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尽欢眉头一皱,发现这次的声势远强于三人,毫不迟疑就是一锏回扫,抽向了急速压近的锋芒……
……
顷刻之前。
令狐青墨从坊外摸过来,走到半途,就发现仓库内出现异响,继而半截身子,就从两丈高的仓库上方飞出,带起漫天血珠,下方巷道内也喷出飞沙血雾!
令狐青墨心神惊骇,知道巷道中存在强敌,当即闪身翻越大库。
结果入眼就瞧见一道白衣人影,持剑刺入一名道人后背!
发现道友惨遭屠戮,令狐青墨不假思索拔剑奔袭想要制止,但不曾想在巷中肆虐的白衣悍匪,实力相当可怕,察觉不对身形未动,寒光锏已经反手劈来,瞬间带起一条裹挟飞沙碎石的黄龙!
轰隆
令狐青墨毛骨悚然之下,毫不犹豫急停飞退,但双方距离已经太近,锏锋还是擦到了胸口。
卡啦
丹王府配备的精良铠甲,防护力确实傲人,但也并非坚不可摧。
爆发力惊人的锏梢扫在墨青胸甲上,鱼鳞般的细密甲片瞬间龟裂!
气劲余部灌入肺腑,令狐青墨只觉胸腔猛震,整个人当即飞了出去,往后横贯数丈才砸在地面,摔了几个跟头。
嘭、嘭
哗啦啦……
随着人影滑停,巷道彻底安静下来。
谢尽欢一击过后,已经拔出正伦剑,准备回身补刀。
但这一眼看过去,才发现地上躺着的,竟然是个黑甲武士。
私藏甲胄是重罪,敢在丹阳城穿铠甲到处跑的,不是京兆府卫戍军,就是丹王亲卫,杀了等同刺驾谋逆,斩立决!
“我草?”
谢尽欢刚才始终无波无澜,此刻却被惊了一跳:
“诶?兄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别死啊!”
谢尽欢连忙闪身近前,试图挽救一下,结果发现铠甲质地相当精良,胸甲裂了但没彻底打碎。
不过锏就是破甲器,内伤足以把人震死,此人无声无息明显是晕死了。
谢尽欢隔着铠甲也没法判断伤情,正试图把面甲摘下来看气色,远处就传来一声雷霆爆喝:
“大胆贼子!放开令狐大人!”
嚓嚓嚓……
拔刀声随之响起。
抬眼望去,可见五名官差出现在巷口,手持官刀如临大敌,后方两名差役更是掏出了‘破气弩’,手忙脚乱上弦。
就这群杂鱼,杀起来最多五秒。
不过谢尽欢又不是悍匪,杀了官差他爹可保不住他,连忙丢掉兵器举起双手:
“误会误会!自己人!”
“咕叽!”
已经落在跟前的煤球,见状也抬起小翅膀!
杨大彪瞧见令狐青墨生死不明,魂都吓掉了一半,已经准备拔刀拼了,这样至少算个烈士,往后不会被郡主殿下和紫徽山弄死。
发现这强横贼子竟然缴械投降,杨大彪着实愣了下,为防有诈,高声怒喝:
“双手抱头,背对蹲下,胆敢拒捕杀无赦!”
这方式还是谢尽欢教给老爹的,老爹又教给了下面差役。
谢尽欢知道闯祸了,此刻哪里会拒捕,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杨大哥,是我,谢尽欢,家父……”
“先绑了!快去叫大夫……”
“诶诶诶?都自家人,不至于……”
……
第4章 这不完犊子了吗?
入夜,县尉司监牢。
潮湿与腐臭在昏暗牢房中弥漫,远处火把的微弱光芒,透过栏杆投下条条倒影,发黑的茅草堆旁边就是恶臭难闻的便桶,墙角砖缝已经成了虱子蟑螂的乐园。
瞧见如此熟悉的场景,谢尽欢感觉就和回家了一样。
不过以前他是站在栏杆外面,这次是蹲在里面。
“两位兄弟,真是误会……”
“闭嘴!敢动一下杀无赦!”
