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金盆洗手,我又不是龙头大佬 第34节

  不患寡而患不均。

  可不能因做善事,便自觉高人一等,为所欲为,懒得思虑周全。

  那样,干了等于白干,有时不如不干。

  而且,这次酬神的条件也很简单,凭他现在的财力可轻松应对。他乐得多送一些,也不图什么,纯粹的多尽些心意。

  签运写明只需要慰问一次,但尹照棠觉得可以多来几次,一点点钱嘛,当买阿婆一碗菜饭食都不亏。

  每一次的酬神还愿,都像引子一般,引人向善。

  引导尹照棠去做善事,再慢慢带动他身边的人

  现在左手,蛋挞,状师华,其实都是在做善事。

  遇到态度很差的老人,坏心情也会被抵消,总有好报在下一次的善举。

  当然,有些跟他到九龙打拼的烂仔,被打断腿,打断脚,家里就住在花园大厦里。但那些父母早被社会折磨的麻木,只要有把钱带回家,便懒得管会小孩死活。

  真正会管教孩子的父母,也不至于让孩子当烂仔。

  许多屋的孩子出去混,几年不回一次家,再到十几年,几十年。

  早都投胎了,但全世界没人问一句。

  “走了四十几户家里有老人的,花园大厦应该差不多啦。剩下的牛奶叫老街坊们自己取,谁手快谁有,没有了别来找我。”

  尹照棠辛苦了两个多钟,一身大汗,在走廊的通风口点上支香烟。

  花园大厦一期跟二期加起来,老人不止四十几户。但他在一期长大,只好先给一期的老街坊安排,第一次出来尊老爱幼,不熟练,忘记士多店没存货,下一次再说咯。

  送到最后,慰问贫困老人,渐渐也变成单纯的敬老活动。

  有的阿公阿婆孩子在膝下尽孝,生活条件其实不错,但也会送些东西过去。只是不再讲究三件套,剩下什么给什么。

  

  牛奶买的最多,剩下几十件叫街坊随便拿。

  杜子华也是脸皮厚,提起一箱牛奶道:“棠哥,我也是老街坊,拿一箱奶不过份吧?”

  “咦?”

  “大佬,我突然想起来,我同你也是街坊啊。”阿乐,左手和是跟班牛强几人纷纷回过味来,一人拎了一箱牛奶放到车上。

  尹照棠吹了口烟出来,眼神鄙夷的道:“挑,为一箱牛奶连脸都不要,没出息。”

  “棠哥,你有出息,再给我买一箱?”杜子华道。

  “滚滚滚。”

  尹照棠抬腿佯装要踹人,吓的杜子华连忙躲开。

  几人在大厦里送东西的消息,其实早已经传开,不少街坊盯着呢。

  老街坊们见到有剩下的东西分,便急匆匆赶来领取,有的大婶大伯会道谢,有些人却跟做贼一样,拿起来,一声不吭,悄默默地就走,可以理解是不好意思。

  但还有返回来想再拿的,那可有点过份了。

  牛强几人得到大佬的眼色,可不会对贪得无厌的人客气,掏出腰间的短刀,一句话不用讲,便能教会乡巴佬们怎么讲礼貌。

  对尹照棠来说最后分东西,单纯便是图个好名声。而好名声只在好人口中说出来才管用,那些烂人是恨他,还是咒他,一点干系都没有。

  正当尹照棠办完事情打算跟蛋挞,阿乐几人回九龙时。有个眉清目秀,身材丰润,不到四十,风韵犹存的大婶,双手戴着袖套,身上围着酒楼厨裙,穿着水靴急匆匆跑了过来,手上只差抓一个铁铲了。

  “干你老豆,姓尹的,你老母我在酒楼擦桌子,你在家里发东西,学人家当太平绅士啊?丢雷老豆,毛都没齐,就学会扮阔佬。”

  “我在酒楼听见有人夸你有出息啊!你说,花多少钱换来的?要不要一千块!”

  “赶快带着你的小弟,把东西一件件要回来,拿到楼下士多店退掉,孝敬给老娘打麻将。这才叫有出息啊懂不懂!”

  陶秀梅上前想要去拎尹照棠的耳朵,却被牛强几个小弟挡在外边。她也不生气,借势顶了牛强肩头一下,再干净利落抽出牛强腰后的刀,重重拍在丰田车顶上,露了一手漂亮的,惊住众人。面上则笑容不减,暗带挑衅地环视周遭一圈说道:“后生仔,刀都管不住,怎么保护大佬!”

