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鼓考验处事不惊的定力,只要情绪波动超过阈值,无论震惊恐惧,还是激动兴奋,都会产生动静。
在场几十名参赛者,这几天多半都在聊丹阳大案、干尸案,猛然瞧见单刀破阵的正主跳出来,难免会惊一下。
而沿河两岸的看客,也陆续传来喧哗:
“嚯……”
“这位就是孤身杀上贼船、把吴县令吓晕的那个丹阳神捕?”
“他怎么这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岁左右吧……”
“听说他是长宁郡主相好,这长得确实俊~……”
“谢公子!看这看这!碗碗姨在这……”
“啐~”
……
令狐青墨本来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但听到熟悉的嗓音,她心头又是一震,迅速转头看向河岸。
结果发现‘正房夫人’林婉仪,身着一袭艳丽动人的墨绿裙装,站在一栋酒楼窗口,遥遥望着她和谢尽欢!
令狐青墨在这种场合,猛然瞧见林婉仪,感受不亚于小三陪着男人旅游,在街上撞见大房,瞬间紧张了!
但想下台显然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颔首回应,心中暗道:
完了完了……
待会下台,林大夫不会跑来扯我头发吧……
她不是在丹阳吗?这么黏人的吗?
……
谢尽欢倒是气态如常,对着眼镜娘笑了下,扫视一圈,发现没空位了,就带着墨墨跳到河面的船上,寻了两个空位坐下,盘膝静气等待比赛开始。
张怀瑜始终打量着的谢尽欢,见其没说什么开场白,就主动开口:
“谢公子乃正道标杆,为苍生能不惜性命,跑来和我等过家家,怕是过分了哦。”
谢尽欢若不是为了攒钱升级,今天肯定不会下场,此时拱了拱手:
“张兄过誉,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正道都算不上,哪里当得起标杆。”
此言情真意切,不含半分虚假!
这从稳如老狗的回音鼓,都能听的出来。
张怀瑜瞧见此景,心头不由感受到了压力。
明知自己立下多大功劳、名声有多好,却硬说自己‘谈不上正道’,有点过于装腔作势了。
如果只是嘴上自谦,心里多少会产生得意、自豪、偷偷乐等情绪,这会让回音鼓产生余波,只是不会超出阈值。
而谢尽欢直接‘心如止水’,那说明要么是另有隐情,觉得自己确实算不得正道,在实话实说。
要么就是真‘君子’,哪怕已经为苍生付出一切,依旧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无颜居功自傲!
谢尽欢都嗑药冲上船和妖寇拼命了,还能有什么隐情,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正道?
所以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君子心态、道心无垢……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魏鹭还没开始比,就已经知道今天输定了。
但输给谢尽欢这种为斩妖除魔不惜性命的疯批,他无话可说,输给张怀瑜这伪君子不行,为此酝酿情绪后,开口道:
“开始吧。”
……
当~
丹王世子站在顶楼之上,亲自敲响金锣,预示着今天这场‘社死局’正式开始。
沿河两岸也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十分规律的细微鼓声:
咚咚~咚咚~……
三十余人在回音鼓上就坐,安静等待着考验。
金楼东家范广源,说了两句开场白后,便进入了主题:
“此次考题,由丹王世子牵头、文正街诸位公子商议而出,共有三关,前两关为入围,规则是‘鼓声如雷、离开鼓面、干扰旁人’,皆判负。第一关,现在开始。”
说罢冲着金楼招了招手,可见数名底子不俗的人手,抬着个红布遮盖的案台,来到了台子中央。
“这第一关所用之物,为诸位公子从祖庙请来的至宝,不光历代君王都要参拜,连武祖曾经都上过香,被大儒名士誉为‘社稷之根基、百姓之根本’。希望诸位看到后,不要过于惊讶……”
“嗡……”
沿河两岸看客,听到这介绍,皆是好奇起来,交头接耳议论。
所有参赛者也被牵动心绪,暗暗猜测是什么东西。
金楼东家待台子放下后,还做出郑重之色,用毛巾擦了擦手,似乎准备取出某样价值连城的至宝。
众人见此,心自然提到嗓子眼,甚至有几名参赛者,因为过于紧张,在这个阶段已经触发回音鼓,当场出了局。
连谢尽欢瞧见这架势,都暗暗蹙眉思索起:
难不成把‘龙骧付应决’原本抬出来了?鬼媳妇当场白嫖……
还是大乾王朝秘藏神兵向王令……
但饶是所有人都往最大胆的猜了,接下来的场面,还是让人觉得低估了这帮纨绔子的下限!
