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午后,牛顶天被神雕带到了石洞所在荒山的另一处山腰。
相比于对面山腰上乱石满山、杂草不生的荒凉,此处倒是多了不少苍翠的植被草木。
“难道是去剑冢?”牛顶天走着走着突然想道。
对于那地方他其实早有打算,去定是要去,只是这一个月来一直沉浸在剑意的感悟之中,并未抽出时间,没想到神雕最先按捺不住了。
见神雕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牛顶天笑了笑也未询问,只是一路好奇地跟在身边,这家伙怕是正巴不得自己开口呢。
“咕咕~”神雕不满地叫两声。
牛顶天直接无视,偏不让它如意,如今跟神雕待久了,对于这家伙的脾性他倒是已经摸透,你越是急着询问,它恐怕还能趁机提出条件。
于是,牛顶天便开始欣赏起了这边的风景。
随着渐渐向前深入,周围已是山气清佳,草木愈发茂盛,这让见了一个月乱石堆的牛顶天眼中为之一清。
既然景色不错,牛顶天倒也不显得急切,一人一雕又走了大约十余里远,便来到了一座笔直的峭壁前。
峭壁如一座极大的屏风,冲天而起,在峭壁中部距离地面约莫二十余丈处,生着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像是一个天然的平台。
牛顶天心一动,抬头往上看去,就见大石上隐隐刻有字迹,凝神望去,“剑冢”两个大字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牛顶天默默估算了一下,这石壁虽然笔直光滑,但二十余丈的高度对如今的他来说倒也不难,但是后来的杨过若没有其他辅助,是决计上不去的。
果不其然,当牛顶天扒开峭壁上的藤蔓后,就见峭壁上每隔数尺距离便生着一丛青苔,数十丛笔直排列而上很是壮观。
牛顶天探手到最底一丛青苔中摸去,抓出了一把黑泥,果然是个小小洞穴,料来肯定是独孤求败当年以利器所挖凿,年深日久,洞中积泥,因此生了青苔。
“他自己是不需要,想来是为后来人所留吧?”牛顶天默默想道。
以独孤求败的实力,这点高度想要上去定是轻而易举,那么留着这些落脚之处,应该也是为后来的有缘人准备。
就在这时,神雕拍了拍牛顶天的肩膀后,咕咕叫了两声。
“雕兄是想让我上那石台上?”牛顶天问道。
“咕!”神雕点了点头。
“那你驮我上去,这高度想上去可不容易。”牛顶天笑着说道。
“咕!咕!”神雕听了这话一下就急了眼,若不是如今还靠着人提供酒肉,恐怕早就张嘴啄过去了。
“嘿嘿~玩笑!玩笑!”牛顶天讪讪地说道。
心想若不经常蹭一蹭底线,后面哪能有机会得寸进尺,说不定哪一天就真骑上这大鸟了。
“雕兄我先走一步!”
话音方落,牛顶天一跃而起,竟直接跃出了三分之一的高度,待到极限之时,牛顶天使出壁虎游墙功,双掌贴着石壁一番接力后,再次冲天向上,不过瞬间就已经站在了石台之上。
见了这等惊鸟的轻功,神雕兴奋地拍着翅膀,扇着大风呼呼地也飞了上来。
待神雕也上来后,牛顶天这才观察起了眼前三四丈见方的大石台。
只见大石上‘剑冢’两个大字,一旁还有两行字体较小的石刻:“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短短的两行石刻,字里行间尽显狂傲,仿佛有种睥睨天下的桀骜。但牛顶天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其间亦是透着一种莫名的韵味。
这是剑意!牛顶天叹道,只是相比起石洞里的剑意有些微不可查,弱上太多。想来独孤求败埋剑于此的时候,也才刚刚触及门槛。
牛顶天心中感慨一番后,便看向了石台上由石块堆起的一个石坟,这坟背向山谷,俯仰空阔,虽是简陋无比,却有一种异样的宏伟气势。
“咕咕咕!”神雕拍了拍牛顶天的肩膀将其推到了石坟前,并且伸出爪子抓起剑冢上的一块石头后,移在了一边。
“雕兄是要让我打开石坟?”牛顶天问道。
对于神雕带他来这的目的,牛顶天的心中自然明了,不过总该客随主便不是?哪有不问便挖坟的道理?
