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当这条黑鱼,不但要把网撕破,还要把网里的鱼吃个干干净净。”
周玄忽然开悟,心里倒还宽敞了,便对老农说:“这鱼我买了。”
老农也诧异,不是店里没拜灶神么,买鱼去做什么?
周玄付了钱,扣住鱼腮,提回了店里,刚好小福子坐在门口。
“福子,打盆水,把这鱼养起来。”
“少爷,这鱼也不好看。”
“不好看,但它是一条福鱼。”
周玄觉得刺青古族不是撒了网么,那我先在网里头游着,先看看他们搞什么名堂,瞧准了机会,再好好反扑。
姐姐和师父是自己坚强的后盾,日记本这种能在关键时刻切断链接的宝贝,便是撕裂渔网最锋利的牙,但最为关键的是,要搞清楚渔网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当作无事发生,继续陪刺青古族演演戏,瞧瞧他们要搞什么名堂。”
周玄作下了决定把日记本的事先藏起来,这玩意是底牌,还不能轻易暴露。
而且有日记本在,即使被网住,也有逃生的办法……藏进时空裂缝里,游神司都找不到,何况古族。
这事不能跟任何人讲,只要讲了,就会被刺青古族的链接发现,底牌也随之暴露了,或许他们会想到应对的办法,那就踩大坑了。
他去柜台上,拿起日记本,想要合上装兜里,却发现日记本变了形状。
原本是正常日记本大小,现在却只有巴掌大小,而且厚度也变薄了,封面上,竖着写了三个字。
“洗冤。”
“洗冤”和“”之间,留了挺长的空白,不像正常的书写方式。
“洗冤”,这倒好理解,帮人洗刷冤案冤情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去查清楚冤案冤情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用洗冤回到案发时间、案发现场,便能了解其中隐情,冤情冤案不攻自破。
但是中间那条长空白,原本也应该写字的,但因为某种诡异原因,并没有显现出来。
“这本洗冤,应该还有神妙之处,没有被挖掘出来,
但就从洗冤这个名字,这个本子的真正原主,应该是个吃公差饭的。”
不是吃公差的,天天帮人洗冤,怎么都有点奇怪……既然是吃公差,会是谁呢?”
周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游神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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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龙虎兄弟
井国能吃上公差帮人洗冤的,无非就是捕房、游神司。
和捕房打过交道的周玄已然清楚,这机构也就治治寻常百姓以及一些香火层次很低的堂口弟子。
而且打狗还得看主人,要是堂口大的,他们也不敢招惹,对井国隐秘的了解更是平庸。
比如说刘天恩,以为周家班好惹,却不知周伶衣竟是夜游神,他要是知道,就戴绅士那事,借他仨胆子也不敢难为周家班。
捕房权能有限,拥有洗冤这等法器显然不太可能。
游神司或许能拥有,但从姐姐也不清楚日记本的功能来看,洗冤的品级,或许在法器禁器众多的游神司里也能排得上号。
“这种宝贝,怎么会出现在血井里,而且持有的那位血孕妇,道行似乎不是很强。”
周玄暂时不去想太多,宝贝在手便是捡了便宜。
剩下便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日子正常过,至少表面上要正常过,不能给刺青古族的人瞧出端倪来。
他将洗冤塞进了内衬口袋,上了二楼找吕明坤。
“小师弟,你刚去哪儿了,都等你好久了。”
吕明坤左等右等不见周玄的人,便自己先给自己化上了妆,这会儿已经化了一大半,脸上皱纹满满,要不是额头还没贴“皮子”,活脱脱是个老头。
“买鱼去了,瞧见了一条鱼,挺漂亮,养在家里观赏。”
周玄拉了把椅子坐了,一靠住椅背便嘎拉嘎啦作响。
“家具过两天得整点新的,上任房东的遗产靠不太住。”
“今天凑合用。”
吕明坤给额头贴上了皮子后,拿了铁钎轻轻顶着皮子两边,把皱纹推得与脸庞其余部分一般褶皱后,开始给周玄化妆。
“五师兄,你这化妆技术,不入戏子行当可惜了。”
“那帮孬货,比忤作都差得远。”
吕明坤对忤作是恨外加瞧不上,对戏子则是彻彻底底的鄙夷。
一番拾掇后,周玄也变成了老年版,再穿上吕明坤宽大的西服后,气质土了些,更像跟不上新潮的老头了。
“做暗门的,化妆也是门基本功。”
吕坤明前些天截杀李利生时,便化成了个车夫。
“出发,探探那杜凯丽的底细。”
周玄与吕明坤下了楼……
……
明东善德医院离东市街不太远。
东市街离明江码头要走三条街,善德医院就建在码头对面。
两人没选择坐黄包车,用吕明坤的话说,皮子刚贴上多少有些孔隙,迎着大太阳走走路,发点汗,孔隙会自然收缩,效果更逼真。
刚好周玄也想聊聊攒香火,大傩修九个堂口,每个堂口都按该堂口的方式攒香火,而且有阴人堂口、有神人堂口,如今刺青是阴人堂口,有吕明坤带着路,确实帮助挺大。
“吕师兄,吸僵气对我攒香火真的很有用,你说咱们能靠着店里的阴眼养僵吗?”