  “现在起,你们大佬被我绑票了,不交钱,我叫他蹲狗笼信不信?”

第58章 家事

  “嘟嘟”

  阿乐按了两下汽车喇叭,在车里把着方向探出头,大声叫道:“别玩啦,梅姨。”

  蛋挞叹气道:“大佬,快点破财消灾,当买个平安啦。”

  牛强几人听出陶秀梅的身份,一脸无奈的举起手,踱步后退,眼神求助看向旁边的大佬。

  尹照棠越众而出,一副倒霉透顶的表情,用手掏着口袋,抱怨着道:“本来几千块搞定的事,现在又得搭上几千。早说快点走了,拖拖拉拉,浪费钱。”

  陶秀梅抓起车顶的刀,隔着几米,指着尹照棠鼻子:“你说乜?一把屎一把尿供你长大,现在回家懂得给别人买东西,不给老母买。”

  “挑,还拜关公的。今天我不砍死你,关二爷都要劈死你,快点乖乖掏钱,省得我清明节同你的老豆告状”

  尹照棠左掏右掏,掏出七百块零钱递上前:“喏,拿去打牌。”

  “丢雷老豆,拿七百块忽悠我?”陶秀梅瞪起一双杏眼,生气时有几分泼辣,带着几分俏皮。

  年轻时到底是做过红棍大佬的女人,五官脸蛋上又怎会少了姿色。

  尹照棠生的靓仔,便是继承老妈的基因。

  依稀记得老妈以前也是柔声细语的小女人,现在火爆的脾气跟一个人带他长大有关,但贪钱好像是一直都有的。

  “上次不是敢留一千块给你嘛,不够花啊?蛋挞,阿乐,你们身上有钱没!”尹照棠嘟喃两声,开始找兄弟借钱。

  陶秀梅嘴上不饶人的反驳道:“你的一千块是美金啊!每天吃喝拉撒不用钱?”

  “不用啊。”

  尹照棠很认真的回道:“不是有翁叔照顾你嘛?翁记酒楼,你都快成半个老板娘了。什么时候摆酒啊,不要唔好意思,记得请我去。”

  翁叔也是一个花园大厦的老街坊,年近五十岁,大陶秀梅八岁。自打陶秀梅带小孩搬进屋的第一天,便深陷情海,爱慕上这位大哥的女人。

  当时的陶秀梅还年轻,尽管奶过孩子,但少妇更得人心。何况是美艳大嫂,漂亮寡妇,气质少妇的集合体!

  不仅肤白貌美,还有种屋女人没有的气质。

  那是见过世面,拥有过金钱的气质。

  当时的陶秀梅可谓是花园大厦一枝花,男人杀手,妇女公敌,风言风语很多,想要勾搭她的人更多。

  但她也不再是小女孩,搞定几个屋汉还不简单?

  干干净净,清清楚楚的把孩子带大。

  这种生活很辛苦,也导致缺少时间教育孩子,让孩子走上父亲的老路。十多年过去,少妇变大婶,留在她身边的也只有一个翁叔。

  要不是有翁叔关照,她可能连屋的生活都融入不进了,更遑论找到工作,带大小孩。后来,她跟翁叔一起在秀茂坪摆大排档,两年前搬进店铺,成为一间十三张桌的小酒楼。

  翁叔负责掌厨,生意不错,她呢,一开始服务员,点菜都干。后来请了伙计,便只负责收钱,点菜,忙不过来的时候才帮手擦桌子。

  酒楼客人主要是工业区里的中层管理,菜价不高,主打一个量大价优。

  其实在尹照棠看来翁叔是个不错的男人,个子高,老实,还勤快。唯一的缺点就是年轻时比较穷,开酒楼的钱估计还是老妈出的,否则,前几年家里日子不会那么拮据,有时老妈下班还要去工厂做清洁工。

  但在先前的尹照棠看来,谁敢吊她老母,那真的是欠砍。

  而且老妈忙着赚钱,自然就会忽略他的感受,所以,前两年尹照棠跟陶秀梅关系闹得有点僵。

  陶秀梅虽然跟翁叔搭伙过日子,但是一直都没有正式结婚,便是顾忌到他的感受。

  所以,她晚上跟谁睡,一向是禁忌话题。今天被尹照棠主动挑明,使她表情有些惊讶,气势弱了些,出声道:“老娘的事少管,交钱。”

