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提前做好了防备,四顾剑都不敢保证自己能躲过这件暗器的攻击。
五竹拎着铁钎走到了牧胜的尸体前,抬手就朝着牧胜的脖颈就削了过去,想将他的脑袋割下来。
“叮!”
就在铁钎即将触碰到牧胜额头的皮肤时,四顾剑突然出手拦下了五竹的铁钎。
“他已经死了,如此伤势,就算那司命神教再诡异,也绝无幸存之理,你又何必再羞辱他的尸体?”,四顾剑有些不快地看着五竹。
对于牧胜的剑法和战斗时的豪情,同为剑客的四顾剑还是十分欣赏的。
为了东夷城,自己联手五竹的围攻牧胜,最后更是利用暗器这种小人行径,才将其击杀。
如此违心之举,已经让他的剑心不稳了,若是再眼睁睁看着五竹羞辱牧胜的尸体,四顾剑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五竹冷漠地看了四顾剑一眼,又仔细扫描牧胜的尸体。内脏碎裂成渣,脑浆都快留干了,所有的生命体征也都已经消失。
于是也就不再出手,静静地站在这里,等待范闲的到来。
偏离战场的一处偏僻角落的溷厕外,陈萍萍端坐在轮椅上,不顾周围恶臭的气味,定定地看着黑骑们在溷厕后的粪坑中掏着什么。
对于牧胜手中那个存在了许久,又突然消失的奇怪木盒,陈萍萍已经留意很久了。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藏着和李云潜有关的秘密。
大雪覆盖之下,粪坑的表面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给打捞带来了一丝阻碍。
好在事实证明,监察院的黑骑不止擅长杀人,就连掏粪也是一把好手,没多久就有了收获。
“找到了!找到了!”
一名黑骑激动地用网兜将粪坑中的木盒捞起,心想终于不用继续掏粪了。
很快被冲洗干净的木盒就被送到了陈萍萍的面前。
“打开它!”,陈萍萍看着被粪便腌入了味的木盒,下令道。
随即便有黑骑上前,拿着锤子凿开了木盒。
一个被粪水浸泡着的人头,伴随着扑鼻而来的恶臭,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陛陛下!这是陛下!”
“天哪!陛下的脑袋居然被”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黑骑,在见到眼前这一幕时,也忍不住骚乱起来。
刚才牧胜那响彻皇宫的猖狂之语他们也听到了,得知了他们的陛下居然是大宗师,并且还死在了那人的手中。
对此有些人还有些怀疑,毕竟这是从敌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一定就是真的。
哪知这会就在粪坑里捞出了庆帝的脑袋。
然而敌人如此羞辱他们的皇帝陛下,这不仅仅是在庆帝的脑袋上拉屎,更是在整个庆国子民的脑袋上拉屎啊!
就在众人之中弥漫起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时,那颗粪水中的脑袋突然睁开了眼睛,脸颊上的肌肉也开始抽搐了起来。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被嘴里的口球堵在了里面。
“嘶!活的!活的!”
“陛下还没死!这怎么可能!”
这下不只是黑骑,就连陈萍萍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他早已见过了许多描述司命神教战士不死之躯的情报,但猛然间看到一个只剩脑袋还能动弹的东西,这位暗夜之王也被吓了一跳。
“快!快!快把陛下拿出来!”
人群中又是一阵慌乱,几名黑骑用冰水冲洗了一下李云潜的脑袋后,又小心翼翼地解下了他嘴里的口球。
“啊!!!”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贱人,都是贱人,荡妇.逆子,你这个逆子”
“抄斩,全都拉出去砍头!”
骤一脱困,李云潜似乎要将自己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负面能量全部发泄出来,嘴里不住的吐出一些肮脏的词汇来。
牧胜当着他的面宠幸他的后宫也就罢了,让他的儿子叫爹也不过如此,甚至是对他妹妹李云睿做出那种事李云潜也能忍。
可是将他扔进粪坑这件事,李云潜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忍了,这比他当年突破大宗师时经脉寸裂,陷入无尽黑暗中的那段日子更难忍。
你能想象到粪水灌入自己嘴巴和鼻腔之中,蛆虫在自己的脑袋中爬来爬去的感觉吗?
