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鲁滨逊漂流记开始 第164节

  即使再害怕,他也得稳住双手,要是把水洒了,他的小命也就没了。

  ……

  陈舟心中并不清楚土著的小九九,更不知道二人对他的崇拜。

  他现在根本无法信任两名土著,返回窑洞的路上,始终在想着怎么驯化他们,怎么教他们学会说汉语。

  最重要的是,怎么让他们弄明白,那些繁复枯燥的体力劳动该怎么干。

  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他的生活根本得不到多少改变。

  没准因为多了两张吃饭的嘴,还会变得更糟。

  与人的沟通交流,揣摩人的心思,并藉此管理人,远比同机械打交道复杂得多。

  远的不说,就是今晚将两个土著安置在哪里这件事,都让陈舟斟酌了好久。

  ……

  在制定解救土著俘虏计划的时候,他就考虑到了可能救出两名俘虏的结果。

  为此,他特意在庄稼地两侧,隔着很远建造了两间能被望塔观察到内部情况的木屋。

  之所以建得这么远,是因为他不想土著能有交流的机会。

  一个人独处可能冒不出多少心思,但两个人聚集在一起,产生的点子必然会多起来。

  而且许多事情靠一个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需要协力完成比如说逃跑。

  如果完全依照计划,带回两名俘虏后,他应该将他们分别安置在两间不同的木屋中。

  可看这俩土著的样子,陈舟又觉得他们逃走的几率似乎不高。

  倘若他们想逃走,下午趁他进入森林,尝试推动独木舟下海或者躲进他处,无疑是最佳选择。

  既然他们那时没有逃走,就说明他们并没有太多向往自由,希望自己能回到部落的心思。

  ……

  回顾鲁滨逊解救星期五的过程,以及星期五后续的表现,陈舟觉得这些土著似乎并不能以看待常人的眼光来看。

  他们被抓获奴役的时候,不会像一个心智健全的人类一样,一门心思渴求自由,渴求脱离掌控。

  自幼在部落中生活,资源匮乏的成长历程使他们天性更依赖集体,而不是个人的力量。

  如果没有对他们进行刻薄的折磨,让他们遭受难以承受的痛苦,把他们逼得实在待不下去,他们大概率不会主动脱离掌控,冒着死亡的风险遁逃。

  而这种独特的表现,在未经风霜的土著少年身上,应该更加明显。

  ……

  稍稍回过头,瞥了身后两个土著一眼。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疲惫地紧跟着自己,陈舟觉得可以试探他们一下,先让他们睡在一起看看反应。

  今天经历的事太多,太血腥,心情太烦躁,他估计一时半会儿根本睡不着觉。

  正好,趁着失眠,坐在院墙上吹吹风,隔着窗户观察两个土著独处时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思考到这里,陈舟突然联想到了被时空管理局放到孤岛上参与挑战的自己,不由自嘲一笑。

  “看来无论文明发展到什么程度,都会有人喜欢通过窥探他人来为自己带来快乐。”

第148章 穿衣

  夜已深了,窑洞周围一片寂静。

  围墙上的大门已经闭紧,望塔下的油灯尽皆点亮,风吹过,灯光摇摆。

  旱季的岛屿,只有到夜晚才有几分凉意。

  麦田随风摇弋,密集的稻谷连成一片,仿佛绿色的平湖。

  陈舟倚靠着望塔的护栏,一手持望远镜,脚下放一杯朗姆酒,望着远处出神。

  ……

  两名土著都被他送到了前面的木屋中,带着一陶罐的水,还有陈舟给他们的几块肉干和面饼。

  此刻,他们正忐忑地站在木屋内,望着整洁的木质墙壁,不漏风雨的屋顶,木床家具还有巨大的玻璃窗发呆。

  ……

  “多多鲁,我们真的没死吗?

  这里是不是天国?”

  干瘦俘虏抱着一个方形木盒,里面装着一摞小麦面饼、几条油炸过的鱼还有羊肉干,满脸难以置信,轻声问身边的同伴。

  多多鲁仍端着装水的陶罐,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似没听到干瘦俘虏的询问,过了一会儿才喃喃道:“我不知道。”

  一日之间,从地狱到天堂。

  两人从未想过,本应任人鱼肉,被杀死的自己,不仅能从这场祭祀中幸运地存活下来,还能住上部落首领都住不上的房子,获得如此充沛,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食物。

  “阿豚,我感觉我在做梦……”

  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端着陶罐从沙滩走上山,一路来到木屋,多多鲁的胳膊很酸。

  但直到此刻,他都没有放下陶罐,仿佛这酸痛能让他真切地知道,这不是梦。

  “多多鲁,这些,我们可以吃吗?”

  肚子已经很饿了,干瘦的阿豚注视着木盒中的食物,拿不定主意,再次问多多鲁。

  油炸过的鱼和羊肉干散发着诱人的气味儿,多多鲁咽了下口水,顺着大玻璃窗望向窑洞的方向。

  望塔檐下油灯远远晃着温暖的光,黑暗遮住了护栏后的陈舟。

  他只看到了木屋旁整齐的田地,看到了不远处尖锐巨大的拒马,看到了石头铺就的护坡和围墙。

  努力回想天神将食物给他们时的样子,还有天神口中那句听不懂的话,他很想表现得更尊敬天神,更有耐心一些。

  但他的肚子实在太空了,他们也实在太久没吃过饱饭,面临食物的诱惑,身体已充满渴求。

  “可以吃,阿豚,这是天神赐给我们的。”