“咕咕~”神雕点了点头。
牛顶天不再犹豫,上前一块一块地将石头移到了边上,神雕见了也过来帮忙,双爪起落个不停,不多时便搬开了冢上的石块,露出了里间并列着的三柄长剑。
在第一把和第二剑之间,另有一块长条石片,三柄剑和一块石片并列放于一块大青石之上。
“咕咕咕?”神雕有些疑惑,那眼中的意思分明就是:你怎么不惊讶?
“早有所料,”牛顶天笑着解释道:“独孤前辈乃是用剑高人,生前自然是爱剑如命,这地方又叫剑冢,自然是葬着宝剑。”
说着,牛顶天提起右手边的第一柄剑,只见剑下的石上刻有两行小字:“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牛顶天仔细端详几眼,就见这把宝剑长约四尺,剑锋逼人,剑身之上还闪着一阵阵的幽幽青光。
“这应该就是独孤求败出道时所用的青锋剑了,”牛顶天自语道,“倒是一把难得的神兵利器,不过该送给谁呢,一个,两个,三个…嘶~好像有点不够分啊……”
想着想着,牛顶天似乎陷入了为难,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一拍额头,惊喜道:“怎么把绝情谷给忘了?那里面可还有两把绝世好剑!这不就齐了?”
就这样,在无意之间,绝情谷中的“君子剑”与“淑女剑”也被牛顶天给惦记上了。
牛顶天不知道那两把宝剑的具体锋锐,只知道既无尖头,又无剑锋,而且具有磁性会自动相吸,而这般普通的卖相却能被绝情谷暗中珍藏,想来定是差不到哪里。
“咕咕咕?”神雕两眼狐疑地叫了几声,它刚才像是听见这人说要把这剑送给谁?
“没事,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件好事,哪天我带雕兄去见识见识。”牛顶天笑吟吟地说道,显然此时的心情十分不错。
将青锋剑放回原处后,牛顶天拿起了长条石片,就见石片下的青石上也刻有两行小字:“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详,乃弃之深谷。”
“误伤义士?”牛顶天端详着手中的紫薇软剑,眼中尽是喜爱,不禁低声道:“这把软剑倒适合瑾儿嫂嫂佩戴。”
其实对这把紫薇软剑,牛顶天还有些的好奇,误伤义士不详,会是谁呢?能让独孤求败称之为义士的,也不知会是何方神圣?
将手中的石片重新放下,牛顶天看向了里面的第三把剑,正是玄铁重剑。
只见这柄重剑的剑身通体黑黝,两边剑锋都是钝口,剑尖更是圆圆的像个半球,剑尖剑锋都未开口。
牛顶天握起之后,顿时感到手中一沉,而玄铁重剑下的青石上也显露出了两行小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牛顶天不禁垂首沉思起来。
重剑之道自然不需要锋利之刃,更不需要外形修饰,重剑之道的威力,就蕴藏在剑身博大的气势和用剑者的技巧之中!
真正的剑技不在于剑锋,而在于修行,只要修行够了,重剑所出,大巧若拙,一往无前!
过了好一会,牛顶天似有所悟,待回过神后,他运起内力握着手中的重剑猛地在空中急速挥甩了下,立时便有恐怖的破空之声在四周轰响了起来:
嗡嗡嗡!!!
这重量恐怕已经接近百斤!
看着手中的玄铁重剑,牛顶天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扭头看向神雕,道:“雕兄,要不…给它熔了?”(本章完)
第145章 悠悠半载
熔了?
石台之上,神雕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牛顶天。
许是因为崖间的山风太大,它没有听清,抬起翅膀拍了拍耳朵后,那小眼神就仿佛在说:你再说一遍!!
牛顶天挥了挥手中的重剑,嗡嗡的声音急速响起,语气郑重地说道:“雕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剑,重剑之道并不适合我。”
“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感悟独孤前辈遗留石刻中的剑意,最近隐隐有些感悟,只是眼下还缺一把趁手的好剑。”
扬了扬手中的玄铁重剑,又道:“与其让它在这山间明珠蒙尘,还不如让他以全新的身份随我横压当世,传扬独孤前辈一世英名!”
