说姜纹在剧组是谁都不服,恃才傲物,打心眼里看不起张沅。
他经常偷偷溜到监视器后头搞突然袭击,拿张沅开涮:“你知道这个镜头为什么这么拍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演吗?”
张沅本来就嘴笨,姜纹就看着张沅支支吾吾的样子哈哈大笑。。。
导演生涯被禁,一些自以为拿不住他的导演也不敢再找他拍戏。
也就只有中影和老韩能容纳他,又让他演了《天地英雄》,二个月前已经杀青,定档在了9月。
姜纹夸赞路宽,娄叶不敢说不认可,但是他在电影上的思路和精神内核和路宽是背道而驰的。
他是作者论的坚决拥护者。
“路导谁不羡慕啊,年少成名,但是就电影来说,我还是觉得得坚持自己。”
“我喜欢拍情绪,情绪是永远要大于故事的,路导的《爆裂鼓手》我看过,非常棒,但唯独没有把情绪彻底放大。”
“你电影里的情绪是为剧情服务的,是为票房服务的,是为好莱坞式的结构服务的。”
路宽张嘴想要说什么,和姜纹对视了一眼,又笑着提起酒杯。
“求同存异,求同存异。”
娄叶是个i人,人低调,几乎不在社媒上发言。
不参加综艺,不写自传,除了宣传作品,鲜少公开露面。
他说出这番话来,纯粹是发自内心去抒发创作理念,和那些为了批评而批评,在社交媒体上大放厥词的影评人不一样。
路宽不觉得有和他辩驳的必要。
他大可以把华语电影的惨状和危机形势大加渲染一番,强调用商业大片引领行业变革,吸引观众走进影院的重要性。
但对娄叶又有什么意义呢?
路宽前世看过他妻子的采访,说娄叶就是第一个老农民。
天一亮就下地干活,不讲究吃什么,剃个寸头,扔在人群里永远是最不醒目的那一个。
人各有志,没必要让每一个人都屈从于自己的想法。
路宽只管赚自己的钱,玩别人的女人好了,他还没那么强的好胜心,非要说服别人认同自己。
市场和观众会给他们上好这堂课。
娄叶也不是个没情商的,见有些尴尬也闭口不谈电影,转而聊起些圈内的趣事。
总体而言是一顿宾主尽欢的聚餐。
餐毕,兵分两路,路宽和姜纹同住卡尔顿洲际,便一起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