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周玄开了折扇,托着醒木,俨然是位即将上场献艺的说书先生。
卢玉升知道已经无法取胜,也逃不了,唯一能救命的办法,便是指望自己的城隍甲能扛住周玄的骨牙,等候“碑王”的救援。
“碑王救我。”
他张手凝出了一根香,朝碑王发去了救援信号。
而下一刻,随着“哒”的一声,卢玉升便进了周玄生出的梦里。
这个梦,与现实无异,但被梦境锁住的卢玉升,却动弹不得。
“我有甲,你杀不了我。”
“城隍有甲?血井,卸甲!”
周玄宛如一尊魔神,身体里长出了八条粗壮有力的血手,分别透过了黑袍,抓到了卢玉升的城隍甲。
八只手在用力扯动,周玄甚至能听到甲胄绷紧时的声音。
“噗!”
一道裂帛之声,城隍甲被撕碎了八片,送到了血井秘境之中。
“城隍没甲啦。”
周玄轻轻的拍打着卢玉升的脸,紧接着右手散着蓝光,一点点的伸进了卢玉升的身体里。
抵达了心脏处,周玄的手还没有停止,继续往里伸,一直伸到了卢玉升的神启秘境之中。
他握住了卢玉升的香火!
“你……你到底是谁?”
卢玉升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说书人、刺青师、能扯碎城隍甲的血手,能抓住人香火的手……这些神妙的事,竟然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要你命的人。”
周玄握住卢玉升香火的手,猛的用力……啪……五炷香的香火,被他硬生生折断。
梦境散去。
周玄的手拔了出来,卢玉升却躺在地上,痛苦号叫。
走阴拜神的人,最得意的便是秘境里的香火!
而他的香火,被折断了,
五炷香,就硬生生被折断了,曾经以“越境杀人”出名的卢玉升,此时成了一个废人。
“让你一步步的感受失去的痛苦……精彩吗?”
先让卢玉升失去法器,然后是城隍甲,再然后是香火,现在,该是生命了。
周玄揪住了卢玉升的头发,拔出了骨牙,对准了他的喉咙,
一个替仵作出头的人,周玄当然不会留。
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天上飘过来一盏红灯笼!
明江府,巡夜游神!
红灯笼在滴血,示意周玄放手。
“哟,游神司要来保卢玉升的狗命了?”
灯笼滴血的速度越来越快……
……
站在山上的中年男人,瞧得目瞪口呆!
城隍执甲香主,竟然被周玄这分不清是二炷香还是四炷香的人揪着头发杀。
就这还“明江府越境之王”呢!
不还是被我们平水府未来的傩神当狗杀?
中年男人正吐槽,忽然瞧见游神司的灯笼飞到了周玄的头上,还隐隐要发作的样子。
“呵,城隍的人帮仵作已经很丢脸了,游神司也过来帮手,脸都不要了!”
男人打了个响指,两个长木头箱子打开,一柄刻了道的牛角弓,一根金色羽箭,飞入他的手上……
……
周玄揪住了卢玉升的头发,盯着通红的灯笼。
“游神司来了,你还是杀不了我,我告诉你……在明江府,我们城隍就是权力的象征!”
卢玉升见了游神司的灯笼,表情又张狂了起来,安全感陡升。
他担保周玄不敢忤逆游神司,那可是井国维护秩序的利剑,走江湖的谁敢惹他们?
“卢玉升,你觉得有权在手,所有人都不敢动你们?”
“当然,权,才是最高层的香火!”
周玄点头,从兜里摸出了骨老会“通神”骨牌,钉在了松软的土面上,说道:“我也是这认为的。”
游神灯笼见了骨牌,滴血的速度都变慢了许多。
卢玉升不敢置信的说道:“你怎么可能有古玲的骨牌?”
