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金盆洗手,我又不是龙头大佬 第52节

  “你们老忠不是有个双花红棍,名号特别响,叫什么神仙棠吗!”

  “人呢?”

  同新和话事人盲蛇叼着根牙签,单手撑着桌面,态度也很嚣张:“是啊,肥猫,叫你手下的神仙棠出来亮亮相。”

  “我有个兄弟叫超串,你还记得吗。”

  “超串那起车祸,说不定就是他做的!”

  盲蛇一拍桌子,捻起嘴里的牙签,指向肥猫叫嚣道。

  “吊,胡说八道,你怎么不讲港督是他生的!”

  高佬森,街市勇几人回以粗口,针锋相对,讲数就是这样,什么脏水都往对家身上泼,道义上首先要站得住脚。

  但真正有资格话事的人,都不会急着开口,像是穿着白色唐装,笑眯眯,跟座弥勒似的肥猫,或者在第二主位饮着茶,一身黑色中山装的太子荣。

  尹照棠在一片叫骂里拉开坐馆身边的空位,咬着雪茄出声道:“我到了,可以谈了吗?”

  “就你叫神仙棠是吧!”盲蛇瞪了他一眼,嘴上不服气,但屁股却坐了回去。

  “阿公,森叔,勇哥.”

  他先同自己人打了声招呼。

  肥猫笑眯眯的道:“料到了,一个拦不住你的。”

  尹照棠见到东安乐的坐馆幺鸡也在,朝他颔首,出声道:“鸡叔,多谢。”

  “我也扎了你一朵花啦,怎么会不来撑你?”幺鸡穿着青衫,笑起来一嘴黄牙。

  

  这就是双花红棍的好处,真遇到难事,还有个社团能帮手。虽然东安乐被老忠打掉一个堂口,但丧坤本来就没人缘,挂掉以后,幺鸡的地位反而更稳。

  加上两个社团没有新起摩擦,社团间恩怨便算了结,握手言和之后,来卖份人情也正常。

  肥猫瞥了幺鸡一眼,刚刚尹照棠没到场,幺鸡可是一句话没讲。

  请来当和事佬的人好似块木桩,吊,看人下菜!

  今天是四大龙头齐聚,在座的坐馆共有七位,红棍满堂,排场可谓宏大。

  近一年半载江湖上规模最大的谈判,便是今天福临酒楼的七支旗谈和。

  O记在外边盯着,江湖上许多人都在等消息,因为有很多人认为老忠跟马交仔开打,是在抢旺角的白粉市场,也许谈判的结果会影响一个区的药价。

  江湖人爱八卦,有时不是为了看热闹,是为了分析经济形势。

  同政客看时事新闻一般。

  贵利仁打量着尹照棠,倚老卖老,托着尾音:“等了老半天,终于见到人了,靠,人齐没?人齐直接开始谈吧!”

  尹照棠低头抽着雪茄没有吭声,门口又响起脚步声,杜大状带着蒋豪、蛋挞、阿乐、左手,庄雄,柳传宗六人走了进来。

  六人一口喊一声棠哥,便在沙发区搬了张椅子坐好,有人反坐着椅子,双手搭在靠背上,有人翘着二郎腿,吹起了口哨,有人目露凶光,有人嘴角藏笑。

  贵利仁讲话的节奏被打断,语气不爽的骂了声:“烂仔!”

  尹照棠捏着雪茄,瞪向他道:“我就是一个屋烂仔来的,不认识乜太子,元老,没有达官显贵撑腰。今天只有一群兄弟当靠山,我就代表手底下的兄弟来跟你谈,你他妈的给我礼貌点,老鬼!”

  “好了,和谈首先是个和字,大家都客气点,讲数好好讲,讲不拢再打野性,逞嘴上功夫有什么用?”坐上壁观的太子荣见到被人点名,放下茶杯,语气不爽的打了个圆场。

  勉强把场面平了下来,又没忘记呛回去,盯着尹照棠道:“我就是你口中的太子,怎么,你要指教我怎么出来混吗?”

第91章 太子也是个小瘪三

  肥猫抓住了最适宜开口的时机,发出爽朗的笑声,和颜悦色道:“哈哈哈,太子,不要同乡下屋仔太计较,浪费口水呀。”

  “今天有老忠和四大的和事佬,传出去我们都有面子,阿棠,还不快点向太子哥道歉!”