“怕是不行,那阴眼虽然阴煞之气浓郁,但口子却不大,就像一口泉眼,水虽然无限多,但泉口太小,将尸体横放在上面,每日淋到他身上的水总量不够,养起来极慢。”
“能给阴眼扩一扩吗?”
“阴眼无形无质,并非扩个泉眼那么简单……唉,等等……”
吕明坤觉得小师弟的怪想法还挺多,但是一琢磨,又觉得并非行不通。
“那阴眼的位置有些奇怪,长在房顶上,或许是屋内风水有些古怪,将错就错的导引上去了,但地下未必没有更多阴气汇聚的点位。”
“那咱就把更好的点位找出来。”周玄一见有戏,立马来了干劲。
“我们俩不行,得找一个堂口的弟子来做,这个堂口叫寻龙,走阴拜神的称呼他们为寻龙天师。”
“寻龙点穴的寻龙?”周玄问。
“就那个寻龙,阴眼在风水之说里,其实是阴龙的眼睛,阴龙有大有小,有长有短,需要寻龙天师把它找出来,
寻龙有许多门道讲究,我们要是乱挖乱铲,怕是大阴龙没找到,反而把现在的阴眼给戳瞎了。”
周玄听完寻龙的门道,便心里一一记下了找个天师,千万别自己动手,现在的阴眼虽然小,但已经是店里的宝贝了。
两人聊着聊着,已经到了明江码头,井国极重要的商埠。
无数旅客,无论是来自远洋、外洋、龙江,大多数都是由明江码头踏上明江府的土地。
站于码头上望去,江滨大建筑相互峙立,面前蜿蜒着一条宽敞堤岸,车水马龙驰于其间。
“快到了。”周玄仰头望去,偌大的善德医院招牌,横在江滨。
……
明东善德医院的规模比平水府大得多,也高档得多,廊道宽阔,两边摆着大量绿植,明明是室内,却能听见悦耳的虫鸣。
周玄依然按照上次找药局的方式,鼻尖努力去搜寻烹药的芬芳气味,从门诊走到养病室,从养病室走到烹药房,他越走越有种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他。
这种感觉的强度很微弱,
在东市街、码头,车马拥堵、行人混杂,身体的本能感知方面迟钝了些,对于微弱感觉不太敏感,而到了烹药房,人已经不多了,周玄感知力活跃起来。
他感知到有人在跟踪自己,而且距离极近,不似刺青古族挂自己链接的缥缈无踪之感。
“有人跟着咱们。”
周玄凑近吕明坤,小声说道。
“拐子?”
“没有拐子的脚步声,他跟着咱们的手法还有些高明。”
周玄将感知主动释放了出来,感知力像一条绳索,于地上不断延伸,去找寻跟在暗处的人……
……一个、两个!
“两个人,在右边走廊。”周玄说道。
应该是刺青古族的人,刺青恶鬼!
周玄暗暗想到,除了拐子和刺青族人,周玄想不到还有谁针对他。
要说刺青古族现在还在撒网阶段,而且没有任何收网的迹象,派人来跟踪,周玄估摸他们只是负责“调查”“踩点”之类的,目前对他没有什么危险。
就当没看见,“睁只眼闭只眼”装个糊涂继续去寻找杜凯丽就算了,
但是,此时的周玄装不了糊涂,他从烹药房往药房走的时候,除去跟踪的两人,他还有新的感觉有人拿手指,在他的背后写字。
写得极慢,结字很清晰申冤!
同时,贴合着周玄胸口的洗冤,也轻微的震起来,似乎在提醒着周玄身后有“人”找他申冤,催促他赶紧答应。
这种震动似乎连着他的心脏,虽然轻微,却打乱了他正常心跳的节奏,很是难受,难受得他想立马回头,去询问身后之人有何冤情要诉?
但他不能转身,
刺青恶鬼在跟踪他,而且能“盯”他,他若是现在帮人“申冤”,那洗冤多半会暴露在刺青恶鬼的眼中。
“得拔了那对眼睛。”
周玄问吕明坤:“五师兄,跟梢咱们的眼睛有些特殊,我刚才感知放出去,觉得他那对眼睛能看穿墙壁,这种手段,靠的是什么?也是感知吗?”
“是感知。”
吕明坤解释道:“有些堂口的手段,能望穿墙壁,有的人是天生异相,如重瞳、血瞳等等,有的是依靠法器,但都属于感知的范畴。”
靠感知啊,那就好办了。
周玄嘱咐了一句“吕师兄,跟我走”后,便没再去药局,而是找个楼梯上楼。
……
“彭虎,傩神发现我们了。”彭龙的灵蛇刺青,不但能看,六只耳朵更是灵敏,将刚才周玄与吕明坤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哥,咱们还跟吗?”彭虎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早上那会儿,俩人在街角的茶楼里,用灵蛇“盯”住了周玄,但很奇怪,灵蛇突然跟盲了一样,眼皮子底下,周玄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再用灵蛇去找,怎么也找不到周玄。
当时他们便觉得是不是灵蛇出了问题,现在看……这周玄实在不好跟梢,感知很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