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太小了,余桦现在就得了一笔授权费,两万块钱,虽然在燕京买不到房子,但租个好点的还是没问题的。
陈虹的肚子渐渐大了,估计八九月份就要生,等孩子生了,一家三口挤在这里也不方便。
之前周彦跟余桦聊天的时候,就听余桦说过,想要搬到一个大房子里面去。
陈虹摇摇头,说道,“余桦说要搬,是我打了个岔,他是得了点授权费,但马上我就要生了,要是把钱花在房租上面,我觉得不划算。”
这男人跟女人的思维果然还是不一样,陈虹这也太居安思危了,反观余桦,拿到钱之后,还买了个随身听。
虽然余桦的随身听档次不高,但是付几个月的房租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还是不错的房子。
也不能说谁对谁错,余桦现在有信心,他能在文学上面拿到稳定的收入,所以敢花钱。
而陈虹呢,也是未雨绸缪,人生在世,变数太多,如果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一个家庭的抗压能力会下降很多。
比如余桦现在忽然生病了呢?他病了,没收入了,还要往外花钱,家里面这些钱就未必够用了。
余桦自己肯定不会去想自己忽然生病的事情,但是陈虹可能就会想。
作家的收入本来就不稳定,后面家里还要多一张嘴,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手里的钱不一定能够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周彦跟余桦关系不错,但人家家里的事情,周彦很少置喙,而且大部分情况下,旁人给再多的建议也没办法帮助解决问题。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余桦拎着一袋盐以及一袋水果回来了。
“今天香蕉不错……”
刚到门口,余桦看到周彦,意外道,“周彦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余桦笑道,“正好,今天早上去菜市场买了点猪肉,中午留下来吃饭。”
“吃饭就算了,一会儿我还要去找铁笙一趟。”
“你找铁笙干什么?”
“我找你干什么,就找他干什么。”周彦笑了笑,说起了正事,“霓虹那边想要帮忙发售之前我们在将军坨拍的录像带,里面你跟铁笙不是出镜了嘛,出于对你们肖像权的尊重,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我还当是什么事情,我跟铁笙大部分都是背影,最多也就是侧脸,能有什么肖像权?你们只管用就是了。”
“你要同意的话,回头要签个同意书,防止后面有什么扯皮的地方。”
“还真麻烦……你把同意书拿来,我签就是了。要不你在我这吃完饭再去吧,到时候我们一起,你现在过去,他们正好是饭点,要是留你吃饭,你吃还是不吃?”
周彦笑呵呵地说道,“今天没拎东西来,不好意思吃你家的饭,下次,等我带点礼物过来,再吃饭。”
说着,周彦就站起身来,“走了,嫂子你就别起来了。”
余桦也对陈虹说,“你就别动了,我送送他就行了。”
周彦没有拒绝,两人一起出了门。
走了一段后,周彦说道,“我家附近有不少公寓在出租,条件都还不错。”
余桦挠挠头,“我是想租,陈虹她不同意。”
“你反正天天闲着也没事,去逛逛,说不定以后要租呢?”
听到周彦说自己天天闲着没事,余桦不乐意了,“我怎么就天天闲着没事了?我刚才还去买了袋盐。”
周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还以为余桦要辩解说自己每天写了多少字的文章,没想到竟然说自己去买了袋盐。
“行了,你别送了,没事去转转,我走了。”
随后周彦就去了史铁笙家,跟史铁笙说了这事。
到史铁笙家,周彦顺手买了点水果,还在史铁笙家蹭了顿饭,史铁笙父亲的红烧肉做的非常好吃,很对周彦的胃口。
回家之后,周彦又把事情跟张有安说了,张有安也已经跟吴子牛那边沟通过了。
录像带的版权都在汤臣手里,跟不跟吴子牛说其实都不影响,主要也是表示尊重。
这边都搞定之后,张有安就去跟霓虹那边谈条件了。
……
没过几天,事情谈好,周彦再次去了余桦家。
这一次,周彦拎了两个袋子。
到余桦家的时候,余桦正伏案写作,陈红则捧着本书靠在床上看。
陈红先看到了周彦,打招呼道,“周彦来啦?”
余桦看了眼周彦,又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笔放下,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彦举了举手里的两个袋子,“今天是来蹭饭的。”
余桦耸了耸肩,“今天家里可没买猪肉。”
周彦把其中一个袋子递过去,“没关系,我自己带了。”
“啧啧,蹭饭还自己带菜啊。”
余桦接过那个袋子,朝里面看了看,周彦给他们买了点猪肉还有一只清理好的老母鸡。
“不错,不错,你这样的,天天来蹭饭都行。”余桦笑道。
周彦又把另一个袋子递过去,“还有这个。”
“这是什么?”余桦接过袋子,看到里面有个挺大的信封,奇怪道:“这是什么,看这厚度,跟退稿似的。”
“是你的片酬。”
“片酬?当时不是说免费客串么?”余桦还以为是他给《树洞》跑龙套的片酬,“而且这是不是有点厚了,都是一毛的?”
带着好奇,余桦把信封打开,只见里面有一沓整整齐齐的五十元,看厚度,应该有五千块钱左右。
“这么多钱,什么片酬?”