  尹照棠吸着雪茄,一声不吭。

  太子荣身为和事佬,不可能扫了肥猫的面子,那样有越俎代庖之嫌,会惹马交仔的人不爽。

  虽然,他完全有实力把马交仔跟老忠一起踩扁,但现在抬起两根手指,摆了摆,接过小弟递上来的雪茄,低头吸一口道:“算了,我跟屋仔计较,省的传出去说我阿荣以大欺小,丢我的人。”

  “今天呢,我只是一个中间人,有什么事把话说开。送兄弟进赤柱留学很巴闭啊,不如留下来多泊两辆车,卖两本咸湿杂志来的有用啦。”

  太子荣弹弹烟灰,扯了扯领带,故意全身瘫在椅背上,胸口佝偻起来,人都朝桌底滑了两截。

  尹照棠见阿公没有直接开出价码,便知道做小的该先开口,拿手比出一个八手势,倒过手来,出声讲道。

  “我算过笔帐,昨天公司跟舞王打一场,一夜烧掉超百万港币。但我们老忠是讲道义的,冲太子荣的面子,打个八八折,赔我们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的汤药费,再加太子道八间夜场,八间赌档,八家马栏,事情就算过去了。”

  “你有什么想法,张口讲出来吧。”

  马交仔坐馆的贵利仁,老同的坐馆盲蛇,联英社矮子,全一志坐馆力哥都对尹照棠报账单的发笑。

  “哈哈哈,挑那星,后生仔口气就是大。”

  “你真的有想要谈吗!”

  “马尿喝多了,回家醒醒酒再来。”

  盲蛇倒了杯六杯茶,摆在一个茶盘上,用玻璃转盘转到尹照棠几人面前,冲着肥猫喊道:“肥猫,有诚意的话,饮了这杯茶。”

  “拿三十万汤药费走人,不要再提太子道的地盘了。”

  今天,四大的人会坐上桌来谈,便是因为老忠能干掉舞王。

  除非再打一场,要不然,输了就得认。

  四大肯定要低一次头,给老忠涨涨威风,但舞王的地盘那是想都别想,太子道还有很多兄弟等着上位呢。

  四大的地盘肯定要留在四大手上,否则,太子荣,幺鸡,矮子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肥猫望向盲蛇喊道:“蛇佬,我觉得六个八的汤药费不过份!”

  老全力哥冷笑:“那八间夜场,八个赌档,八家马栏的地盘就很过分咯。”

  “太子道的地盘,我们四大一间都不会给!”

  贵利仁冷笑着道:“要么再打一场,要么收汤药费走人,想一想吧。”

  在四大眼里赔钱认输已经是丢脸了,舞王死掉后,太子道短时间内供不上货,客人都会被老忠的场子吸走。

  这个损失也要算进入,毕竟,国内扫毒太巴闭了,不仅内部禁毒,还向周边国家施压。导致从六十年代开始,印缅泰地区的种植园就在不断缩减。

  金三角为什么出名?便是因为亚洲的大型种植区只剩下金三角了。哪一天守着金三角的掸邦军没了,那片种植园也该完蛋。

  所以,金三角的独立军特别注重安全,每个社团负责走货的人一死,派一个新人过去接头,短则三四个月,多则一年半载。

  断了货有时候几年都续不上,客人自然是跑到别家,这也是很大一块的损失。但肥猫却不这样认为,双方的共识破裂,导致肥猫比所有人预想都更强硬,笑着瓮声道:“好哇,把我们老忠的兄弟当乞丐,那只能继续打咯。”

  贵利仁听见这话,直接双拳锤桌,敲的碗筷叮当响,振声骂道:“痴线!我们五个打你一个,看你能撑多久。”

  东安乐的幺鸡语气不悦:“贵利仁,你当自己是四大的龙头啊,太子荣都没发话,小声些啦。”

  “连你东安一起打!”贵利仁再骂。

  盲蛇、矮子、力哥几人反倒是突然收声,饮茶旁观。

  尹照棠环视一圈,心中有数:“马交仔故意挑事,就是想打返回来。四大公司一个个口头撑腰,心里是在想吃掉舞王的地盘啊。”

  “超串是被舞王做掉,老同的盲蛇肯定吃一份,绝对不会同意打。”

  “哼,搭打唔搭食,碰上新记可能真的搭打,碰上老忠倒是搭食了,不过食的是手足。”攻守同盟吊诡的地方,就在于遇强则强,遇弱反倒会生乱。

  舞王那个颠佬,随便杀同盟手足,四大为他出殡可以,出兵是绝对不行。

  在太子道插一支旗有戏。

  或许拿不到那么多间场子,但只要拿到一间场子,老忠便算是在太子道正式插旗。兄弟们可以光明正大进太子道水,慢慢就能把财路扩出来,两三年开一间场子,要不了几年光是保护费都不是笔小数目。

