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鲁滨逊漂流记开始 第69节

  翻找出整理物资统一存放的烟草箱。

  从箱中拿出鲁滨逊、船长和大副留下的高档烟草,又带上两个烟斗,将其裹在衣服中,把烟草箱复位,陈舟打开了船医的医药箱。

  箱中贴着标签的瓶瓶罐罐都已许久不见天日,粘贴标签用的胶水大多干透,使标签掉到了箱中。

  原本描述清晰的药品没有标签,变成了一瓶瓶成分不知,用途不明的“未知药品”。

  小心地捏起一张张标签,分辨上面潦草的文字,再一一寻找对应的药瓶。

  陈舟想找出有用的药带回窑洞。

  他现在身体不适,怕拿不动这一整箱药。

  “这瓶像是止血药,打开看看。”

  用标签匹配着瓶身上的胶痕,确定是止血药无误,陈舟掀开了瓶盖。

  玻璃罐中装着一大坨黑色不明物体,已经凝固了,散发着浓浓恶臭,臭味中还掺杂着某种香料产生的辛辣味,熏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连忙盖上瓶盖,陈舟觉得要么这药里添加了动物血液或者身体组织。

  类似欧美奇幻片里的原始巫医,使用蜥蜴尾巴和蝙蝠眼珠熬成一锅粥治病。

  要么就是这药保管不当,已经过期了。

  但不管是添加动物血液还是过期,这瓶药肯定不能发挥止血的作用,说不定还会引发伤口感染,最好还是倒掉,腾出个玻璃罐也算有用。

  “待会儿一起处理,再看看这瓶……呃……好像是催吐药。”

  看到标签上的文字,陈舟犹豫着要不要打开这瓶药。

  催吐,一般都是用刺激性强,味道难喝的液体或是粪便和尿液达成效果。

  比如他小时候中暑常喝的藿香正气液或者十滴水,它们的味道可是喝过一次终身难忘。

  这西方的催吐药,想必气味也好不到哪去,不如不打开。

  “先找找治疗风寒感冒的药……”

  将箱中所有药瓶都拿了出来,依次查看,陈舟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治疗感冒的药。

  当然,这是因为标签中只有少数单词他认得,其余单词要么因为太过潦草无法看清,要么完全不认识。

  17世纪的英文和现代英文肯定不可能完全相同,出现这种情况实属正常。

  这些玻璃罐中有完全透明的,也有内壁被涂抹成黑色,无法看清内部情况的。

  陈舟翻找过后,虽未找到感冒药,却透过玻璃壁发现了几瓶看起来很有用的药。

  那些药瓶里装满了密密麻麻和草籽一样的东西,感觉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

  想到西方医学不发达的时候,也有类似中医使用植物种子根茎治病的民间土方。

  陈舟怀疑这些种子可能就是流行于欧洲的几种药材。

  如果它们不像中药材,经过腌制或炒制的话,很有可能还能种出植株。

  虽说这些植株未必能治病,却也能在其它领域,比如餐饮界发挥作用。

  陈舟记得他在科普视频中学到过,欧洲曾经很流行草药茶,并相信长期饮用,食用不同的草药能治病,还能增强体质和性能力。

  那个视频中介绍过的大多数草药他都已经忘记了,少数留有印象的只有荨麻、茴香和薄荷。

  荨麻能治疗关节炎,荨麻茶利尿,适合肾结石患者饮用。

  茴香包饺子好吃,薄荷是一味调料,即使不能当药材使用,也能丰富饮食。

  认真看了看那几个装有种子的玻璃瓶上的标签,他发现其中没一个认识的。

  “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陈舟黑着脸挑出这几瓶药,将它们和烟草放在一起,准备回到窑洞后再挨个打开,辨识一下它们是什么东西。

第61章 高处的观众

  25日中午,陈舟拖着沉重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窑洞。

  离开家时往灶膛和篝火中添加的小树枝顺利被炭火点燃。

  可悲的是,他到家太晚了,点燃后的小树枝都被烧成了木炭,现在他还是得重新生火。

  把药草和瓶瓶罐罐拿出来,放在厨房的粮食架顶。

  坐在矮凳上,稍微歇了歇,陈舟生起篝火

  他想用沸水泡点烟草叶喝,这个是目前为止唯一可能起到些许疗效的药剂。

  耐心等待水烧开,泡了两大杯烟草叶后,他将剩下的开水灌入空酒瓶,留待饮用。

  然后他又往壶中添了些水,掰开面饼,切了些肉丝兑入水里,没放盐,开始熬粥。

  烟草叶在沸水上打转儿,不一会便完全湿透,沉入了杯中,把整杯水染成了暗黄甚至深褐色。

  杯上逸散的气味倒不像陈舟想象中那般熏呛,带有烟草特有的稍显辛辣的芳香,隐隐还有些刺鼻。

  仔细嗅了嗅,陈舟觉得烟草水应该不像藿香正气液或十滴水那么难喝。

  等杯中水稍微晾凉,他试探着吸溜了一小口。

  刚进入口腔,烟草水给人的感觉还不明显,等到泛黄的液体彻底浸没舌头,流入喉咙,陈舟只觉一股极其强烈的干烟草叶的辣味在嘴里燃烧了起来。

  这种辛辣不同于辣椒或是葱姜蒜,又热又疼,给人的感觉就像针扎火燎,其中没有任何能让人感到舒适或上瘾的成分,只让人觉得痛苦。

  “咳!”

