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连忙抬手,语重心长道:
“谦逊不争是好事,但如果人人立功都不拿犒赏,往后还有几个侠士,愿意刀口舔血斩妖除魔?”
我也没说不拿赏银呀?
谢尽欢见世子还懂‘子贡赎人’的道理,配合道:
“世子此言在理。”
赵德满意点头,而后大手一挥:
“来福,去紫金阁订一桌八仙宴,晚上犒赏谢兄,记王府账上!”
我尼玛……
谢尽欢就知道在这等着他,张了张嘴,又无话可说。
令狐青墨本想制止有机会就薅王府羊毛的赵德,但跟在背后的来福,却少有的没听命,低声道:
“殿下,长乐街今天专门派人打了招呼,说赤麟卫要例行巡查,今晚不怎么热闹……”
赤麟卫检查娱乐场所,通常没法营业,为防贵客扫兴,像是丹王世子天天去的,肯定得事先通知。
赵德闻言颇为不满:
“半个月前才查过,怎么又查?谁这么不长眼色?”
“是望京千户所的韩千户亲自带队,估摸是有什么大案子……”
?
谢尽欢本来只是随意旁听,忽然得到‘韩靖川’的行踪,眼神不由一眯,觉得这似乎是个机会!
金楼和长乐街,都是皇城附近寸土寸金之地,距离也就两条街,来往很方便……
陪着世子玩乐,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只不过这次随行人员太多,他又刚出风头,比较引人瞩目,消失两刻钟,不太好解释原因……
谢尽欢正暗暗斟酌间,如影随形的鬼媳妇,在耳边插话道:
“你胸口有枪伤,半途说伤口裂了,借故离开。我想办法帮你拖两刻钟,你杀完就走,没机会就立刻回来。”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抬手揉了揉胸口中枪位置。
令狐青墨站在身侧,发现谢尽欢揉胸,心中当即一紧:
“伤口又疼了?要不要回房休息?”
谢尽欢略微抬手:“早上打架动气,稍微扯了下,没大碍。”
令狐青墨有些担心,但大庭广众,她也不好脱谢尽欢衣服检查,只能不动声色扶住谢尽欢胳膊,和搀着伤员似得……
另一侧,林府。
日落西山,一辆马车停在了白石街面上。
放着两尊石狮子的大门外,风韵犹存的林夫人站在台阶上,眉眼弯弯全是笑意:
“宝贝闺女回来啦?路上累不累呀?”
林婉仪带着丫鬟琴文从车厢下来,盈盈一礼:
“娘,你怎么都出来了?我又不是好久不回来一次。”
林夫人来到跟前,轻哼道:
“女大不中留,娘要是再不多看看你这丫头,往后可就没机会了。听说你在丹阳,认识了个谢公子?”
“啊?”
林婉仪脚步微顿,神色顿时拘谨起来:
“娘连这都知道?”
“娘又不聋,能不知道?”
林夫人拉着林婉仪胳膊,颇为感叹:
“这谢尽欢厉害呀,听你爹说,今天好几个同僚都在聊他,短短半晚上,就诛杀妖寇破获了大案……”
林婉仪路上已经听说了谢尽欢的彪悍战绩,因为知道自家双头龙的实力,都见怪不怪了,见老娘一直夸,露出一抹微笑:
“谢尽欢办事确实麻利,不过女儿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帮他炼了一副龙血丹……”
林夫人眉头一皱,不悦道:
“没什么关系,人家写‘天上一个碗’逗你?你还酸溜溜瞅人家紫徽山掌门的徒弟,还‘哼~’,还和人家抢着伺候谢尽欢,还在人家床上睡着了……”
哈?!
林婉仪一个趔趄,过门槛差点栽地上,脸色涨红道:
“娘,你……你怎么连这都知道?你是不是在医馆安插了细作?”
说着回头看向丫鬟琴文!
(←_←)!
琴文脖子一缩,满眼无辜。
林夫人把闺女脸颊转回来:
“你还瞒着老娘?若非丹医院的张子琥,给你爹写信时提起这事儿,我都不知道你结交了这么个良才……”
林婉仪满心窘迫,尴尬解释:
“我和谢尽欢真是一清如水的关系,只是好事之徒瞎传罢了,娘你要是也乱想,女儿的名誉可就全毁了。”
林夫人半点不信,询问道:
“那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做什么?”
