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各方势力逼迫太平司分权,成立了所谓的监察司,那还没有触碰到太平司的底线。
那么这一次,两个化婴指挥使和数十人的战死,已经彻底触碰了太平司的逆鳞。
太平司斩妖除魔,他们可以死,但绝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苏牧做为指挥使,也带了一队人,负责盘查一条街。
凡是与此事有关,凡是勾结净土教的,全都要查出来。
站在街口,大队锦衣墨衫的人马已经涌入长街,将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大人,玄武大街已经封锁,请下令。”
石彬彬来到苏牧面前,沉声说道。
他被分派到了苏牧的手下,负责协助苏牧行动。
“挨家挨户查,不要错杀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
苏牧的手掌搭在刀柄上,表情沉稳,缓缓地道。
“是!”
石彬彬大声领命。
“苏牧,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东方流云跟在苏牧身边,低声道。
他突破到了结丹境,但目前依旧还是镇抚使,他和莫雪松都算是苏牧的下属,自然也跟苏牧分在了一起。
此刻也是和莫雪松一左一右跟在苏牧身边,如同两个护卫一般。
“且不说侯无缺有没有杀死两个指挥使的本事,就算有,杀就杀了,他为何还要留书挑衅太平司?”
东方流云道。
“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苏牧淡淡地说道,“有人挑拨太平司和净土教的关系,他们想把太平司当成刀。”
“既然你想到了,那为何还要”
东方流云皱眉道。
“你能想到,我也能想到,你以为家里几位老人想不到?”
苏牧道,“就算明知道是挑拨又如何?
几十位同僚战死,这个仇必须得报。
净土教本就是太平司的死对头,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他们做的,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净土教连根拔起都没有错。”
“京城的水太深,不这么做,想要查出凶手,几乎没有可能。
只有让这些人看到,我们太平司不怕掀了桌子,他们才会忌惮我们太平司。”
苏牧沉声说道。
忽然。
长街深处传来呼喝之声。
“你们好大的胆子!”
“无凭无据,也敢擅闯本将军府邸!”
“我话放在这里了,谁敢再上前,莫要怪我不客气!”
铮铮!
弓箭上弦的声音回荡在夜空当中。
苏牧微微皱眉。
还真有不怕死的敢阻挠太平司?
他迈开脚步,向着长街深处走去。
夜风萧瑟,吹动苏牧身上的衣衫,七道云纹熠熠生辉。
太平司众人纷纷让开道路,站得愈发笔直,努力想在苏牧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太平司,乃至天下最年轻的结丹境,也是最年轻的指挥使,身负七道特殊功绩,这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苏牧从容走到队伍前方,在台阶前停下脚步。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台阶上那个愤怒持刀的身影。
“谭将军。”
苏牧神色平静。
谭舒朗站在台阶尽头,满脸怒意在见到苏牧之后更盛三分。
他背后那数十个持弓的亲兵手臂微微有些发抖。
苏牧的传奇并不仅仅局限在太平司内部。
放眼大玄,他也是一个传奇。
不习武之人,看到如井底之蛙看月亮。
习武之人,看他如蚍蜉望青天。
面对这么一个传奇,那些神武军的精锐,连开弓的念头都不敢有。
“十息。”
“让开道路,否则,大玄再无谭家。”
唰!唰!唰!
随着苏牧话音落地,石彬彬、东方流云和莫雪松,还有上百个太平校尉齐齐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雪亮的刀身映照着火光,明晃晃连成一片。
森寒的杀意瞬间将整条长街都笼罩在内。
神武军的士兵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唰!
一个士兵惊吓之下,手指松开,羽箭直奔那火光下的青年而去。
谭舒朗心头猛地一跳,紧接着整个心脏都向下沉了下去。
啪!
苏牧一抬手,将那支箭抓在了手里。
“袭杀太平司指挥使,谭将军,你好大的胆子!”
苏牧平静地道。
“苏牧,你不要公报私仇!”
谭舒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大声道,“你休要栽赃陷害,我乃神武军将军,我什么时候袭杀过太平司指挥使?”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想狡辩?”
苏牧冷声道,“把人给我拿下,反抗者,杀无赦。”
苏牧缓缓地拔出血饮刀,刀锋指向了谭舒朗。
当初的谭舒朗都不是他一招之敌,如今,他要杀谭舒朗,一刀足矣。
“年轻人不要这么暴躁。”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老夫纵横沙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伴随着声音,一个全身披挂的老者缓步从府邸内走来。
他手持一把一人多高的长柄关刀,每走一步,刀柄便在地上顿一下,发出低沉的声响。
一直走到谭舒朗身边,他才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太平司众人。
“我谭家一生为大玄征战沙场,便是你们太平侯爷见了老夫,也得叫一声老将军。”
老者目光犀利,扫过苏牧等人,冷冷地说道,“想进我谭家的大门,还要问问老夫的刀答不答应!”
苏牧扭头看了一眼石彬彬。
“谭之山,告老之前是二品大将军。”
石彬彬会意,低声道,“他修为不算高,结丹高阶,不过军中故旧无数……”
修为不算高,那也只是相对于他的品阶来说。
事实上,结丹高阶,已经几乎是普通武者的天花板了。
能够成就化婴的,百万个武者当中都未必能有一人。
别的不说,如今在场的太平司所有人,修为境界全都不如这谭之山。
苏牧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
他的目光落在谭之山身上,缓缓地道,“老将军,你为国征战,苏某敬佩。
但今日,太平司追查凶手,这道门,我一定要进去。
若是老将军心中不虚,又何必阻拦我等?”
“小子,想跟老夫谈,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谭之山冷冷地说道,“想搜我谭家,让你们侯爷来,你,不配!”
嗡!
他手臂猛地一顿,关刀刀身震颤,刀柄下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一直蔓延到了苏牧的脚下,大地都随着震颤了一下。
众人脸色微微一变。
苏牧神色平静,目光看着谭之山。
“老将军,岂不闻,长江后浪推前浪。”
苏牧缓缓地开口道,“你若是再不让开,那可莫要怪苏某欺你老弱。”
“哈哈!”
谭之山哈哈大笑,“狂妄小儿,你敢踏上台阶半步,老夫便要你人头落地!”
“苏牧,回去求援吧,只有老家伙能对付老家伙。”
石彬彬低声道。
苏牧头也不回,面无表情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已经是踏上了谭家门口的台阶。
谭之山脸色一沉,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