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还是你来说吧,那罗里吧嗦的东西我记不住。”
王观张了张嘴,忘了具体的事了,有些恼火地道。
“小苏捕头,是这样的。”
师爷苦笑着开口道,“现在有一批军械和药材,需要送到大行山中。
这个活儿原本都是徐家承接的,但是现在徐家覆灭了,所以上面把活压给了咱们南城司。”
“为何要把这些东西送到大行山中?”
苏牧疑惑道。
“小苏捕头你不知道?”
师爷有些意外地道。
“我应该知道?”
苏牧更疑惑了。
“小苏捕头你是太平司白衣,我本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师爷解释道,“大行山中妖魔遍地,太平司的诸位大人一直在山中建立防线,防止妖魔冲出大行山,危及武陵城。
为了配合太平司诸位大人的行动,咱们武陵城的城防军,在大行山中修建了一些补给点,一方面是供城防军驻扎,一方面是供太平司诸位大人休整。”
苏牧恍然。
城防军负责武陵城的安危,他们驻守内外城墙,还有一个职责是配合太平司的行动。
太平司是斩妖诛邪的主力,但是他们人手毕竟有限,有时候也需要地方驻军的大力协助。
所以就有了师爷所说的补给点。
既然是补给点,那自然就要定期运送补给物品。
徐家原本就承担了一路物资的运送任务。
现在徐家没了,临时找其他人也来不及了。
所以任务就落在了南城司头上。
“这件事十分重要,如果物资不能及时送到,补给点的驻军很有可能会面临危机,甚至可能影响到太平司的诸位大人。”
师爷表情严肃地说道,“咱们南城司,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明白了。”
苏牧点点头,想不到徐家竟然还承担了这么重要的任务。
想来也是因为承担了这个任务,他们私自贩卖军械才更加便利。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必须将物资送到补给点去。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行山中随处都可能有妖魔出没,更有凶人匪徒。
正是因为如此,王观才想到了苏牧。
整个南城,如今怕是也只有苏牧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牧哥,这个任务完成了,我看内城还找什么借口不让你当司丞!”
王观说道。
“如此的话,我便走一趟。”
苏牧沉吟片刻,缓缓地开口道。
这事确实无法拒绝。
事关太平司,不说他是南城司的捕头,就说他太平司白衣的身份,也不能看着太平司的同事们断了物资啊。
运送物资进入大行山确实危险,但好在补给点应该只在大行山外围,危险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只要不遇到淬体圆满,并且练就了势的强者,应该都能应付得来。
至于说换血境以上,大行山外围基本上不太可能遇得到。
“路线图有没有?物资什么时候准备好?”
苏牧思索着问道。
“上面给了我们一张路线图,就是不知道是否是徐家常走的道路。”
师爷说道,“物资已经在准备了,明日便能装好车。
一共有五车物资,小苏捕头你可以挑一些人手一起上路。”
“要不是来叔儿临时被家里叫回去了,我就让他跟牧哥你一起去了。”
王观有些遗憾地道,“要不牧哥你把南城司的捕快都带上?”
“不可!”
师爷连忙阻止道,这个二少爷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捕快都走了,南城的治安谁来维护?
难不成靠你我两个人?
是你能打啊,还是我能打啊。
“司马,小苏捕头,南城还是得留一些捕快维护治安的。”
师爷苦笑着说道。
“我明白。”
苏牧点头道,“运送物资,人数太多也没用,我带二三十人就够了。”
在城外真要是遇到什么,普通的捕快,二三十个和五六十个也没多大区别。
“那就好。”
师爷道,“小苏捕头你暂且回去休息吧,待物资准备妥当,我再让人通知你。”
说着,他将路线图也一并递给了苏牧。
苏牧点点头,径自出了大堂,却并未听师爷的回家休息,而是带着几个捕快巡街去了。
…………
第二日清早的时候,师爷已经将需要运送的物资准备妥当。
整整五大车物资,除了军械和药材,还有粮食和肉类、蔬菜等。
“小苏捕头,这些物资,务必要在冬月初九前送到补给点。”
师爷强调道。
现如今已经是十月底,距离冬月初九只余下十余日时间。
时间看似充裕,但这一路走去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稍有耽搁就可能延误。
苏牧之前仔细研究过师爷给他的地形图,这次他们要去的补给点,距离南城的直线距离大概三十里。
三十里,如果是平坦大道,一日就能走完。
但实际上,此去补给点,大部分都是山道,真正走起来,距离绝对超过百里。
“万一延误了时间,或者丢了物资,那可都是大罪,小苏捕头你,还有我家司马,都得受到责罚。”
师爷道。
“我明白。”
苏牧点点头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
…………
就在苏牧押送物资准备出发的时候,内城,何府。
何公休面无表情地听着一个家将的汇报。
“大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家将低声道,“包通会亲自出手,苏牧不过是淬体二境修为,就算掌握了刀势,也绝对不可能是包通的对手。
就算他能侥幸从包通手下逃脱,丢失了物资,他敢回武陵城,那也是一个死罪。”
家将一脸自信。
何公休微微点头。
包通是缉凶榜上排名第八十一位的凶人,淬体四境修为,已经是淬骨大成,官府对他的悬赏就高达两千两银子。
最主要的是,包通不是那种单打独斗的凶人,他出身凶名昭著的飞云盗,乃是飞云盗的二当家。
飞云盗是盘踞在武陵城外的一股势力,绝非此前的黑龙寨能比,他们实力强大,来往的客商如果想安稳通过,那都得给他们上缴买路财。
武陵城也几次派兵去剿灭他们,结果也是不了了之。
这伙儿飞云盗神出鬼没,甚至连个固定的寨子都没有,他们往深山老林中一钻,根本就很难找得到他们。
找他们动手,算得上十分稳妥了。
“王臧那边有什么动作?”
何公休问道。
“什么动作都没有。他只是把王来调了回来。”
那家将道,“等苏牧一出城,王家那边便会调回王观,腾出南城司司马的位置。
大少爷那边也都打点好了,随时可以接掌南城司。”
那家将一脸敬佩地看着何公休。
这一套连环计,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啊。
从自家大人出手开始,那苏牧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要么死在包通手中,要么丢了物资被武陵城降罪。
就算他有天大的气运,不但从包通手上逃出生天,而且还成功地把物资送到了。
那等他回到南城,面对的依旧会是绝境。
到时候,南城司的司马已经换成了自家大少爷,同为太平司白衣的何光韶。
到时候他就会知道,哪怕他运气好,和大少爷一样都成了太平司白衣,但同样是太平司白衣,大家的差距也是天差地别。
这苏牧何其幸运,能让自家老爷亲自谋划对付他。
家将心中感慨道。
“收拾苏牧只是顺手的事情。”何公休淡然说道,“告诉光韶,不要瞧不上南城司司马之位。
三年之内他突破换血是没有问题的,但积功累行也是很重要的,南城司是个好地方,让他踏实地历练一两年,到时候成为太平都尉,哪怕是王朝更替,我何家也能长盛不衰了。”
“是。”
那家将躬身道,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