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起哄道:“老摩哥,发大财啦,一个月交数都过百万咯。”
社团规矩,堂口六成交公司,四成归堂口。
但那是以前驱逐鞑虏,抗击日寇时的分法,进入五十年代以后,做AB账是主流,交给社团的数,普遍维持在三成。
强势的坐馆能收到三成半,弱势的坐馆,连堂口招牌都维持不住。
有人敢一成都不交!
肥猫以前是收三成半,但随着堂口渐多,油水渐厚,默默改成三成,以尊重在外头拼命的大底。
老摩笑容满面,双手抱拳:“承蒙元帅关照,新增的车位已划好,光代客泊车一项,堂口每月多赚八十万。”
“我和兄弟们都是沾社团光,沾阿公和二路元帅的光。”
尹照棠放下茶杯,谦让道:“老摩哥,都系兄弟们拼命。”
“下一个吧。”
肥猫的语气不咸不淡。
在社团大会上互相吹捧,着实有点浪费时间。
蒋豪、左手、沙头仔、大军、街市勇,一个接一个上报账目。公司七大堂口中,油麻地、旺角、湾仔三个堂口,交数已超过百万。
余下四个堂口,交数都在五十万以上。
一个月,公司收帐七百多万,加上飞马波鞋和忠记建筑等,几间公司的股份分红,真实收入达千万。
高佬森笑得合不拢嘴,端坐在旁,出声道:“今年公司气象更胜往年,后生仔们好好干,公司都靠你们了。”
去年,公司打大仗,叔父们养老金都没涨。今年就算打仗,都能再涨个五六倍,甚至都能涨到十倍。
叔父们对本届扎职人都很满意,在江湖上,老忠本届的扎职人,亦是近二十年来,名声最大的一届。
一个月利益一千万的公司,在港岛肯定算一间大公司。
但计算公司员工,加上蓝灯笼,一万三千多人,平均产值并不夸张。
跟金融业、地产相比,甚至低的可怜。
不过,当中已被堂口大底们抽了一笔水,老忠整个社团的真实收入,其实已达到一千五百万以上。
在港岛社团中挤进前十问题,但根基浅,顶多在八九位。因为,社团做粉,可以极大提高收入。老忠缺了这块收益,黑产方面收益有所下跌。
尹照棠私下调研过老忠的产业结构,评估出一个大致范围:老忠的正行产值,已达到百分之三十,以波鞋店,娱乐业,代客泊车和棋牌室为主。
灰产达到百分之六十,以走私,赌档,马栏为主。黑产占百分之十,以销赃,军火,洗钱为主。
而新记的产业结构,根据大圈龙透露的信息,正行不到百分之十,灰产占百分之五十,黑产占百分之四十。
能在黑产占比为十分之一的情况下,把社团月产值干到一千五百万港币。
三山元帅,实至名归!
当然,个人努力之外,还要考虑历史机遇。
要是尹照棠重生在柬埔寨,缅甸,老挝,再有商业头脑,都只能去干“人肉带货”。
另外91公司,忠合电子厂等。
社团不参于分红的产业,并未计入产值。
钞票都已入账。
肥猫双手撑着龙头棍,温吞的道:“堂口有要公司帮手的事,赶紧出声。”
光仔灭掉烟头,率先讲道:“阿公,我想在将军澳办个罐头厂,生产沙丁鱼罐头。”
这个想法立即引来高佬森的疑问:“光仔,海鲜市场问题吧?”
将军澳的海鲜市场,一度是老忠的主要财路,但随着老忠堂口从三个扩张到七个,每月交数从十几万上涨到几十万,再到过百万。
海鲜市场渐渐变得不再重要。
光仔答道:“放心啦,森叔,市场的生意问题。但堂口光靠一个市场,前途,我跟尹生商量了几个月,最后决定掏钱出来办罐头厂,引进台岛的罐头生产线,往内地销货,看看能不能开一条财路出来。”
肥猫扭头看向尹照棠:“阿棠,你决定的?”