“那天跟你说的录像带的,也不算片酬,就是肖像费。”
“这……就算给,也要不了这么多。”
周彦笑道,“正好五千块钱,不算多,你跟铁笙都一样。还有这个同意书,你签一下。”
余桦把里面的同意书拿出来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是他们同意这个录像带公开发售,授权费是五千元。
他把钱跟同意书都往周彦手上推,“不行,这同意书我不能签,这钱我也不能要。”
周彦没有去接,“你如果不要的话,这录像带就不能往外卖。你也不要觉得只是露个脸,录像带里面会把你们的名字跟信息都标注上去的,等于是你们参演了一个片子,五千块钱真不多了。”
余桦也不善于拉扯,就攥着袋子,推也不是,收也不是。他平时挺洒脱一个人,但碰到跟钱有关的事情,就不会处理了。
倒是陈虹此时开口道,“既然周彦都这么说了,你就把钱收下来吧,同意书也给人签了。周彦他们跟一般企业不一样,做事情都跟国际接轨。”
“哎,嫂子这就说对了,我们这次是跟霓虹人做生意,这个标准也是很正常的。你收了吧,如果你不收的话,铁笙那边又怎么收?”
听到周彦最后一句话,余桦点了点头,把袋子收了过去,然后又把同意书给签了。
周彦说的没错,如果他不收,那史铁笙又怎么收这个钱?
这时候他如果清高,反倒把史铁笙也给绑住了。
陈虹看了眼丈夫,又看了眼周彦,不禁感慨,别看周彦比余桦他们年纪小很多,但是接人待物,说话做事都要老成很多。
跟周彦相比,余桦反倒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天天玩心很重。
周彦在余桦家吃完饭,两人又一起去找了史铁笙,因为余桦已经把钱收下,史铁笙再收钱就要简单很多。
……
七月三日,《第六感》开机仪式在燕京制片厂如期举行。
相较于上一次《想飞的钢琴少年》开机仪式,这一次《第六感》的开机仪式要隆重很多。
这部戏的男主角是梁家辉,女主角是王祖贤,导演是周彦,制片方又是汤臣公司,所以关注度非常高,开机仪式这种事情,想要瞒也瞒不住的,所以他们提前就公布了开机仪式的时间,并且大方地邀请各方媒体来现场。
周彦是跟王祖贤、梁家辉一起到燕京制片厂的,他们到制片厂门口的时候,就发现门口有不少记者,这些都是没能进厂里面的。
别看门卫周大爷平时嘻嘻哈哈的,燕京制片厂的大门其实并不好进,如果没有工作证,进去要经过重重盘问。
有些时候,即便是熟人,只要没有证明,一律不准进去。
以前就出现过这种情况,厂里面管得比较严,有些导演又没有带工作证,想着刷脸进去,但是门卫就是不通融,一定要出示工作证。
周大爷他们跟不少导演都吵过架,但是不管是资格多老的导演,也都拿周大爷没办法。
今天《第六感》举行开机仪式,自然也不是什么记者都要往里面放,能进去的,都是提前跟汤臣公司联系过,然后汤臣公司打过招呼的。
不在名单上面的,一律不给进。
周彦他们进了厂里面,一群记者就围了上来,长枪短炮也都凑到跟前。
“各位媒体朋友们不要着急,现在还没有到采访环节,各位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再问,到时候会有专门的采访时间。”周彦说道。
能被放进来的记者,基本上都是正规大单位的,听周彦这么说,他们也都很配合,散到了一旁。
不过他们手里的机器却没停,一直对着周彦他们拍,而且主要拍的也是王祖贤。
今天来的这些记者,也有一多半是冲着王祖贤才来的,毕竟王祖贤在内地露面的机会可不多。
副导演王晓帅走了过来,“周导,现场都已经准备好了。”
周彦点点头,“嗯,到时候就开始。”
今天的开机仪式十点十分开始,寓意着十全十美。
跟王晓帅说了几句,周彦朝四周看了看,这会儿现场除了记者就是《第六感》的剧组人员,嘉宾都还没到。
其实也没邀请什么嘉宾,徐风跟陈志谷是出品人,肯定要到现场的,陈恺歌、王军正也会过来,安排说话的就是这些人。
不过等到仪式开始的时候,厂里面的导演、编剧们应该也会过来凑热闹。
九点五十的时候,陈志谷跟徐风一起出现在现场。
燕京厂跟汤臣公司连续合作了三部电影,关系密切,陈志谷跟徐风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差,两人说说笑笑地到了周彦他们跟前。
周彦带着几个演员跟陈志谷打了个招呼,陈志谷笑着跟徐风说,“徐总,看看这些年轻人,是不是感觉心情特别好?以后的电影业,周彦他们可就是中流砥柱了,你徐总手下,拥有恺歌跟周彦两员大将,可真是羡煞旁人。”
“陈厂长这话说的我可不同意,恺歌是你们燕京厂的在编人员,周彦呢,也基本上快是你们厂的人了。前两天我跟八一厂的领导们聊天,他们现在可不说周彦是我们汤臣的人,张口都说燕京厂的周彦如何如何。”
陈志谷哈哈一笑,“如果周彦真是我们厂的,那我睡觉都要笑醒。”
周彦说道,“厂长,其他人帮厂里干活,还落个厂里面的编制,我不占编制,还天天帮厂里面干活,你还不满意啊。”
“周彦你这话说的,我都要有愧疚感了,要不然我去跟你们校长说一下,把你的关系调到我们厂来?”
“那刘林要跟你打架。”徐风说道。
既然说说笑笑,陈恺歌跟王军正也过来了。
现如今的陈恺歌,每天都是春光满面,看起来,似乎比之前要胖了一圈。
陈恺歌来了,现场众人都把他一顿夸,熟悉他的都知道他是个顺毛驴,听到好话就高兴。
随着时间离十点十分越来越近,现场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十点零四分的时候,周彦拿着话筒走到前面去,说了一段开场白,欢迎了一下现场的人,然后又将徐风跟陈志谷请过去说了两句。
因为就给他们俩留了四五分钟,所以他们也没有说太多,简单说了几句之后,等十点十分的时候,三人一起给摄影机掀盖头。
开机之后,就是敬香环节,敬完香,周彦讲了几句话,开机仪式就结束了,整个过程比较简单,也比较顺利,没有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