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就俩肉包子,都不够分的,咋敞开吃啊?”
孙二娘吃吃一笑,脸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她一挺胸,对张三的调戏毫不在意:
“老娘的够大,别说你们仨了,再来仨也能喂饱!”
呕……大柳树上的时迁一阵反胃,恨不得立即给孙二娘来一箭,但这会儿摸不清里面的状况,不知道店里有几个伙计,还得再观察观察。
原著中,孙二娘的店里有五六个伙计,专门负责分割尸体,处理人肉,为了防止有高手,还是先稳一手。
另外张青的那些喽不知道在不在附近,不能操之过急,最好把他们招过来,一网打尽,省得以后再害人。
石秀恭敬的行礼道:
“敢问此处可是张青孙二娘伉俪的店面?”
孙二娘收起了笑容,看着石秀问道:
“你知道我们两口子?”
石秀脸上带着恭敬和钦佩:
“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丢去填河……小弟金陵人氏,因在东京做买卖折了本钱,特来投奔!”
原著中,石秀沦落蓟州卖柴火,就是因为去大辽做买卖折了本钱。
现在扮演个落魄生意人,简直就是手到擒来,本色出演。
说完他又介绍了张三李四:
“这两位是我在东京雇的伙计,听闻十字坡的事迹,也想来追随,不知道我张青大哥何在,小弟久仰大名想拜会一番,还请嫂夫人引见。”
暗处的人最难防,所以要想办法把隐藏的张青引出来,只要在明面上一对一单打,情报部谁都不怵。
没想到石秀是来投奔的,孙二娘满脸堆笑的说道:
“真是不巧,我那口子挑着担子去附近村里卖酒肉了,几位兄弟要不进来坐,先吃几碗酒解解渴,尝尝我们家的饭菜,吃饱喝足再等我那口子回来。”
大柳树上的时迁听到这话,又看了看门外草丛中伏着的张青,摁着对讲机轻轻扣了两下。
远处的燕青收到信号,从树上轻盈的跳了下来:
“时迁让咱们过去,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状况,记住这次行动的原则,进去不吃任何东西,不喝任何酒水。”
岳飞擎起了他的沥泉神枪说道:
“放心兄长,小弟明白!”
施恩也拱手领命:
“定不会乱来!”
三人扮做客商大步向十字坡走去,除了岳飞手中的长枪有些扎眼之外,别的方面倒是很符合行脚商人的特征。
尤其是燕青肩上还挂着一副鼓鼓囊囊的褡裢,简直就是行脚商人的标准装备。
很快,三人就顺着缓坡接近十字坡,这时候孙二娘已经给石秀三人准备了一桌酒菜。
浑浊不堪的土酒,看不出食材的几样菜,还有两盘蒸得喧软的肉包子。
“几位兄弟,不要客气,尽管吃,这包子用的都是上好的黄牛肉,我们自己也吃呢。”
听到黄牛肉三个字,李四嘴角一抽。
看过《水浒传》的人都知道,长得健壮的人被张青孙二娘当成黄牛肉来卖,长得瘦巴巴的会当成水牛肉。
在十字坡,牛肉和人肉之间是可以直接画等号的。
还是石秀有办法,他拱手行礼道:
“张大哥不来,我等岂敢动筷?今日我兄弟就在此守候,他何时回来,我等何时再吃饭饮酒!”
既能表忠心,又能避免吃喝,好一个拼命三郎……店外的时迁叫了声好,双手端着钢弩,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态,静静监视着草丛中的张青。
此时他也算明白过来,张青这个菜园子的绰号,指的不是种过菜,而是像菜地里蜷伏着的毒蛇一样,躲在暗处,时刻准备伤害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丛林中有各种猛禽走兽,毒蛇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但菜地里没有野兽,没有天敌,只有毫无防备的菜农,想要偷袭就方便很多。
而十字坡,就是张青蜷伏的菜地,过路的人,则是被他陷害的无辜菜农。
石秀的话张青也听得清清楚楚,他刚想现身,燕青他们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张青只得再次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好一株大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
来到十字坡,燕青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径自走到大树下,还用手拍了拍树干。
很快,树上西南方向的一个枝丫轻轻晃动一下。
燕青扭脸抽了一眼枝丫正对着草丛,明白了张青的潜藏位置。
他向施恩说道:
“都说参天大树能成为精怪,不知道会不会害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小人觉得应该不会。”
两人一边东拉西扯,一边走进了十字坡酒店:
“店家,好酒好肉尽管上,我们急等着进孟州城做买卖!”
“诶,好嘞,客官真是有眼光,选我们这家店打尖吃饭,咱这里可是有名的酒好肉香,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孙二娘热情的招呼着,觉得今天生意真是好的出奇。
先来了三只肥羊,又来了三只,上杆子来送钱送肉……那个小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的,先留着不杀,听说城里的老爷喜欢男色,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母夜叉一瞬间就盘算好了如何处理这些人,见石秀三人站在这里有些扎眼,还不方便下手,便摆手说道:
“三位兄弟可以先去后面帮忙,等我那口子来了,定与你们痛饮三百杯!”