尹照棠吐烟吹气,缓缓答道:“是。我跟光仔哥商议了好几次,觉得罐头厂最有搞头,但能不能赚到钱,我法打包票。”
肥猫微微颔首:“既然你们都商量过,光仔,你放手去做。”
“要是建厂的钱不够,公司会出钱。”
将军澳本不富裕,靠几间海鲜酒楼加一个海鲜市场的地盘,堂口捞得到多少钱?光仔想发展将军澳,只能另开财路。
但哪怕是建一个小小的罐头厂,都得上百万港币。
光仔或许有几百万的身家,但肯定没本事一口气砸光,宁愿分出股份让社团进来,都不想一个人冒风险。
在得到阿公的点头后,他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尹照棠,没尹照棠的背书,阿公肯定不会如此轻易的掏钱。
尹照棠回以一个微笑,表情淡然,决定把光仔送来的一成干股,拿出一半孝敬阿公。台岛的沙丁鱼产品,其实挺不错的,在欧洲和国内沿海地区挺受欢迎。
有将军澳的海鲜市场,堂口等于有供应链优势。
创业成功率超过一半,剩下一半则是经营,管理上的问题。
但要是想在海鲜集散上做文章,最好是省省工夫。
因为海洋渔业一直是港岛早年的主要经济支柱,所以港府在长沙湾、港仔、筲箕湾、观塘、西贡等地,共设有7个集散中心。
中大型避风港,码头还有仔们设立的临时集市,连区域垄断性都,比不上土瓜湾菜市和长沙湾禽市风光。
蒋豪灭掉香烟,出声道:“大佬,阿公,我想带兄弟们打进庙街。”
这位潮州帮战神甚少在社团大会发言,但真系语惊四座,野心巨大,惊得在座的堂口大底们纷纷侧目,脸色微变。
第320章 剑指西贡街
老摩刚拿下市政局新规划车位,吃的肚饱,无心参战,起身叫道:“阿豪,社团一年大小十几战,兄弟们搏完命,还没来得及享福,又要打,缓缓吧!”
街市勇弹掉烟灰,满是褶皱的脸上,面色赞同,点头说道:“阿豪,出来混,赚钱系第一位。”
“社团这么旺,叫兄弟们过过好日子,不开心呀?”
臭口强、光仔、耀辉、趴车威等人都是缓缓颔首。
飞鹰一拍桌面,站起身,卷起花衫左袖,露出大臂上两道狰狞的刀疤,出声到:“今天社团旺,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不能打,怎么旺?”
“在公司开会,谈天说地,人家会把地盘让出来啊?”
“不可能的,勇哥!”
街市勇面露不爽,咒骂道:“挑那星,乜意思,我们不能打?”
扎职人们吵吵闹闹,喋喋不休,主要分成两派。
一派是以蒋豪为首,打出气焰的插旗派,想打进庙街插一支旗,一派是老摩、街市勇一帮人经营派,主张深耕手上的地盘,经营生意,捞钱养兵。
看上去是少壮派和青壮派的分歧,但其实在青壮派当中,也有些人表示支持插旗,在少壮派中,相当部分人支持深耕手上的地盘。
这是大佬们和打仔们的矛盾,是既得利益和赤贫者的分歧。
跟堂口、资历无关、只和自身地位相关。
左手在会上就怒呛蒋豪:“大佬被鬼佬盯的正紧,你还一三五搞事,二四六晒马,小心给大佬惹麻烦。”
蒋豪面色不服,叫屈道:“全港那么多社团在庙街插旗,少我们一支吗!不把旗插进庙街,空有油尖旺的地盘,叫外人笑话我们老忠,专拣软柿子捏。”
大炮劝道:“豪哥,在庙街插旗的社团,一个好招惹。老忠出打仔,但老忠不系天下无敌”
尹照棠手指轻敲桌面,面露思索,出声道:“阿豪,你有多少人?”