只见金楼东家吊够了胃口,捏住红布一角,猛然掀起:
呼啦~
红布之下,出现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阳官!
阳官源于生殖崇拜,而‘繁衍’确实是社稷根基、百姓根本。
这一尊阳官,极为逼真!
整体由黑玉天然形成,直径一尺高三尺,玉质饱满、纹理清晰,昂首挺胸直至天际!
给让一种‘试问天上仙子、谁敢来此人间’的霸气感!
因为太过庄重肃穆,只是出现瞬间,圆台上的画风就瞬间崩坏,整个金楼周边也陷入静默,继而便是:
咚咚咚咚~
鼓声如潮水……
第87章 我还是太正派了
数千人瞩目之下,栩栩如生的大阳官,立在圆台中心,指向幽幽苍天!
因为开场被吊的胃口过高,措不及防猛然瞧见这鬼玩意,在场三十余参赛者,当场炸了二十余个。
其他观众也是羞嗔、啧舌声一片。
钦天监跑来的俩小道姑,猛然瞧见此物,其中一人脸色涨红,臀儿下的回音鼓雷声大作,另一个也是睫毛微动,只是压住了心湖波澜。
魏鹭和张怀瑜,虽然谈不上破功,但也收敛起了玩笑心思,身形坐直了几分。
毕竟开胃菜都是如此离谱,今天这一场切磋,怕是真得有一人当场社死……
而谢尽欢倒是稳如老狗,还微微耸肩,意思估摸是:
就这?!
知道啥叫十六尺绝世豪车不?
知道啥叫比床都大的白毛大蜘蛛不?
……
当然他也瞄了下身边的墨墨。
令狐青墨确实产生了心湖波澜,但往日整天被崇明河的疯批小姐吓唬,又知道这群纨绔子出主意没下限,提前有所预料,虽然坐下回应鼓还是有波澜,但硬把心律稳在了阈值之内,面无表情,默念静心咒决。
咚咚咚……
鼓声逐渐停歇,随着所有人离场,原本热热闹闹的擂台,就只剩下七人,无一不是定力不俗之辈。
张怀瑜扫视一眼,开口道:
“只是此物的话,恐怕很难让我和魏兄分出胜负,范先生还有什么狠活儿,都亮出来吧。”
范广源搞出前两关,就是为了刷下去闲杂人等,以免发奖金了,他抬手让人手把国宝收走,和气道:
“放心,魏公子要求‘身败名裂’,范某就必然会达成诉求,前两关不过是开胃菜。现在地方大了,诸位都上来吧。”
余下之人见状,都来到了圆台上。
谢尽欢也起身和令狐青墨来到台上,沿途还夸奖了一句:
“定力不错,我还以为你会掩面拂袖而去。”
令狐青墨害怕被谢尽欢勾起心湖波澜,在回音鼓上盘坐,不动如山!
金楼东家等所有人准备好,也没多说,拍了拍手,几名力士再度抬着个红布遮盖的台子,来到了众人之间:
“诸位过第二关,金楼就得赔诸位每人百两纹银,所以这一关难度不小,里面什么东西,我就不介绍了,诸位尽管往大了猜!”
仅剩七位参赛者,见此都提起了精神。
周围围观看客,也开始胡乱议论:
“第一关都这么离谱,第二关得是什么鬼东西?”
“阳对阴,我估摸这次会出大欢喜……”
“不可能,照这么出题,我上我也行……”
……
咕咚~咕咚~……
可能是第一关过于离谱,这次不少人心跳都略微加速,显然有些紧张。
谢尽欢也在暗暗猜测是什么东西,接下来的物件不可能再离谱,所以可能是某样重宝。
比如‘甲子莲’,他现在极缺此物,看到肯定稳不住心绪,不过默认这就是是甲子莲,他反正也拿不到,就能稳住心绪。
至于其他东西,目前都不足以勾起他兴趣……
令狐青墨认真调理呼吸,等着金楼再度出招。
金楼东家也会制造节目效果,拖了片刻,等所有人快喘不上气,观众也望眼欲穿后,才猛然拉开红布。
刷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盘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