  猝不及防之下,有液体跑岔道,进入了陈舟的气管。

  他从矮凳上起身,弓着腰,扶着膝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嘴里像含着一团火焰。

  从内到外,从舌头尖到舌头根,从上牙膛到下牙床,乃至喉咙,气管,都是一样的刺痛。

  好不容易止住咳,他连忙张开嘴,胡乱拿起一块面饼,掰碎了往嘴里塞,然后用凉水冲服,籍此缓解口腔中的疼痛。

  但这一系列措施效果不佳。

  饮下一整杯朗姆酒都能面不改色的陈舟被戴上了痛苦面具,蜷缩起身体,像只大虾,佝偻在矮凳上,除了“啊”“呃”的痛苦哼叫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嘴里的气味终于消散,或者说能够忍受了,他才直起背。

  “他妈的,也没人告诉我一杯水到底要泡多少烟草叶,我往里倒半盒是不是放多了。

  还是说这玩意不能用开水泡。

  奶奶滴,怎么烟草泡水能这样难喝,我要是喝掉一整杯,可能病还没治好,我就先被辣死了!”

  缓了一阵儿,陈舟觉得烟草的刺激性气味就像护士手中粗暴的棉签,直接捅进了他的鼻孔和嗓子眼,打通了所有关窍,使他又疼又顺畅,甚至还有些舒爽。

  当烟草产生的灼烧感消失,再喘气的时候,仿佛都能把空气吸进鼻腔,顺着头骨向上,吹凉他那发热且迟钝的脑子。

  凝视着颜色更加深沉的烟草水,犹豫了片刻,陈舟最终还是没敢喝下第二口。

  “还是先吃饭吧,就算吃药也得饭后吃,不然对胃不好。”

  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自己,陈舟把烟草水拿到了食物架上除非病情加重,否则他是绝不会再喝这玩意哪怕一口的。

  壶中水少,很快就烧开了。

  让瘦肉和面糊在锅中多熬了一会儿才将其盛出。

  吃过热乎的中午饭,陈舟觉得身体不再发凉,人也精神了许多。

  他不知道这是午饭的作用还是烟草水真的产生了效果。

  便喝了一大口凉开水,将两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重新钻进被窝躺着休息了。

  ……

  今日的睡眠时间比平常长得多,足足睡了十多个小时。

  大脑清醒,枕着枕头,陈舟瞪着眼睛根本睡不着。

  无事可做,无事能做。

  他难以静下心思考以后该处理的事项,脑海中不停冒出现代生活的片段。

  其中有阿莫西林、康泰克等熟悉的感冒药,有电热水壶烧水中消毒粉的味道,还有医院的白大褂及微微摇晃的吊瓶……

  “如果奖励过这些药物,我就不会为一个小小的感冒而担忧了。”

  回忆转变,他又想起了姥姥姥爷,想起了父母,想起了亲人朋友,想起了被人关心照料的感觉。

  这些有关亲人的画面更加剧了他此刻的孤独。

  ……

  实打实的149天即将过去,在这漫长的五个月中,他没有任何交流对象。

  他曾经提醒过自己,要多说话,哪怕是对着天地自然,对着没有生命的器物,也要把话说出来。

  但在生活中,他并没能做到自己计划过的事情。

  除了精神病,谁会对一棵树说话,对岩石或河水倾诉烦忧呢?

  更何况生活中需要完成的事和亟待解决的问题有那么多,完全填补了每一分每一秒,使他无暇多想。

  回顾过往,近三个月以来,他开口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其中大部分都是对来福发号施令。

  至于喂养小灰灰,照料龙猫和提子,他更多是在心中自言自语,或是单纯的嘬嘬嘬,根本不成句。

  有些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把心里想说的话用声音表达出来,只觉得那句话自己已经听到了,但那可能只是幻觉。

  从床上坐起,陈舟突然哑着嗓子开口说道。

  “你好,我的名字叫陈舟。”

  他稍稍愣住,仿佛这是头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

  说话声音粗重且陌生,吐字还算清晰,但已与他印象中自己的声音截然不同。

  陈舟这才意识到,由于过长时间没能与人交流,他习以为常的一些事物已经悄然转变了模样。

  如果不是这场疾病使他闲下来,恐怕再过两三年他才能发现问题,到那时候,他可能就丧失大部分语言能力了。

  从前在工厂中,即使他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小透明,每天至少也能说几十句话。

  和不同岗位的工友交流,应付领导,在食堂打饭后吐槽几句伙食的咸淡,或是与父母通个电话,跟他们寒暄一些家长里短。

  到了岛上,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机会,他也就慢慢养成了不说话的习惯。

  在现代社会,没有人会考虑五个月不说话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陈舟也不曾想过,自己现在说话的音调竟然会变成这样,与几个月前登岛完全不同。

  这或许受到了烟草水的影响,但也不能否定长时间低频率使用声带已经对语言能力产生了影响。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待到挑战结束回到现代社会后,他可能要花费数年时间才能恢复正常交流能力,到时候那些奖励金加在一起估计还不够治病用。

  “咳咳,这时空穿越管理局是真抠门。

  老子辛辛苦苦拿命给你们做真人秀,你们给钱少就算了,还不把这些隐患写出来,真是缺大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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