林婉仪这次回来,是方便陪着谢尽欢睡一屋!
但这话她哪里敢说,只能无奈道:
“我就是想念爹娘,回来看看。”
“……”
林夫人还以为闺女回来报喜,见此颇为失望,把胳膊丢开,望向门外:
“紫苏怎么没回来?”
“她还有功课在身,估摸得过些天才能回京。”
“哦~娘还得陪王夫人逛街,先走了,你自己洗洗吃点东西……”
“呃……”
……
第84章 金楼
黄昏日暮。
巍峨楼宇耸立在内河沿岸,跨河廊桥乃至周边楼阁之上,都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金楼为京城颇具盛名的拍卖场,因为场地大适合摆擂,也经常承接‘对弈、打擂、选美’等等俗雅皆宜的活动,靠卖门票或坐庄获取收益。
而今日摆下的‘社死局’,是由雪鹰岭魏鹭发起,金楼承接当裁判,被挑战人是国子监张怀瑜。
两名选手年纪尚轻,放在大乾还算不得顶流人物,但背景都不一般。
其中魏鹭是大乾武道第一人魏无异的嫡孙,若是经不住考验,原形毕露当众社死,雪鹰岭当天就得变江湖笑料。
而张怀瑜师父是国子监祭酒范黎,师祖是双圣叶祠,也就是谢尽欢从小学的‘范筋叶骨’,丹阳穆云令是其师叔。
作为叶圣一脉嫡系,张怀瑜要是当众丢人现眼,儒家声望都得掉一大截。
所以这场社死局,往大了说,也算可以算武道和儒家的教派之争!
为了让双方选手彻底身败名裂,这次切磋是露天公开对垒,由满肚子骚主意又手眼通天的京城纨绔帮出题,甚至动用了‘回音鼓’当考验器具。
回音鼓为钦天监考核仙官用的器具,主要考心如止水。
恐惧、兴奋、紧张、色欲等等情绪,都会让身体产生细微变化,变动超过阈值,就会鼓声如雷,当众社死!
为了看这场好戏,比拼尚未开始,金楼周边已经人满为患。
谢尽欢和丹王世子一起赴会,所处位置在金楼顶端的观景露台上,能鸟瞰方圆数里全貌。
而露台围栏下方,挂了块烫金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正人君子!
还挂着大红花,颁发给今天的优胜者。
令狐青墨拿着小鱼干喂煤球,发现下方人山人海,甚至还有爬到树上往里看的,不由皱眉:
“场面搞这么大,谁要是当众出丑,恐怕得道心崩碎。只是争一口气罢了,何必呢?”
丹王世子穿着一袭醒目红袍站在中心位置,摇着扇子接话:
“是魏鹭非要争一口气,所以此战必输。翎儿姐后天才能过来,早上还专门托人送信,说谢兄要是上场,帮她也押点银子。话说谢兄去不去试试?金楼快封盘了。”
谢尽欢没想到房东太太远在丹阳,还不忘参与赌局,当下也斟酌起来。
他刚才已经打听过,整个比试要过三关,第一关励十两、第二关百两,第三关撑到最后者,独占千两白银。
炼制‘生龙活虎丸’的药材,哪怕南疆打折,丹师免费,也至少需要两万雪花银,而且还不算大头甲子莲根茎。
这么大笔银子摆在眼前,他很难不心动。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谢尽欢还是先询问:
“待会怎么个比法?让花魁上去跳舞?”
赵德连忙摇头,拿着扇子指了指下面的闲汉:
“花魁只能考验这些市井俗人。儒家君子、武道天骄,无不是道心如铁,岂能中计?所以这场比拼,是‘问心局’!”
问心局?
谢尽欢审视自己本心:
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
三妻四妾五通房……
……
这怕是过不去哦……
谢尽欢眉头一皱,见丹王世子似乎了解内幕,询问道:
“世子知道考题?”
赵德左右打量,见没外人,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