  “最后八百文,够了吧?再想要多要也没有,大不了剁了我。”尹照棠把钱交到老母手中。

  陶秀梅心满意足的放下刀,把钱塞进腰间一个收钱的小布包,包里鼓鼓囊囊,像是塞了很多钱。

  扯上拉链,嘴上还不忘得意道:“后生仔,收小弟记得收点懂拳脚的,刀都守不住,不如不要带呀。”

  牛强仔表情羞愧,虽然他是碍于身份,有所疏忽,但贴身短刀给一个大婶夺走确实有够逊。

  “现在去把东西要回来吧。”陶秀梅还对送出去的礼物念念不忘,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尹照棠十分无奈:“梅姐,你儿子已经是双花红棍啦,扎职没摆几十桌庆祝已经算低调,带点东西回来给街坊开心开心,还要我拿回来?糗我也不是这样糗的吧!”

  “消息传出去,我阿棠在江湖还怎么混。”

  他知跟老母讲做善事是讲不通的,因为他们家里苦的时候,可没人来做善事。

  只好抬出双花红棍的名号,老母懂得江湖事,明白江湖人面子多重要。

  陶秀梅果然满脸意外,语气似是不信,眼神飘忽的道:“挑,你个烂仔还双花红棍,你老豆当年那么能打,号称尖东恶虎,也只是扎了一个红棍而已。”

  “你也配扎双花红棍?”

  “敬忠义夕阳社团来的,你拜的大佬吉祥更是一个草包。还扎一个双花红棍,给人笑掉大牙呀,别开玩笑啦,棠仔。”

  蛋挞在旁不服气的叫道:“梅姨,夕阳社团不能威啊?大佬直接铲了东安在旺角的堂口,现在是江湖红人来的,敬忠义旺角堂主!”

  “你以后等着享清福啦。”

  陶秀梅突然间火冒三丈,气的咬牙切齿,上前揪住蛋挞的耳朵,破口大骂:“吊你老母,现在老娘真心想把你剁成八块。”

  “享清福?干,你们活着的时候,街坊嘴上夸我有福,背后暗暗可怜我!”

  “为乜?因为你们混黑的,半只脚在棺材里啊!”

  

  “这辈子我早看清楚了,没命享双花红棍的福,滚啊,一群扑街仔!”

  蛋挞仔捂着耳朵连连惨叫,挨到梅姨放手时,耳根已是一片绯红。

  尹照棠也没料到精通江湖事的陶秀梅,听见他扎职双花红棍反而大怒,但仔细一琢磨也知道为什么。

  因为,四九仔没名气,没实力,连个像样的仇家都难找,自然随时可以退出江湖。

  可双花红棍却是社团招牌,一辈子都得脱不得干系,会有无数江湖恩怨,英雄豪杰上门试你的实力。

  所以,能平安退休的双花少之又少,死在江湖事上,是很大的概率。

  尹照棠望了陶秀梅一眼,转身上车:“先走啦,公司还有点事。”

  阿乐也有点发怵,启动轿车,连忙带着兄弟离开。

  “大佬,记得赔汤药费啊。”蛋挞捂着耳朵叫道。

  左手道:“没事啦,棠哥。等接管了堂口生意,月底分完账,买一套房子,接阿姨到九龙住,一个月发几万块零花钱,爱买啥买啥,总不会再骂你了。”

  后生仔从不会把过来人的话放在心上,家里的眼泪都浇不灭他们出人头地的野心!

  但其实尹照棠却是懂的,所以,他一心向善,常做好事,只希望关公多保佑。生意上的事,也尽量走正路,不赚黑心钱。

  酒楼后厨,翁叔听完消息,面色复杂的长叹口气:“怪我们没多花时间陪阿棠,以为挣份家业传给他,便能平平安安过一世。现在他都扎职了,挣钱比我们多,回不了头的。”

  陶秀梅表情坚强,倔强道:“我就这一个儿子,宁愿把所有家当掏出来,也得求老忠的坐馆放人。”

  她省吃节用扣出来的钱,其实都替儿子存着,包括儿子每一次上交的伙食费。

  每次主动伸手要回来的孝敬钱,同样一分一文都存在银行里。

  真是不怕儿子当烂仔,就怕儿子当红棍!

  混江湖没事,混出头就倒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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