说完,她冲里面喊道:
“有几位新来的兄弟,你们带着先熟悉一下……这位大兄弟就别拿着兵器了,我们都是正经的生意人,别吓到了后面的伙计。”
“知道了老板娘!”
石秀没想到孙二娘会这么安排,他冲张三李四使了个眼色,只得放下手中的朴刀,走进了后厨。
见石秀三人被支开,燕青岳飞施恩坐下来,小声聊着等会儿进城后的打算,不过耳朵却非常警惕的支着,一旦后厨有动静就赶紧过去支援。
孙二娘热情的端茶倒水,还故意在岳飞身边蹭来蹭去,身上那股子胭脂味儿和体臭混合在一起,熏得岳飞差点吐出来。
燕青神色如常的跟孙二娘套话:
“店家,知道快活林吗?”
“知道,听说前一阵换了老板,新老板是都监府的人,上次重新开业,都监大人还亲自到场庆贺,可热闹了。”
都监大人?
张都监这是不装了吗?
燕青跟施恩对视一眼,打算了结了这里的事情就去那边看看。
要是能在城外干掉张都监和张团练,那可比城内简单多了,干脆就地跟蒋门神一勺烩了,省得再玩潜入暗杀那一套。
给大家倒完茶,孙二娘麻利的端来两盘熟肉、两盘包子,另外还有一坛酒。
燕青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打开,抽出一根银针,当着孙二娘的面开始测验桌上的酒菜。
孙二娘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客人若是怀疑我们家的饭菜,何必进来呢?”
燕青笑呵呵看着变色了的银针说道:
“在饭菜中下毒,不知道店家是什么意思?”
他原本还想再转圜一会儿,套套别的情报,但见到石秀三人空手去了后厨,担心有危险,准备动手了。
这根银针是公孙胜帮忙制作的,只要碰到温度高的地方就会变色,根本没有测毒的作用。
但遇到心虚的店家,一诈一个准儿。
孙二娘自然也上当了,看到银针变色,就慌了神,拎起旁边的酒坛砸向燕青,准备以武力解决这三人。
燕青和施恩都是典型的小个子,岳飞一看就是未成年,她觉得以自己的本事,拿下这三人不成问题。
酒坛砸出的瞬间,岳飞就抓起旁边放着的长枪,一个横扫千军,枪尖正好扫在酒坛上,整坛酒直直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哐啷!”
酒坛四分五裂,酒水洒得遍地。
见老板娘一击不中,上菜的伙计抡起手中的托盘就砸了过来,燕青在长凳上一滑,躲过这一下,随即向下一用力,长凳另一头翘起来,正好挡住了那个伙计。
施恩抓起桌上的小酒坛,重重砸在这伙计头上,然后这位助纣为虐的伙计身体一歪,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一看这阵势,母夜叉将外衣一脱,二话不说就发起狠来,疯牛一样的冲向燕青。
她自持武功高强,想要摁住为首的燕青。
但刚靠近,燕青就施展出小厮扑借力打力的精髓,反手抓着她的胳膊,抬脚踢在她膝盖上,借助惯性用力一甩,母夜叉整个人就被扔到了大门外,砸得门口的地面荡起一阵烟尘。
要是别的打斗燕青或许还有些胆怯,但这种摔跤类的搏斗,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强项,对付孙二娘,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施恩进去送刀支援石秀,鹏举在外给我掠阵!”
燕青说完,大步去了外面。
在大树下打斗,有时迁盯着,正好也能防止张青偷袭。
至于让施恩给石秀送刀,而不是武功更高的岳飞,主要是担心里面挂一屋子人肉,吓坏这位团宠。
毕竟才十三四岁,在江湖上跑着长长见识就行了。
那些血腥变态的场面还是少经历,免得先生怪罪。
施恩抽出自己的绣春刀,另一手拿着石秀的朴刀,跟着去了后堂,果然里面别有洞天,刚进去就看到前方悬挂着十几条人腿,不远处的案板上,还放着大半个血淋淋的人体躯干。
角落里有一个大竹筐,里面满是从尸体身上剥下来各色各式的衣装,看情况是打算收集起来卖掉。
石秀抓着军刺,和拎着高压电棍的张三李四一起,将后厨六七个伙计逼到了墙角处。
这帮杂碎还不晓得对手有多强大,正拿着各种武器垂死挣扎。
施恩走过去,把朴刀递给了石秀、拼命三郎没再耽搁,接到手中就砍瓜切菜一样将这几个伙计剁了。
他不是个嗜杀之人,但这些伙计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死有余辜,假如放了肯定还会为祸人间,所以干脆全剁了。
完事儿后,石秀领着张三李四开始翻找李裕交代的头陀服装和头骨念珠,正在兴头上的施恩拎着一根高压电棍来到外面,看到燕青正在单方面殴打孙二娘。
此时的孙二娘脸上的粉已经掉落大半,各种头饰也凌乱的散在地上,身上也满是尘土,衣衫不整,很是狼狈。
岳飞拎着长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感觉比想象中还要简单。
终于,孙二娘受不了了,冲旁边的荒草丛高呼一声:
“当家的快救我!”
蛰伏在草丛中的张青见今天踢到铁板遇到强人了,赶紧扔掉手中的长刀跑出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好汉饶命,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