“大佬,佐敦堂口可以出打仔两百七十人,四九仔七百一十人,加上蓝灯笼有一千三百人。”蒋豪答道。
一千三百人全部押上,足够在庙街插支旗,但在名头好听外,谈不上回报。
首先,庙街的娱乐业全在新记、号码帮、胜和等大字头手中。
夜市区,被号码帮、胜和、新记三家平分。
小字头都是台球厅,便利店,茶餐厅、鱼蛋摊。
其次,凡在九龙混的字头都非常重视在庙街的地盘,去庙街拔旗,等于砸人招牌,扫人一间场子,整个社团出来打。
潮州帮战神一定猛啦,小字头更怕老忠报复,打打谈谈,插一支旗问题。
但老忠早已不似当年,赢一场,旺不了几分,输一场,也垮不了招牌。
兄弟们汤药费,出场费算一算,社团花一两百万,搞几间小场看。
出位的打仔们,扬名的四九仔捞好处,最后是公司来买单。
佐敦堂打仔还是他号令七大堂口的根基,少一个都是损失,为一时意气自损根基,是件很愚蠢的事。
但蒋豪既然提出要求,证明手下打仔已跃跃欲试。社团一路扩张都靠拳头,一战成名,一夜暴富的事,屡屡发生。
加上几次开堂都收下许多过档来的打仔,打仔们只为谋前程,出头的机会,都想创造机会。
压着兄弟们不让出头,要么,便是打仔们纷纷过档,要么,堂口就会走向分裂,忍不住的恶四九一定会造反。
忽视兄弟们的诉求,盲目压制,或者放走打仔,都是不符合老忠的实际。有些话,不好摆到明面上。
肥猫拂袖,示意老摩等人收声,把目光望向尹照棠。在场二十几号扎职人,只有神仙棠能压住战神豪。
前面不管吵得多凶,都只是江湖人开会的习惯。
真正能决定社团大事人只有一个,可话事是一门艺术。尹照棠在阿公眼神中,甚至看出一丝丝期待。
每一次分歧,都是兄弟们对话事人的一场考验。
尹照棠沉吟许久,饮完一杯茶,出声道:“打生打死,在庙街插一支旗,是赚是亏都不知道。不如领导潮州帮,把西贡街打扫干净,经营一条自己的夜市街出来啦。”
老摩竖着耳朵,正凝神静听,突然面色微楞,疑惑道:“龙头,几时有人话要打西贡街了?”
街市勇经营建筑行业,更了解街市规划,惊诧不已地问道:“尹生,你的意思是,带忠义群,忠义信一起打进西贡街?”
白纸扇潇洒握紧拳头,振声道:“对呀,港府上个月刚完成对西贡街的翻新改造。西贡街距离庙街不到两百米,经常有夜市的客人,逛街散步,行到西贡街。”
“翻新重建那两年,使得很多社团退出西贡街。现在西贡街的社团几间,趁机大干一场,把西贡街做成清一色,打造我们自己的夜市街!”
这条西贡街就在油麻地,跟马鞍山下的西贡半岛是两回事。跟庙街是前后脚的距离,非常适合作为夜市的“加长段”
事实上,生意火爆的夜市都会不断“加长”。
士林夜市、庙街夜市皆是如此。
加长后的夜市,如果布局合理,业态丰富,会增强游玩性,继而吸引更多的游客。
丰富的业态则需要不错的经济指标,正如小城市诞生不出超大型商场。超大型的购物商场,又会吸引小城市的中产阶级前来消费。
历史上西贡街便是庙街夜市的加长段,有许多小吃摊,水果店和棋牌室,服装店和马栏。
刚完成翻新的西贡街,扩宽了道路,修缮了房屋,新建有最新型的楼内停车场。
有打造夜市品牌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