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聘礼一点也不会少,明天一早之前全部准备妥当了,不会委屈穆姑娘的。”
“你既然已经有了妻子,又何必再来作践我。”穆念慈小声哽咽道。
听了牛顶天的话,她原已经止住的眼泪,仿佛蓄足了一般,一瞬间便哗哗的溢了出来。
她虽为江湖人,却是个极为传统的女孩。虽觉得牛顶天不是托付终身的良配,但先前被其又搂又抱,还隔着一层薄衫紧紧贴成那样,她哪还有什么女儿家的名节?
若是牛顶天尚未娶妻,刚才那番话定会让她心安,若无意外,大抵是会从了他的。
但是有了娘子还这样,收回家里当妾吗?哪天不想用了再送人?这不是作践她又是什么。
我有妻子了?
牛顶天听此,不禁愣了愣,连本想给自己一耳刮子的心思也没了。
诧异道:“哪个告诉你我有妻子的?”
老子是黄姑娘都没完全抢到手的妥妥砖石男,你告诉我我有妻子了?
我自个儿怎么不知道?
“你没娶妻?”穆念慈不禁转过来头,眼眶通红,两眼泪汪汪地小声问道。她只这一下午的眼泪,比过去的十五年的还多。
“没娶!”
牛顶天信誓旦旦摇头。
“那越女剑韩小莹是谁?有就是有,为何还要糊弄我?”穆念慈又扭过去脑袋,哽咽着说道。
看来,她也听过牛大教主当年的大名,知道身边还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只是具体情况似乎知道的不太详尽,自我认定了其妻子身份。
其实穆念慈本还想问你师姐又是谁,但是从今天在客栈里听得的一些话中,她也不太确定她那干娘跟牛顶天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系虽不确定,可也能听出这人心里必是有想法的,这也是她认定牛顶天非为良配的原因。
牛顶天停下脚步,诧异地看了眼怀里的人,解释道:“我和她还未成婚。”
“你要抛弃她?”穆念慈不禁又转过来头,只是眼神已有些不太友好。
在她看来,人家都知你们在一起了,你没跟她成婚反而来娶我,可不就是抛弃吗。
“咋滴?”
牛顶天瞪了一眼。
“不成婚就不能在一起?”
“混蛋!”
“你那是无媒苟合!”
穆念慈终于忍不住再次发火,哽咽低骂一声后,又扭过去了脑袋。
牛顶天脸色一黑。
训斥道:“江湖儿女快意情仇,你这是什么破旧的陈俗观念?”
“如果遇到视兄弟为手足妻子如衣物的男人,有媒又能如何?还不是穿几年就给扔了?”
“颜渊刘备这些号称大贤大德之人都能抛妻弃子,其他人呢?怎么?难道你想找个那样的?”
“但是遇见我这样的可就不一样了,即便无媒也能一直给你捧在手心里!换成你,你不想要吗”
这话训得似乎挺有有道理,还旁征博引了起来,让正掉着眼泪的穆念慈听后也不禁愣了愣。
她侧着脑袋一动未动,沉默了一会,突然小声道:“你不娶,那韩女侠不在意么?”
不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这种事情有哪个女子会真正的不在意?
牛顶天不禁想道。
随后却摇了摇头,说道:“两情有意,只要你不图我权财,我不贪你美色,没有那一纸婚书一样可以做到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但若是情人之间别有所图,纵有十纸婚书又有何用?终免不了互为寇仇的一天。”
穆念慈闻言,一阵沉默,委屈了半天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噙住眼泪咬了许久的下唇后,脸颊渐渐泛起了微红。
随后,突然红着脸小声道:“我跟你上山拜堂成亲,彩礼聘礼我都不要,但是今天你要把我爹爹接过来。”
说完,穆念慈含羞侧头,腮颈上已如滴血一般羞得通红一片。
按她心中所想,既然女儿家的名节已经有损,罪魁祸首的态度又诚恳鲜明,而且品性也不完全似先前想的那般不堪,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凑合着过吧。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像牛顶天那样忽略她爹爹杨铁心。
“呸~想得美!小骚蹄子想什么美事呢!”
若是黄姑娘在这,指定要瞪着眼睛站出来娇斥几声。
这一点,
牛顶天无比确信。
所以当他听了穆念慈的话后,突然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感觉。
万没想到,刚才为了挑动这姑娘的情绪瞎胡瞎咧咧了两句,就这么被她给接上了。
这个时候突然带个陌生女人上山拜堂成亲?其他人且不说,牛顶天敢确定只要公布这消息,黄姑娘就得当场朝他尥蹶子。
可是刚才自己前前后后无不在姑娘面前表示:我中意你,我要娶你,都尼玛动手动脚了。
这会人家好不容易同意了,连彩礼聘礼都不要啊,你直接朝脸抽去一巴掌?