  油尖旺一整块肥水区,老忠不能就缩在广东道,上海街吧。

  

  “要进太子道问题呀,舞王死掉的时候,欠了我个人两百万港币,人死了,我去找谁要账?”太子荣一手抽着雪茄,一手敲着,声音不大,但份量却很重。

  虽然,人人都知“太子荣”在接管社团前,做过几年演员,因出演电影《学生王子》出道,被影迷称为“学生王子”,但不代表他是个知书达理的学生仔。

  父亲邓博文是前朝致公堂广州堂主,江湖地位崇高,门徒中有个叫“刘荣驹”东莞人,便是单耳的创始人。

  刘荣驹有个堂叔叔叫刘福,是曾经的总华探长,所有东字头的幕后老板。后来,邓博文带太子荣移居港岛,太子荣便拜入单耳,一直被当作继承人培养。

  这也是为什么其它东字头早已失势,单耳却依旧风生水起的原因,背后有邓博文在致公堂的那条线撑着。

  港岛江湖上公认的太子只有两个,一个是号码帮的太子雄,一个是单耳的太子荣,两个人都是背景深厚,兄弟众多。

  此时,他梳着大背头,撑着椅子,直起了腰,一双浓眉大眼盯着尹照棠,似乎是在等一个回答,但尹照棠却笑出了声:“太子哥,你不会把舞王的账算我身上吧,人死债消啊!要不然,晚上我给舞王多烧点纸钱,让他托梦还给你?”

  “哈哈哈哈!”蒋豪,蛋挞,左手等人一阵哄笑。

  太子荣脸色变幻不停,一阵青一阵紫,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绝佳借口,怎么在尹照棠嘴里像是在开玩笑。

  据他所知,江湖上没人用过这个理由啊,难道太子荣的名头唬不住人了?

  “笑个屁,我可以不找你算舞王的帐,但是,太子道的场子一间都别想要。烂仔,你有没有去过银行,债主也分三六九等,我是第一等,舞王的场子要先抵我的钱,你慢慢排队吧!”

  “仁叔,多给老忠的人三十万,够诚意了吧?”太子荣的霸道风采已是显。

  肥猫心里揪了一下,已经有些想要低头的意思。尹照棠却发现屁的太子,抢食跟小瘪三一样没风度,怕是混到死也还是个“太子荣”

  “太子哥,你最好真的有借两百万的数给舞王,否则传出去堂堂太子哥出来骗钱花,名声不好听啊!”尹照棠抽着雪茄,已经决定太子荣要是欺负他小,他就继续打,大不了给关二爷跪下。

  这口气都咽不下!

  兄弟们,明天更新就在晚上和凌晨啦。

第92章 五百万的交易

  太子荣把雪茄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用手指着尹照棠一脸的嚣张:“扑你阿母,烂仔,当我故意来唬你啊?”

  “到洗手间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阿南,把东西给他看看。”

  一位站在他椅子背后的师爷在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用力拍在桌面,很没礼貌的出声说道:“邓先生在七个月前,跟李先生共同投资了五百万港币,在上水围买下一块七十英亩的土地,投资建设了一座有六条生产线的波鞋厂(球鞋厂)。”

  “车间刚刚建好通风才两个月,设备都是英国进口的,物料堆满三个仓库。”

  “连一双波鞋都没生产出来,公司的持牌人就死掉了,邓先生该不该找你算账?”

  尹照棠伸手摁住旋转的玻璃桌,在一众社团大佬的瞩目下,将文件拿起来打开看了看,模样有种异常的认真。

  七间社团正在江湖谈判啊!堵人嘴的废纸,随便扫两眼就得,怎么比看《马经》还认真,挑,公司查账啊?

  贵利仁、盲蛇、矮子都端起茶杯开始饮,冷眼旁观的审视尹照棠,心下都觉得后生仔是在故意拖时间。

  碍于江湖规矩,也不好催促。

  尹照棠却实实在在的是在看公司资料,因为“飞舞波鞋厂”的出现,把事情导向另一个层面。

  从单纯的讲数,变成一次项目收购。

  如果,这份文件上的内容为真,那么代表两件事,第一,舞王,太子荣里必有一人盯上球鞋市场,曾试图借这桩洗白。

  但可惜生意还没正式开张,其中一个合伙人便死掉,剩下的太子荣是把握不住想要甩掉不良资产,还是想借机吞掉舞王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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