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和什么的都是懦夫行为,身为徐州人,就得干他娘的!”
看着一个个黑甲骑士,糜竺打算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顿好的,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张摆了摆手,拒绝了这个提议:
“军中有自己的伙食,不需要子仲费心,你若真想为朝廷做点什么,就把家里的奴仆遣散一批,土地捐助出一些,若是有足够多的粮食,也可以平价卖给朝廷。”
东海糜氏号称良田百万顷,奴仆过十万,海边还有一望无际的盐田,源源不断的给糜氏增加着财产。
他们的运营模式很有传统风格,晒盐挣钱,攒钱买地,地多了种粮食,用粮食招揽更多的百姓,利用这些百姓开垦更多盐田,然后买更多土地种粮食……
在这种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思想下,整个糜氏很快就发展了起来。
有了钱,他们就开始涉足官场,准备弄个官身当当。
听到张提自己家,糜竺赶紧拱手行礼:
“还请隽将军教我!”
自打张喜走马上任徐州刺史后,所有人都知道,朝廷有大动作,甚至是开天辟地的大动作。
但究竟是什么,张喜和张却三缄其口,根本不提这一茬。
如今听到张主动聊这个,糜竺激动坏了。
他很清楚,这是张心情好在提点自己,过了这个村儿,或许就再也没有提前得知朝廷政策的机会了。
来到军营中,张在大帐中坐下,对糜竺说道:
“朝廷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百姓有自己的农田,所有占据大量土地和人口的世家,都会被清算,所以,你们家的奴仆和耕地,尽快散出去,用朝廷的话讲就是转型,要抓紧时间转型,这样才能跟上朝廷的脚步,让你的家族焕发出新的生机。”
糜竺的脑子转得很快,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问道:
“隽将军,朝廷抛弃世家了?”
张喝了口茶水说道:
“朝廷信奉以人为本,我担任弘农太守之前,在长安呆了不短的时间,曾去过陛下的御书房几次,里面有一幅墨宝,陛下极为珍重,你知道那幅墨宝上写的是什么吗?”
糜竺没想到张上来就提陛下,赶紧客气的提着茶壶给张满上:
“小人只是偏安一隅的小商贾,哪能猜到陛下的心思呢,隽将军您就别卖关子了,陛下珍视的墨宝的上写了什么?”
张一字一顿的说道:
“人、民、万、岁!”
糜竺张开嘴巴,瞪大眼睛,要多失态就有多失态:
“陛下这幅墨宝……谁给他的?为何……这不对啊!”
一直以来,糜竺接触的知识和熟悉的社会架构,都是皇帝才是万岁,皇帝管士族,士族管天下。
至于百姓,庶民而已,谁管他们死活啊。
张说道:
“这是陛下的师父李先生所赠,我们大汉能有今天的成就,有无人机对讲机这等利器,有如此好的钢材做铠甲,全赖李先生屈尊相助,李先生对百姓有着强烈的同情心,一直在推动免费教育、免费医疗等事宜……陛下曾说过,整个大汉,谁跟李先生的倡议相左,谁就是朝廷的罪人。”
糜竺满脑子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他张了张嘴。压低嗓门问道:
“这位李先生,何许人也?”
“女娲娘娘的亲儿子、后土娘娘的干儿子、神仙们奉他为师父,佛陀们敬他为长辈,前知五千年,后知五千年,我们这些追随早的人都称他为先生,追随晚的人只能尊一声圣子殿下……董卓厉害吧?他几句话就将董卓给收拾了,西凉军更是连一朵浪花都没翻起来。”
张将道听途说的那些事儿,加上自己的想象,一股脑说了出来,听得糜竺顿时下定决心:
“圣子殿下体恤我等,我等自然要以死相报,我立即给老家写信,让他们遣散奴仆,每个人发一些安家费,再把名下的耕地全都分出去……此事交给谁来做比较好?”
见他这么上道,张很开心:
“把这些事交给张刺史来做,你们糜氏现在要做的是低调,免得被徐州世家所不容,而且你们商贾有民心,不是好事儿,就别掺合了……只要把你们的盐晒好,以后有你们的好处。”
说完,张将军中吃的大汉官盐拿出来,递给了糜竺:
“看,我们现在吃的都是这种官盐,非常干净、纯粹,味道也鲜美,等以后徐州平定,先生说不定会赏赐你们几套设备,到时候你们也可以生产这种官盐了,百姓们愿意吃,也能保证你们家族的繁荣。”
糜竺摸着盐袋子,心中的震惊就没停过。
而当他看到盐袋子上的价格时,更是大吃一惊:
“这么便宜?若是让我卖的话,这一包至少五贯钱,还不还价那种。”
张说道:
“先生觉得盐乃生活之本,所以价格定得非常低廉,让所有百姓都能轻松买到,而且还制定了律法,打击囤积、哄抬盐价的行为,以后食盐还会起到锚定货币的作用,所以价格会很稳定。”
短短几句话,给糜竺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怎么都没想到,世上居然真的有神仙,而且还愿意帮助大汉。
这种抱大腿的机会十分难得,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
趁着还没天黑,糜竺在营帐中写了封信,密封妥当后,派心腹手下连夜送到郯县老家……拥抱世家什么的已经弱爆了,这次糜氏要抱紧神仙的大腿!
