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游神 第250节

  “拐子的堂主,我没见过。”

  “你这么高的地位,连他们堂主都没见过?”

  周玄不信。

  “没见过,每次拐子和我们接头,都是莫庭生牵的线。”

  “莫庭生是谁?”周玄问。

  “拐子的白纸扇,他香火不高,但他在拐子堂口里的地位极高,几乎可以算是拐子的二号人物。”

  “他住哪儿。”

  “不知道,那伙人很贼的,狡兔三窟。”痛苦大学者瞧干儿子大口大口嚼胃袋,内心极其痛苦,只求周玄赶紧结束这趟折磨。

  “你连拐子堂主都不知道是谁,那他们背后的异鬼食为天呢,你更不知道了?”

  周玄问。

  “拐子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自己做了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藏得很深。”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聊到这儿了。”

  周玄走到观主身后,拿着骨牙,对着他的后背一划。

  只是有划的动作而已,但骨牙并未接触到观主的后背皮肤,更别说毁掉「地子」刺青。

  见观主“自食”的动作还没有停止,痛苦大学者冲周玄咆哮道:“周玄,你耍我?”

  “怎么叫耍呢?我也没说我是个好人啊,两面三刀、蛇蝎心肠、背信弃义,这些坏词,你就可劲儿的往我身上用,保管没错。”

  周玄收起了骨牙,双掌一击,跟痛苦大学者说道:“你接着好好欣赏你干儿子怎么自己把自己吃得一干二净的,我先不打扰你了,再见。”

  “周玄,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痛苦大学者将锁住他的四根铁链子挣得噼里啪啦的响。

  周玄已经关上门,下了楼。

  此时云子良在一楼屋堂内坐着看报纸,赵无崖则给门口的大黑驴喂秸杆。

  驴最爱吃的就是秸杆,赵无崖心疼自己的黑驴,老画斋里一件家具都没添置,他先找石匠买了一架石槽,和铡秸秆的小铡刀。

  现在,槽里塞满了斩断的秸杆,驴吃得“阿额阿额”叫,很是开心。

  “老云,你咋不继续围观五师兄凌迟了?”

  “看不下去了,倒胃口。”

  云子良属于被触碰到心理阈值,再看下去,就不是刺激,是反胃、做噩梦。

  “也不知道五师兄已经割了多少刀了。”周玄有些关心吕明坤的进度。

  “一千七百刀了。”

  吕明坤从楼梯上走下来。

  周玄扭头问:“一千七百刀就死了?”

  “没死,我休息休息,该吃饭了。”吕明坤拿着手帕擦干净手上的污血。

  “走,上东江大菜馆,我请客。”周玄向来很大方,连赵无崖也喊上了。

  “大黑,我先吃饭去了。”

  赵无崖拍了拍大黑驴的脸,交代了一句后,跟着周玄等人去了大菜馆。

  等周玄等人离开后,老画斋里恢复了冷清,大黑驴目光忽然变得很贼,

  它左右瞧了瞧,见没人管着自己,便往前走了两步,灵活的用嘴咬住了驴绳的绳头,轻轻一拉,绳子解开了,

  大黑驴扬了扬脖子后,走进了屋里,上了二楼,进了痛苦大学者、观主的“囚室”里。

  ……

  痛苦大学者心很痛,望着观主已经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脾脏,他就难受,比曾经每日做“献祭痛苦”的功课时还要痛。

  曾经的日子多好啊。

  每年逢年过节,痛苦大学者便和观主在家里喝酒、吃着打边炉,

  天气好了,两人便相约着去探青、远足,那些日子,才叫日子,

  可如今,被铁链锁着,亲眼目睹干儿子“自食”,嚼骨又嚼肉,嚼得嘎嘣作响。

  “苦啊,痛啊。”

  痛苦大学者不禁老泪纵横,

  就在此时,

  门吱呀的开了,一条大黑驴走向了痛苦大学者。

  “你这头驴子要做甚。”

  痛苦大学者望着越走越近的大黑驴,不明所以。

  黑驴凑到了大学者的身前,张嘴就去咬痛苦学者的衣服。

  “你头驴子也欺负我?”