甚至是一群最低贱的太监和宫女,都能在他的头上拉屎撒尿,每每想到这些,李云潜就羞愤欲死。
是的,牧胜把装有李云潜脑袋的木盒,扔到了宫女和太监们用的溷厕中。
想也不可能是他自己用的净房,不然多别扭啊,如厕还有个人在底下看着。牧胜没有那种变态的嗜好。
看着庆帝歇斯底里怒骂的样子,周围的黑骑们不由面面相觑,再想到李云潜刚才那副模样,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已经荡然无存了。
“都退下吧!”,陈萍萍挥退了众人后,这才将李云潜的脑袋捧起。
“陛下!小姐是你杀的吗?”,陈萍萍的面色平静如水,似乎是在问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
前一秒还在怒声喝骂的李云潜,闻言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萍萍的问话让被粪水熏晕了脑袋的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安全。
以前他是庆国的皇帝,当时绝顶的大宗师,陈萍萍只是他麾下的一条老狗。然而现在他的帝王之威尽丧,甚至只剩下了一颗脑袋。
别说是陈萍萍了,现在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京都之中还有多少人会听从他的命令。
“陛下不说话,那臣就只能再将陛下放回这金銮殿中了!”,陈萍萍举着李云潜的脑袋,让他看向黄灿灿的粪坑。
“你这老狗!”,李云潜怒喝道,沉浸在粪坑中的这段日子,让他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臣可不就是陛下的一条老狗吗?”,陈萍萍笑嘻嘻的说道,随后面色又一变,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陛下,小姐是你杀的吗?”
“我说不是如何?我说是又如何。”
“陛下若说不是,那臣就再问一遍!”
李云潜闻言一滞,随即又暴怒:“你这老狗,现在连你这老狗也敢来欺辱朕了!”
“陛下若不想再回那人人都可便溺的污秽之地,就给臣一个真相吧!就是是你杀的小姐,看在范闲的份上,臣也会给陛下一个痛快的!”
陈萍萍低头垂目看向李云潜,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神情让李云潜知道,若是自己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这老狗是真打算把自己再扔回粪坑中去。
若是如此,那他宁愿去死!
“是我,是我派人去杀的她,皇后一族不过是我推出来的替罪羊罢了!”,李云潜冷声道:“来,杀了我吧,给你的小姐报仇!”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陈萍萍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么多年了,他也曾怀疑过庆帝,但始终找不到证据,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虽然恨不得立马就将李云潜碎尸万段,但他知道一个更能让他痛不欲生的办法。
“小姐,我来给你报仇了!”
陈萍萍说着示意影子,将自己推去粪坑那边。
“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住手,你这个老狗!”
庆帝慌了,他宁可陈萍萍将他抛入油锅,都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地方去。
“小姐你放心,范闲已经长大了,不管才华还是武功都是上上之选。
等将那北齐的妖人解决后,我就让他继承庆国的皇位,辅佐他完成小姐你的理想.”
陈萍萍似是在祭奠叶轻眉。又似是在描述着自己憧憬的未来。
就在这时,三道雷霆霹雳之声从远处传来。
“是小姐的那柄武器!”
陈萍萍听出了巴雷特的枪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对庆帝的态度都柔和了些。
“陛下,你听!这是那北齐妖人的死亡宣告!没有了此人的阻碍,你所追求的庆国万世之基,将会在小姐儿子的手中实现!”
“死亡宣告!哈哈哈.”,李云潜大笑了起来,他见不得这老狗如此得意忘形的样子。
“我都还没死呢,那妖孽又怎么可能会死!你这老狗高兴的太早了!”
李云潜的话让陈萍萍的脸色一变,心中升起一丝不安来,随手将李云潜的脑袋扔入粪坑后,就催促着影子带自己去五竹他们交战的位置。
“都得死!你们都得死!哈哈哈都得咕噜咕噜!”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淫贼!看我踩扁你,让你下辈子当个太监!”
范闲飞奔到了牧胜的尸体旁后,抬脚就要朝牧胜的下身踏去。就是这条烂肉毁了他的白月光,毁了他的幸福。
四顾剑就欲阻止,结果给五竹拦了下来。
眼瞅着范闲的脚就要踩中牧胜的下体时,变故突生。
原本如同死尸一样的牧胜,突然屈膝蹬腿一脚踹了出去,正中范闲的下体。
鸡蛋爆了!
而后在现场三人.两人一机器人震惊的目光中,牧胜顶着一颗破洞脑袋,就这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诈,诈尸了!”
第252章 老乡见老乡
足以比拟女性分娩的痛楚,刹那间就让范闲从大仇得报的喜悦中清醒了过来。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更是让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崩溃地大吼了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的脑袋都被我爆开了花,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假的!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明明自己特意用了一颗子弹爆掉了牧胜的脑袋,就是为了对付司命神教那诡异的不死之身。
可为什么牧胜还不死啊!
范闲抱着小头跪倒在地上,看着面前那残破的人.人形怪物,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中。
透过牧胜胸口的破洞,范闲可以清晰看到半片肺页,断了大半的脊椎骨,还有后面飘散的雪花。
甚至于对方的脑袋上还在滴答着稠白的液体,巨大的空洞就像一颗来自地狱的眼睛,在死死地凝视着他。
“这这简直就是.”
虽然早就看过了不少司命神教不死之躯的情报,但真正亲眼所见之后,四顾剑还是有些恐怖莫名。
这简直就是一头妖魔鬼怪啊,绝非人类所能做到的事。
即便是早已脱离普通人体质的大宗师,也绝对做不到这种事情。
别说是四顾剑了,就是五竹看到这一幕,头颅中的那颗计算机大脑都有些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