刚才都伤成那样了,再被这样羞辱不得直接撞死在这山石上?
这下,
牛顶天:“……”
穆念慈鼓起半天勇气说出那番话后,见许久没有回应,不禁忍着羞意转过头,看向了牛顶天。
见牛顶天愣愣出神,脸上万分纠结,穆念慈哪还不明白是何意,原是羞红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想到自己刚才所言,顿时感到无地自容,不由自主地便噙着眼泪蜷缩起了身子。
呜呜~
这混蛋一直在戏耍她!
感到怀里突然颤抖的身子,牛顶天顿时惊回神来,低头就见穆念慈脸色雪白、两眼无神的淌着眼泪。
忙紧了紧怀抱,低头轻声道:“刚才在合计还有多少明天的事宜未做准备,就怕冲突了时间错不开,没想到忘记了回你。”
见穆念慈只是掉着眼泪不说话,牛顶天低头贴近俏脸几分:“我这人最见不得可人的小娘子掉眼泪了,穆姑娘再哭下去我怕明天连开派大典都不想去了。”
“其实我原还想着给你用强来着,但这种事哪能大张旗鼓,所以就没怎么准备,只是没想到现在穆姑娘会痛快答应下来,那就只能放在武林大会以后了。”
可人的小娘子?
你还想用强?
听了这般腻歪人与不要脸皮的话,穆念慈这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能受得了。
终于忍不住红起了脸,扭过去脑袋,但若是细看,她那眼眸之中还是难掩黯然。
“你放我下来。”
穆念慈突然小声说道。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在牛顶天这陌生人的怀里,不知不觉已躺了这么久。
一时间,有种恍惚感。
“那就等武林大会以后?”牛顶天轻声试探道。
这世界里,对他来说,可人的小娘子都舍不得,但成亲是不可能成亲的,只能一个个的先往后托着。
武林大会托到金人南下,金人南下托到蒙古人南下,若无法长生,一辈子差不多就这么托过去了。
除非哪天可以做皇帝。
但目前看来,且不说自己是不是这块料,就算是,似乎还真没有多大兴趣。
穆念慈轻“嗯”一声,随后便低着头从牛顶天怀里挣脱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一刹那,她才猛然感到一阵真实感。(本章完)
第177章 烟火(13)
踩在塌实的地面上,她才感到自己是真正的穆念慈,一个随爹爹街头卖艺十余年的良家女。
穆念慈微微垂着脑袋,并未去看牛顶天,她怕还会像刚才在怀里那般认不清自己。
“我走了。”咬了咬下唇,穆念慈小声说道。
牛顶天见状,突然一阵沉默,心里也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反应还是刺伤了这位姑娘。
这是个只想简单的寻找一位良人托付终身的好姑娘啊。
两情有意,你不图我权财,我不贪你美色,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也许这句话才是刚才真正打动她,并且让她忍着女儿家的羞涩下定决心表露心迹的。
沉默了会,见穆念慈又低下了头,牛顶天轻声提议道:
“要不,我带你去山上瞧瞧?今晚山上有宴席,席后应该还会有烟火。”
穆念慈摇了摇头:“我还要回去照顾爹爹。”
随后,似又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她低声说道:
“我也不清楚你和爹爹是什么情况,他这些年很辛苦,你以后不许再对他动手。”
说完,穆念慈终于抬起头看向牛顶天,眼眶有些微红,但目光中透着倔强。
迎上目光,牛顶天笑着说道:“我要是再动手,穆姑娘你是不是也要继续跟我动手呢?”
闻言,穆念慈脸颊一红,咬着下唇并未答话。
牛顶天笑道:“自然不会再动手的,谁的面子都不给也得给你穆姑娘面子。”
穆念慈听此,眼中不觉间闪过欢喜,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道:
“我走了,保重。”
说罢,不等牛顶天回话,她拖着红色的身影迅速掠向山脚,似一团红云,渐渐湮没在山林中。
“等一下!”
目送穆念慈远去,眼见最后一抹红色就要消失不见,牛顶天本能地生出一股心悸感,大声呼喊间,身影已急速窜了出去。
三息后,
当牛顶天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俏脸,一对红彤彤的眼眸时,心里忍不住狠狠的一阵抽动。
该死的柔肠病!
“你…你怎么来…了…”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穆念慈瞬间呆住了,反应过来后,慌忙地撇过去头,哽咽不清的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