周玄没有回答,骨牙对着卢玉升的太阳穴,狠狠的捅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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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游神陨落
骨牙刺进了卢玉升的太阳穴里。
“抽他的魂。”
周玄心念一动,白色的骨牙在迅速变黑。
卢玉升的魂,周玄用得上,同时也安慰着想吃祭品的血井。
“井子,这人的魂别动,其余地方你可以动。”
卢玉升是城隍,城隍很偏道门,做“无字天书”这副刺青,要用一个道士阴魂,可以拿他的魂当替代品。
骨牙内,虽说已经有一个道士的魂了煮酒和尚的“佛”、“道”双魂。
但周玄舍不得用,煮酒和尚可是八炷香,神魂之力,远胜常人,现在他的刺青进度还不到五寸,可以留着以后再用。
血井很暴躁,血浪在神启秘境里不停的升腾涌动,但始终坚守着周玄的底线,没有动卢玉升的魂。
直到骨牙从漆黑如墨,再变得雪白,牙身多了一个“隍”字。
周玄这才将骨牙抽出,
血井开始疯狂的吞食祭品,古庙墙壁上的眼睛们闪着贪婪的光,
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勺子,在一勺一勺的剜着卢玉升的血肉。
如果说血井只需要考虑“不能吃卢玉升的魂”,那巡夜游神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代表夜游神的红灯笼,一会儿滴血,一会儿又停止,想法似乎很挣扎。
那个极哲学的问题,困惑着他,出手?还是不出手?
周玄凝望着望着巡夜游神的灯笼。
如今的周玄,对游神司的建制已经很清晰了,哪怕在明江府,七炷香以上的人,屈指可数,六炷香以上的,便是高手中的高手。
游神司,大部分的层次应该是六炷香。
对于六炷香,周玄是完全挡不住的,那怕他起乩之后,依然差得远,但是,他靠着洗冤可以逃。
可是他逃了,云子良、吕明坤、林霞以及其余剩下的獠鬼,一个都逃不了。
周玄不能逃,也不需要逃。
怕江湖的,不怕朝廷的!
周玄知道姐姐周伶衣可以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是城隍的卢玉升,远在平水府的姐姐拿他可能没办法,但是游神司,有规矩压着呢?
姐姐以前便是明江府游神司的花大人,又是巫神殿的第一巫女。
她发出信号,周玄不信明江府的巡夜游神敢乱来。
而且,李乘风已经快到了。
周玄在神启秘境的绯月之中,感受到了李乘风的位置,他已经进了东市街。
援兵已至,周玄只需要再拖延片刻。
他弯腰捡起了钉在地上的骨牌,先行恐吓,
“巡夜游神,你还不走,要我请你吃饭?这面骨牌认得吗?骨老会的通神!见骨牌如见骨老,你要跟骨老会对着干?”
周玄右手作剑指状,遥指红灯笼。
红灯笼又快速的滴血,越滴越快,它似乎想明白了出手。
游神的灯笼是一件法器。
灯笼在哪里,游神便能落降。
当滴下的血,在地上,汇聚成了一个“碑“字,
一道人影,落在了“碑”字上。
碑王现身了,
他今年四十有五,身材高大,但佝偻着背,两条袖子卷起,双手的小臂上,书写着古碑祭文。
“你还是要出手?”
“卢玉升,是我义子,你杀了他也就算了,还敢动邪法,啃噬他的血肉,是可忍,孰不可忍!”
碑王这样的人,义子好几个,
他从来也不是能为义子出头的人。
但是,他和拐子之间的合作过于密切,其中很多脏事都是他假卢玉升之手去办的。
卢玉升知道得太多,
如今,卢玉升的神魂在周玄手里,难保不将他的秘密吐露出去。
周玄又是个敢当着灯笼硬斩卢玉升的狠人,敢把天捅个窟窿,若是那些秘密到了周玄手上,
碑王觉得自己会被周玄拿到软处,被套上狗链子当狗,因此,他才下定了决心,不能让周玄活着离开。
“碑王,亮了通神骨牌,你还敢动手,没把我们骨老放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