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脚不断落下,废墟沙石乱飞,惨叫连连。
满身是血的队长高举着手里那块祖传黄玉,妄想逃过这一劫,然而一只断脚落下,直接踩碎他的胳膊,黄玉掉在地上,被一只断手猛地抓住,然后捏成粉碎。
失去黄玉,四人全都被这些残肢撕扯得支离破碎。
然而诡异的是,满地鲜血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力量指引,汇聚成一条小河,朝古庙深处石桌之上的石棺涌入。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缓缓流逝,周围死寂的如同坟场。
不久后,石棺传出阵阵刺耳骨的石头摩擦声,棺盖在缓缓地、自动敞开,伴随着尘封岁月中沉积的尘埃四处弥漫,一道老者身影浮现出来。
他穿着有些像是百年前的近代长袍,满头枯发,只有一只耳朵,整个脑袋尸斑遍布,皮肤溃烂,但最让人惊悚的是老人脖子上有着一圈形似蜈蚣的缝线。
“神藏七重天以下的生命精元太少了。”
独耳老人摸了摸脖子上的缝线,用着沙哑沧桑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这具寿神尸体还真是麻烦,连我也扛不住它的腐败影响,这三十年吸收那么多人的生命精元,也只是勉强延缓这个过程。”
“这条路终究走到头了。”
“这次试炼之地开启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就在这时,外界传来一道声音。
“祖爷爷,临城缝尸人一脉传人求见。”
………
废墟之外,陆越一路谨慎跟随,这次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掏出裹尸袋,时不时钻进袋里,利用它来隐匿自身气息,躲避超凡者的感知。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抵达这片废墟边缘。
正好听见逃犯在喊“祖爷爷”。
这称呼一听就有很深的血脉联系。
废墟深处之人一定就是三十年前谋害方道长,然后装死进入遗迹碎片的缝尸人,既是帮凶也是知情者。
就连陆越也感觉很意外,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快。
这意味着三十年前发生的事即将揭开。
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着,陆越迅速平复好心情,借助夜色以及废墟掩护,躲在裹尸袋里纹丝不动。
此时,缝尸传人恭敬地站在废墟外,自报家门。
过了许久,废墟深处传来老人的低语声音。
“你就是先前与我联络,我这一脉如今的传人?”
“祖爷爷,当年您进入遗迹时,我还没出生,后来我继承这一脉传人身份,这才得知您一直在遗迹中闭关。”
废墟深处,老人声音再度传来。
“这才三十年时间,传人位置就交到第四代了。”
独耳老人叹息,声音中充满无尽沧桑。
“我缝尸人一脉,世代遭受血脉缺陷困扰,平均寿命不过二三十年,像我一样有奇遇活到八十的很少。”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倾尽一生,尝试过那些前辈走的路,却始终没有成功,当时身为族长的我,不得不剑走偏锋,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舍弃自身身体,拼接其他肢体,彻底断绝影响。”
“这种做法遭到其他支脉反对,他们担心镇魔司总部找上门问罪,于是联合起来,剥夺了我们主脉的资格。”
“从那以后,我们成为分支,直到我发现临城有一处万人坑,便在那里扎根下来,继续寻找、培养合适肢体。”
“在保留大脑的前提下,一步步替换全身肢体,只是这个过程很艰难,我实验过无数次,但那些人都被替换掉的特殊肢体影响,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当年我走之前,族内已经在尝试替换全身肢体。”
“如今三十年过去,你走到哪一步了?”
缝尸传人沉默片刻,回答道:“当年族内替换全身肢体后,大多都因为无法承受特殊肢体影响而自杀,只有我父母暂时成功,后来找一位娘娘许愿,成功生下我。”
“我不但继承缝尸人血脉,还消除了短寿缺陷。”
此时躲在裹尸袋的陆越心中一惊。
这位缝尸传人就是一个串啊!
想想看,他的父母全身肢体除了脑袋都被替换,一个人就相当于十几人甚至更多,这就好比是几十人的大乱斗,再加上本身这些特殊肢体制造的过程就很邪门。
可以说这种形式的存在本就是天理难容。
能活着就是意外,还别提怀孕了。
但对方运气爆棚,竟然诞生出这么一个杂种。
这不是陆越骂人,而是这个缝尸传人真是杂的。
抛开立场、道德、法律不谈,如果没什么其他缺陷,对方做到了几千年以来,无数前辈都没有完成的梦想。
这是缝尸一脉的一小步,却是阴门行业的一大步。
废墟内,独耳老人声音充满赞许。
“我缝尸一脉后继有人,你的身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完美,既然你叫我一声祖爷爷,我就照顾一下晚辈。”
“我这里有一些神藏七重天的肢体,是我这些年培育的结果,放在外面都是极品,你可以将它们缝接到自己的身上,增加实力。”
缝尸传人身子动了动,恭敬鞠躬。
“谢谢祖爷爷好意,我很满意现在的身体。”
废墟内,独耳老人道:“我这一脉,和其他缝尸人不同,就是靠替换其他肢体来增加自身战斗力。”
“单靠自身实力提升,过于缓慢。”
“你是嫌弃神藏七重天实力太低了?”