  痛苦大学者没了香火,但有拳头,他挥拳便打,但他的双手被锁了铁链,挥拳变得极不利索。

  大黑驴别看体型庞大,但极灵活,低头躲过,绕到了痛苦学者的身后,两只前蹄将对方踩倒,同时张嘴咬住痛苦学者的裤子,狠狠一扯。

  “你要干……”

  痛苦学者喊到一半,只觉得臀部一阵刺痛……

  ……

  东江大菜馆,周玄和云子良推杯换盏,期间,聊到了井灯。

  云子良冷笑着说:“这井国拜阴走神的人,出过不少硬骨头,也出些天生的贱种软骨头,这井灯最好把她钓出来杀掉,免得继续祸害血井通灵人,

  血井通灵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上天赐给人间的礼物,就因为井灯这样的人多了,礼物便被糟践了。”

  “等下一次血井集会。”

  周玄也有了动井灯的想法。

  周玄和云子良聊得开心,吕明坤却兴致不高,

  照理说,今天是他大仇得报的日子,得高兴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好庆祝呗,

  偏偏,他心怀郁意,偶尔夹两口菜,吃得也没滋没味的。

  周玄关心道:“五师兄,你咋提不起精神来?”

  “未来有些迷茫。”吕明坤说:“我打小练刀,只为了杀尽仵作,为我三叔报仇,这是我活着的动力,如今愿望完成,我只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

  周玄很懂这种感觉。

  前世他大学毕业之后,只有一个念想赚钱,买房买车。

  为了这个梦想,一直奋斗,但等到梦想实现,他竟然一时间失去了生活目标,浑浑噩噩一两个月。

  好在前世生活的新目标极容易形成,他很快便从怅惘中走了出来。

  “没事的,五师兄,车到山前必有路,等你做掉了老刀把子,自然有新的生活目标,就算真没有,我找也给你找个目标出来。”

  周玄信誓旦旦的说。

  “嗯。”

  吕明坤将杯中酒饮尽后,说道:“饭就吃到这儿吧,我回去把老刀把子的活儿,尽量做得再漂亮点。”

  五师兄果然够变态,能用“漂亮”来形容凌迟。

  周玄付了账,一行人又去了老画斋。

  离老画斋只有几十米远的时候,赵无崖忽然愣住。

  “我驴呢?”

  “你驴不拴……”周玄正要接话,却瞧见老画斋前空空如也。

  赵无崖的驴丢了。

  “谁把你驴偷了?”云子良纳闷。

  “应该不是偷的,这驴有灵性的,是赵家坳的驴王。”

  赵无崖一路小跑,边跑边解释,说赵家坳的寻龙道士最喜欢骑驴。

  那坳里的驴,就数他的大黑驴最能耐,平日里到处晃荡,整个坳里的母驴,都是他的后宫。

  想办谁就办谁,

  哪头公驴都没它威风。

  “合着是条种驴?”

  周玄想起“大黑日黄狗”时的场面,觉得赵无崖所言非虚。

  “大黑有灵性,能食厉鬼,很凶的,寻常一二炷香的弟子,都打不过他。”

  既然这驴王厉害,那绝对不会是东市街的寻常街坊把驴给偷了。

  那驴到底去哪儿?

  当众人跑到老画斋门口,只听得一阵“阿额阿额”的驴叫声。

  这驴叫声,似乎有点远。

  “驴在哪儿叫呢?”赵无崖问。

  “我听着是楼上啊。”周玄感知力最强,对声音来源的判断很准,他说道:“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上楼。

  到了老画斋的二楼,声音就很具体了,是从关押观主的“囚室”里传出来的。

  因为隔着门,声不是太大。

  周玄走到门口,将门推开,当即愣住了。

  他自诩见多识广,愣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大黑驴正趴在痛苦大学者的身上,使劲的蛄蛹,

  一旁的观主,由于受了刺青的影响,精神已经很错乱了,一边嚼着自己的五脏,一边朝着被“驴欢喜”的痛苦大学者嘿嘿傻笑。

  “不愧是驴王!”

  周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讲什么好,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感慨。

  “崖子,你的驴在办大事。”

  “啥?”

  赵无崖刚走到门口,一瞧里面的景象,冲进去就拽大黑驴:“大黑,你踏娘的有点出息,这人的心脏得很,你是饥不择食了?”

  痛苦大学者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屈辱,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被一头驴子疯狂蛄蛹,

  这也就算了,竟然还被驴主人嫌弃?

  他堂堂明江府骨老会神职,被一头驴蛄蛹,竟然是驴饥不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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