  多多鲁的声音稍有些不自信,他不知道自己这种忐忑来自何方

  除了部落中的生身父母,他从未接受过如此沉重的善意,更未拥有过如此贵重的恩赐,这些如同“天降横财”的食物,竟然因太过精致让他觉得惶恐。

  扫了一圈狭小的房间,他看到了身前的矮床,便恭恭敬敬地把陶罐放到了上面,然后示意阿豚也这样做。

  待装水的陶罐和装食物的木盒都放在木床上后,他主动趴在了地面上,额头紧贴木板,闭上了双眼。

  阿豚年纪比多多鲁稍大些,性格却有些木讷,反应总慢半拍。

  直到多多鲁完全趴下,他才有样学样地趴在地上,对着窑洞的方向和天神的恩赐表示臣服,献上自己真挚的崇敬和尊重。

  闭眼后的世界一片黑暗,多多鲁却觉得有一只无形的脚踏在了自己头顶。

  这只脚并不像部落首领踏下时那么用力,恨不得将他的脸踩进土中,也不像老祭司的脚,带着一股腐朽难闻的味道。

  它轻快而柔软,带着森林的清香,携着雷火的热气,似乎很温暖,很温柔,透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悲悯。

  ……

  一大杯朗姆酒已经灌下肚半杯,陈舟的眼神有些迷离。

  天上仍呈现圆形的月在视线中渐渐模糊,与繁星连成了一片,形如汪洋中银白的波浪。

  他慢慢滑下护栏,坐在了望塔中,将望远镜放在腿边。

  脑海中时而映现白日的屠杀;沙坑中正在焚烧的尸体;森林中眼插匕首的土著战士;

  时而映现土著少年伏在自己身下的恭敬;两名被解救的土著俘虏享用食物时脸上的喜意;还有他们拘谨地在树下等待自己归来时的模样……

  这些画面给了他些许慰藉,让他觉得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闭起眼,风从护栏的缝隙钻进来,轻轻吹动他的头发,来福在窑洞门口伸了个懒腰,毛发映着暖黄的灯光,宛如秋天落满枯叶的林地。

  咣当脚步轻快地攀上院墙,叼着一只老鼠跳进院子,放到地上,似是望见了他,娇声娇气地“喵”了一声,这才开始享用猎物。

  嘴角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就这样坐着,未多时,陈舟饮尽了剩下半杯朗姆酒,陷入了沉睡。

  ……

  是夜,难得没有乱七八糟的噩梦,只是坐着睡了一夜,醒来时陈舟的腰略有些不适。

  头微微痛,他扶着护栏从望塔中站起,揉了揉发酸的腰,活动活动手脚,拿起望远镜和大木杯,缓缓走下了望塔。

  整个人的状态仿佛还停留在未解救土著俘虏之前。

  习惯性地走进厨房,用凉水洗了把脸,清醒过来后,陈舟才想起被安置在小木屋中的两个土著俘虏。

  一边用雨伞除水器上拆下来的吸水布擦脸,一边拿起望远镜出门。

  这一觉睡得很久,天早已大亮,当他登上望塔,用望远镜观察木屋,竟未在屋内的床上发现人,心中顿时有些惊慌。

  “妈的,这两个小兔崽子不会就等我给他们食物,填饱肚子后再跑路吧。”

  想到了这种可能,陈舟赶紧丢下吸水布,叫上来福,打开大门往平台下跑去。

  手枪还带在身上,若那两个土著俘虏逃走,只要找到他们的踪迹,远远开一枪,就能把他们吓回来。

  火急火燎地拽开木屋房门,正准备让来福根据房间中残留的气味儿追踪逃走的土著,陈舟惊讶地发现,两名土著就在屋内。

  他们似乎不明白床的用途,全都蜷缩在木地板上。

  两人身形都比较消瘦,个子又矮,以这种姿势趴在地上,正好被木屋的窗台和床挡住,居高临下根本看不到。

  ……

  床上木盒中的食物被吃掉了大半。

  面饼较硬,吃的时候容易掉渣,在木屋中却找不到半点面渣,它们被两个土著吃得干干净净。

  陶罐里的水也被喝掉了不少,惟独最美味的肉干剩的最多,可能是因为它们显得最为珍贵,也有可能是因为土著吃不惯咸味。

  吃饱喝足,又踏踏实实地睡了一晚,两个土著明显比昨天刚被救下的时候精神许多。

  见到木屋门被拉开,露出陈舟那标志性的高大身躯,多多鲁和阿豚赶忙爬了起来,凑到他们的“天神”脚边,依次表示臣服。

  陈舟虽然不喜他们这种行为,但由于语言不通,一时间也没解决的办法,只能把脚放在他们头上敷衍他们。

  ……

  看着两个土著被晒得发黑的皮肤,还有坦然外露的生殖器,陈舟觉得应该先给这两个家伙找身衣服,找双鞋穿。

  以后两个土著还要帮他干活,工作的时候若是没有防护,很容易受伤,万一因此感染,他可没有药物给他们治病。

  招了招手,刚带着两个土著少年出门,陈舟突然想起,他们两个在木屋中吃饱了饭,又喝了不少水,眼下最应该解决的是排泄问题。

  当初建造木屋和防御工事的时候并未考虑到抓到的土著们去哪上厕所,陈舟望一眼,领着两个土著来到了堆肥场。

  “你们,以后,就在这里,上厕所。”

  一边跟土著说着话,陈舟一边尽全力用手和身体比划着大便小便的动作。

  然而这对两个土著来说显然过于复杂了,他们站在原地,虽然一直都很认真的看着,却无法理解陈舟想表达什么。

  陈舟无奈地挠了挠头,看到一旁的来福,顿时心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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