说最后一句话时,独耳老人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就进来,我给你护法。”
现场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缝尸传人沉默片刻后说道:“祖爷爷愿意为我护法,晚辈理应接受,只是最近族内发生大变,我彻夜难眠,无心顾及此事,恐怕会降低替换成功的几率。”
“什么大变?”独耳老人眉头一皱,追问道。
“临城缝尸一脉全都被歹人害死。”
“请祖爷爷出手,为我们这一脉报这血海深仇!”
当即,缝尸传人将最近这些事告知了对方。
废墟外的陆越也在静静听着,从这位传人的讲述中来看,他似乎并不知道那位方道长的真实身份。
只知道一位道门高人覆灭了他这一脉。
至于前因后果什么的,一概不清。
“道门为什么会出手?”
废墟深处,独耳老人声音有些不解。
此时陆越正准备悄悄向前蠕动,找个更好的偷听位置,就在这时,废墟深处,独耳老人却突然望向他所在的方向。
“外面那个小辈,听了这么久也听够了吧。”
躲在裹尸袋中的陆越一脸问号。
不是吧,这就被发现了?
这裹尸袋屏蔽不了那个缝尸人的感知?
事已至此,陆越只得做好战斗准备。
然而这时,他后方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黑暗中,一位腰间挂着铜锣的青年走上前来,恭敬对着废墟深处行礼说道:“前辈,我知道那个道人的真正身份,他不是道门的人……”
猛然间,毫无预警地,废墟深处阴风骤起。
铜锣青年只觉一股沉重压力汹涌袭来,狠狠挤压他身体每一寸肌肉,仿佛要将他彻底碾碎,刹那间,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充满惊恐与绝望,最后艰难张开嘴唇,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颤抖而微弱道:“前辈……三十年前……那通电话……”
周围无形压力骤然退去,铜锣青年身体几近虚脱。
他不敢耽误时间,赶紧颤声说道:“前辈,我是打更人一脉的,这次来是给您带话,我们族长让我跟您说‘那个电话’,您就知道了。”
废墟深处,独耳老人脸庞掠过一抹动容。
“继续。”
铜锣青年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那个道人姓方,是三十年前消失的那位,我族长说,他还活着,并且对当年的事情有所察觉……”
独耳老人打断道:“不可能,他当年已经死了。”
铜锣青年急切辩解:“我说的都是真的,前辈可以问问您身旁的传人,他不知道那个道人的真实底细,但他知道那个道人长什么样。”
远处,缝尸传人开始描述起来。
独耳老人听完脸色凝重,喃喃道:“他真的没死。”
“前辈,那个姓方的不仅没死,还在追查当年的事情,如今他已经盯上您,甚至可能发现您假死的秘密。”
“对了,这次进入遗迹的还有个年轻人,是姓方的眼线,请前辈务必小心提防,一定要将其铲除。”
裹尸袋中的陆越:“………”
这眼线……好像说的就是他。
不过这也让他意识到,除了缝尸人,这位新冒出来的打更人家族也卷入到谋害方道长的阴谋中,难怪在外面,对方一直盯着他,原来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个信息至关重要,回去后必须立刻告知方道长。
“这件事我知道了。”
“既然你族长派你来传话,我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你进来,我这里有些天材地宝,你拿去服用。”
铜锣青年脸上绽放喜色,赶紧拱手行礼,连声道谢。
接着走进废墟深处,进入破旧古庙。
果然看见一张石桌上摆满了天材地宝。
铜锣青年心中暗自窃喜,他也没想到这次家族会派他来,要知道他并非传人,只是族中普通一员,来之前族长告诉他,只要带个消息,这位前辈就会有重赏。
这些天材地宝,即便是族内传人也没见过这么多,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实力突飞猛进,突破神藏七重天,回到家族,成为新一代传人,带领家族走向未来。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开始享用起来,然而吃着吃着,眼前那些天材地宝竟开始缓缓移动,逐渐向他逼近,接着猛扑而来,彻底将他淹没。
临死前,他都没有看清那些天材地宝的真实模样。
破旧古庙外,尽收眼底的缝尸传人眉头一挑。
此时,独耳老人缓缓开口:“三十年前,有人找上我们,让我们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那个男人有关,我们照做了,事后也发誓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