信写完,糜竺又捧着盐袋子看了看,越看越喜欢:
“隽将军,这是河东生产的?”
“对,河东盐池已经改成了跨时代盐厂,晒出来的粗盐通过机器就能加工出这种雪花精盐,等徐州战事结束,陛下会召你去长安,路过河东时,你可以去盐厂参观一下……到时候我给你写个条子,再给那边打个招呼,免得他们不让你进。”
两人一直聊到天黑,糜竺这才依依不舍的告退。
临走前,他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不合适,又返过头问道:
“隽将军,我家里还算富裕,能否给朝廷捐钱,聊表一下心意?”
担心张误会,他还专门强调了一下:
“这不是为了买官,也不要爵位,纯粹是表达对我大汉的热爱,还请隽将军成全!”
张说道:
“你这种行为,朝廷肯定是赞赏的,但我建议你年后再考虑这件事……朝廷即将发行新的货币,需要有人带头用旧货币兑换,你们糜氏若是表现好,陛下应该会特别嘉奖,等你换了新式货币,再捐款也不迟。”
打发走糜竺后,张捏了捏眉心,光顾着聊天,到现在还没了解曹操那边的情况呢。
他溜达着来到情报处的大营,见到了正带人读书写字的张:
“你们啥时候开的夜读班啊?”
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您带来的兄弟们说咱朝廷大军有夜间学习的习惯,我们就继承了过来,而且我们这个部门,不懂得读书写字是不行的,所以就整了这么一个扫盲班。”
读书识字是从并州军开始的,自打贾诩接触到现实世界的知识,就在军中开始了扫盲班和地图测绘班、电子电器维修班等补习班。
后来进入长安,并州军进行改组,这个习惯被并州军的老人带入到了各个军队中,如今各地的军队,都养成了夜间学习的习惯,识字率大幅度提高。
张鼓励大家一番,冲张问道:
“曹操那边如今什么情况?”
说起正事儿,张立马将墙上的地图放下来,指着昌虑西北部六七十里外的水河说道:
“今日他们刚刚完成渡河,应该在河边安营扎寨休息……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今晚曹仁就会抵达大营,并将前军覆没的消息带到营中,若是溃兵跟着,说不定会引起大营哗变。”
刚刚渡河结束,前方又出现了无法战胜的骑兵,确实容易引起恐慌。
张遗憾的说道:
“可惜咱没有汽车,否则可以带着无人机,开过去抵近轰炸一番。”
几十里路,对马来说差不多要跑一天,但一般路况下,汽车一个多小时就能跑到。
通过无人机将汽油等物抛洒在曹操的大营中,绝对能让曹操产生心理阴影。
张听得眼前一亮:
“将军,要不我今晚跑一趟试试?”
张摇了摇头:
“晚了,曹仁回到大营,曹操肯定会有所防范,甚至会把探哨放到几十里外,咱们是必胜的局面,没必要冒险。”
要换成马超,这会儿一行人已经出发了,但张为人谨慎,不喜欢这种冒险的做派。
几十里外,军营中的纱灯已经点亮,曹操心神不宁,走出军营,打算去水河边看看。
如今是盛夏,水河里蛙声一片,听得曹操直皱眉,一直拱卫在身旁的曹洪冲手下吩咐道:
“去,把那些乱叫的蛙全部剁了喂狗!”
曹操摆了摆手:
“子廉不必如此……如今还怕听到巨响吗?”
曹洪摇了摇头:
“怕与不怕,都要面对……兄长,若是找不到叔父,该当如何?如今只知他失踪在徐州境内,却不知具体位置,根本找无可找。”
曹操走到一块石头旁坐下来,听着哗哗的水声说道:
“找不到就屠城,让徐州人主动将父亲交出来……徐州四战之地,百姓软弱,稍稍一吓唬,陶谦便会任我拿捏。”
他刚要说一下占领徐州后的设想,就听到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另外还有曹仁的呼喊:
“让开,都给我让开!快让我见主公!”
曹操一愣:
“这是……子孝的声音?他如今不该在昌虑县吗?”
曹洪也是一愣,随即一手提着刀,一手举着灯笼,快速向马蹄声迎了过去。
曹操跟在后面,脚步凌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终于,曹洪拦下了曹仁:
“子孝,主公就在这里,你为何如此狼狈?快快下马!”
曹仁从马上滚落下来,那匹马就地一歪,累得口吐白沫,完全站不起来了。
见到曹操,曹仁的泪水唰的涌了出来:
“主公,前军……尽没矣!”
曹操晃了晃身子,险些栽倒在地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区区一个徐州昌虑县,居然挡住了前军和虎豹骑,曹操有些失神。
曹洪向后看了看,冲曹仁问道:
“文烈呢?他在何处?”
提到曹休,曹仁的眼泪再次流淌下来:
“我等被黑甲骑兵追击,他留下来断后,恐凶多吉少……子廉兄,我愧对你,还请责罚。”
走之前,曹仁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好曹休,没想到如今却折损在了征途,这让曹仁非常悔恨。
黑甲骑兵?
曹操的注意力被这四个字吸引了:
“你说是,徐州有朝廷的大军?”
曹仁点点头刚要说话,原本平静的水河面上,突然传来了小船渡河的声音,船上还有人不断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