两名如临大敌的狱卒,举着破气弩对准牢房,半天下来胳膊酸的不行,但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谢尽欢双手被反绑,老老实实在墙角面壁,看着虱子打架。
虽然这种束缚,他随手都能解开,但已经误伤官差,若再拒捕越狱,那就真成悍匪了,为此从始至终都很配合。
煤球虽然没被绑住,但自幼乖巧,也老老实实尊在另一侧墙角,可能是半天下来肚子饿了,张口就要逮啥吃啥。
“不许吃!”
“咕……”
“不许说话!”
“好。”
……
如此对峙不知多久后,牢房外终于出现了动静。
两名狱卒转眼看去,见尉史杨大彪快步走过来,如释重负收起破气弩:
“杨大人,这人一直说认识你……”
“先举着!”
杨大彪中午看到巷子里的场面,都惊呆了。
此时依旧不敢大意,让狱卒继续威慑,小心来到跟前打量。
谢尽欢怕转头就是一箭飞过来,心平气和道:
“杨大哥,是我,谢尽欢。前年家父调任南疆,路过丹阳,你还送出去七八里地……”
杨大彪以前在京城当差,就在万安县尉谢温手底下,对谢尽欢很熟。
今天没把谢尽欢直接丢地牢,其实就是觉得像故人之子,只是男大十八变,女菩萨受伤后果又担不起,白天根本没时间验证。
“你把脸转过来,我看看。”
谢尽欢转过头,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几年不见,杨大哥壮了不少,这胸肌看着就霸气。”
杨大彪下意识昂首挺胸,仔细查看,确认是故人之子,有点欣喜,但也不乏疑惑:
“尽欢,你这几年在什么地方?”
谢尽欢也不清楚自己去哪儿了,莫名得了一身武艺,又说不清履历,容易闹误会,只能含笑瞎编:
“去学艺了。三年前我爹去南疆,半路遇到个隐世高人,说我天赋异禀,把我带去山上学功夫,最近才回来。”
杨大彪隔着栏杆上下打量,半信半疑:
“你这功夫,一般人可教不出来,学自何门何派?”
谢尽欢随口瞎扯:“风灵谷,走隐仙一脉的门派,杨大哥应该没听说过。”
杨大彪确实没听过,但也没多问,转而道:
“意思是,你不知道你爹的事儿?”
谢尽欢此行过来,就是打听老爹的去向,见杨大彪神色不对,笑容收敛了起来:
“我爹什么事?”
杨大彪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三年前,谢大人赶赴南疆,走到威州遇到了妖物,随行二十余人全部殉职。我还以为你也遭殃了,还好躲过了一劫。”
谢尽欢听见这话,心里着实咯噔了一下。
不过他记得遇见妖物的事儿。
当时具体情况,是队伍走到了威州三岔岗,随行差役惊慌大喊,说是有妖物,他从车窗看到了树林里流窜的黑影。
他察觉到情况不对,骑马带着老爹试图突出重围,妖物在后面追杀。
而后经历就再难想起。
按照他的猜测,当时的护卫差役确实有所死伤,但他都已经逃出生天,老爹就不可能死在了三岔岗。
要知道当时是他骑马,带着年过半百的老爹逃命。
他总不能是半途觉得累赘,把亲爹踹下马独自跑了吧?
他可以承认自己是个色胚,但这种事情真做不出来。
谢尽欢转过身来,没理会狱卒的如临大敌,在栏杆前询问:
“确定?当时可找到尸骸?”
杨大彪叹息道:“谢大人对我有恩情,我当时问过办案的主官,现场只找到些快吃完的尸块,难以辨认身份,搜索近七天无果,才以殉职结案。”
“这件案子当时由谁查办?”
“遇害的是朝廷命官,此案由赤麟卫千户段罡,亲自赶赴威州调查,应该没任何疑点。”
赤麟卫是大乾皇帝的私卫,构架约等于东厂或锦衣卫,段罡身为千户,下辖十个百户所,统兵一千一百余人,放在京城都不是小人物。
这种人物亲自出马,确实不太可能留下遗漏。
但谢尽欢当时和老爹在一起,如今他还活着,赤麟卫没查出来,这不是疑点是什么?
这结案也太草率了……
谢尽欢不认为老爹已经殉职,双手用力,绑缚绳索顿时崩断:
“我得回京城一趟,好好查下此事。”
刚放下戒心的狱卒,见状吓的一哆嗦,连忙举起破气弩。
杨大彪都吓了一跳,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