说到最后,牛顶天的语气铿锵,目光无比坚定,周身的气势随之散发后,自有一番冲天的豪气。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起先牛顶天决定熔了玄铁重剑只是想多打出几把好剑而已,但此刻他已经改变了主意,他要让倚天剑和屠龙刀提前问世,绽放光芒!
当屠龙刀真的用来屠杀恶龙时,当倚天剑在他的手中横压江湖时,这一刀一剑才真正配得上那二十余字的份量。
神雕听了不禁一愣,看着此刻的牛顶天时,它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那人,不由得有些怔怔出神,而且两眼之中也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
牛顶天却是没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
良久后,
神雕回过了神,但嘴中并未吱声,它突然变得沉默了起来,似乎,心里还在挣扎着。
过了一会儿,神雕抬起翅膀指着剑冢里的另外两柄剑,嘴中咕咕地叫了两声。
“带走?”牛顶天问道。
神雕点了点头,随后展开翅膀飞下了石台。
牛顶天见此,知道神雕还在犹豫,但既然能让自己带走宝剑,恐怕已经有了松口的意思。
念及此处,牛顶天左手拿起青锋剑和紫薇剑,右手握着玄铁重剑沿着崖壁直接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牛顶天紧紧握着重剑猛地挥向崖壁,下降的重力因此骤然减轻了下来,随后就见崖壁之上一条笔直的火星随着牛顶天在吱吱吱的摩擦声中迅速划到了崖底。
来到地面,见神雕在盯着夕阳出神,牛顶天心里不禁有些触动,没想到这要求竟让这只傻大鸟陷入了忧郁。
于是将手中的重剑插于地面,上前拍了拍对方的翅膀:“雕兄?咱们…先回去?”
“咕咕咕咕!”
神雕回过神后,像是突然想通了,咧开嘴壳子笑了笑后,朝着牛顶天点了点头。
“雕兄……答应了?”牛顶天见此心中一动,脸上难掩惊喜。
神雕轻轻点头,咕咕叫着示意一番过后,展开两只大翅膀呼呼地飞向了远方,那正是来时的方向。
牛顶天咧嘴一笑,拔出重剑直接化作一道残影追了上去。
待他回到石洞时,就见神雕已经站在独孤求败的石坟前等候着。
“咕咕咕~”神雕抬起翅膀指了指石坟,见牛顶天有些不解,便合起两只翅膀直接跪了下去。
“雕兄是要让我拜师?”牛顶天很是诧异地问道。
他原以为只是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神雕会如此郑重,不过想了想后便有些释然。
说到底,他自己也只是个外人,哪怕如今跟神雕的关系再好,若是直接毁了主人的宝剑,却也有些说不过去。
但若是拜入门墙,成了独孤求败的衣钵传人的话,那么不管是紫薇软剑还是玄铁重剑,如何处理也就变得名正言顺了起来。
见牛顶天会意,神雕眼中甚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牛顶天见此并未犹豫,看了眼石坟,沉吟着说道:“虽然没有见过独孤前辈当面,但我确实从他遗留的石刻中获益匪浅,如此也算是享受了独孤前辈遗留的恩泽,拜他为师自无不可。”
说罢,牛顶天便将手中的三柄宝剑放于坟前,直接跪在地上郑重地说道:“今日雕兄见证,我牛顶天在此拜独孤求败前辈为师,往后定要败尽世间一切敌手,不会坠了师傅威名!”
最后又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咕咕咕咕咕!”
一旁的神雕见此,开心得直接咧着嘴巴、扇着翅膀叫了起来,咕咕的叫声是那么的纯粹,像极了开心的孩子。
而牛顶天也不由地会心一笑,打心里开心,只觉得此时跟这大鸟的关系才真正到了极近,变得毫无隔阂。
也不知现在骑它两下给不给骑?牛顶天不禁暗暗地想道。
起身之后,牛顶天笑眯眯地搂住了神雕的翅膀,拍了两下后,爽快地道:“今晚破例一次,酒肉管够!我和雕兄不醉不归!”
“嗷嗷嗷~”
神雕听了,直接兴奋得嘴中嗷嗷怪叫起来,此时刚好是落日西沉,火红的晚霞洒入洞中,亦在石坟上映出了一人一雕勾肩搭背的两道身影。
晚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