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求饶。在如此情况下,这位年轻的陈大人如果贸然处置,恐怕让忠心之人心中生寒。
若是不处置.
那就正落了他下怀。
上任第一天吃闭门羹都不用受罚,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呢?
庞淼没有说话,今日已经过来赴任了,这南城牢狱就是陈平安的主场。该如何处置,自有他自己决定。
陈平安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唇角倒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都起来吧!”
“是。”
底下人极为配合地一一起身。也有还想要讨饶恕罪的,但见大部分人都已经起来了,也就跟著一起起来了。
“褚大人,今日本差一来就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涌出,透彻肺腑!尔等在这里办公,时日悠长,真是辛苦了。”
“陈大人,不辛苦,南城牢狱虽说湿冷,但大伙内心炽热,区区一点凉意不碍事的。”
褚奇荣笑著说道。
“不碍事就好啊!”
陈平安轻轻地拍打著桌椅。
“褚大人,给你一刻钟时间,除了公务在身,实难脱身的人外,其余人召起来。本差初来乍到,想见一见大家。”
“是,陈大人。那下官这就去处理。”
褚奇荣应了一声,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转过头,等到背对陈平安的时候,褚奇荣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
就算是牢头又怎么样?还是被我拿捏地死死的。
这是阳谋,你无解!
庞淼看了一眼陈平安,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是他的话,恐怕也只能如此选择。
大范围处罚,行事太过激烈。初来乍到就和大家站在了对立面,虽有权势压制,但也绝不是良策。
相比较激烈,站在所有人对立面的措施,也只能两相害取其轻,先捏著鼻子认了。
只能如此。
这是阳谋,无法可解!
这褚奇荣倒是好手段。
庞淼感叹一声。
有这么一个对手在,他对陈平安接下来在南城牢狱中的日子,并不是很看好。
陈平安坐在大椅上,看著褚奇荣离去的背影,端起茶杯就是抿了一口茶。
就只是气血五重圆满啊.
南城牢狱,负责南城区大大小小犯人的羁押。里面还会涉及到一些重犯的处置和审问。就机构而论,还是比较庞大的。
上有牢头,副牢头,中间有各差差头,底下有各班班头,还有最普通的狱卒。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南城牢狱百余人就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陈平安的面前。
陈平安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想法。
对于他这个举动,褚奇荣心中冷笑。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初来乍到,就摆起了官威,让底下的人怎么可能彻底心服。
真是个蠢材!
“我是陈平安,从今日起,我便是大家的主官了。”
没有太多废话,陈平安开门见山道。
看著坐在大椅上,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牢头,底下的人心思各异。
“今日,是我赴任的第一天。我也很期待和大家的见面。本以为会是一次很愉快的见面。但是很可惜,有人把我报导的日子记错了。今天,我在这里,吃到了镇抚司生涯里的第一个闭门羹!”
陈平安笑眯眯地看著大家,但言语间的意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嗯?
听到陈平安的话,褚奇荣不惧反喜。
这是要准备掀桌子!?
刚刚见陈平安忍让了,他其实还有些失望。毕竟从功利的角度来看,报导的第一日把所有人对推到这位陈大人的对立面,对他来说意义更大。
看对方的架势,显然是要摆官威了。
第一个闭门羹?
这陈大人之前的日子是过的有多顺?
这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在镇抚司里就没吃过亏?
这么年轻就当上牢头,果然是有后台。
听著陈平安的话,下面的狱卒各有想法,有不屑的,也有心生忌惮。
“不过呢,人生嘛,总有第一次。我这第一次算是交待在这里了!”
陈平安继续说著。
“我倒是有些好奇,我上任报导这么大的事情,这日子怎么就能记错呢?嗯?褚大人,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陈大人,上头初时也没说清楚,中间又改了两次时间。实在是公务繁忙,一来二去,就把时间给记岔了。”
在众人面前,褚奇荣的态度极好。
“褚大人果然是尽心尽力啊!真是我南城镇抚司的栋梁!”
陈平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陈大人过誉了。”
褚奇荣随意地拱了拱手。
他可没什么心思在这陪陈平安打什么官腔。
要发作,你就直入主题吧,在这绕来绕去的,有什么意思。
陈平安看了褚奇荣一眼:“褚大人,如此栋梁,本差见之欣喜。不如本差修书一封,推荐到总差司大人那,让褚大人担任牢头可好!”
陈平安的话一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连带著庞淼都接连看了陈平安几眼。
什么情况?这是!
“陈大人说笑了。”
褚奇荣皮笑肉不笑道。
陈平安淡笑一声:“本差可没有说笑,而是有意退位让贤。褚大人武道境界深厚,想来足以担任牢头之位。”
褚奇荣看著陈平安一时间没有说话。
掀桌子是这么掀的?
搞什么!
“陈大人,刀法精湛,以弱冠之龄便踏足气血五重,下官佩服不已。”
“褚大人,不如你我在此比试一番。你若是赢了,这牢头便让于你,如何?”
陈平安看著褚奇荣,一双眼睛锃亮。
第132章 行则将至
若是赢了,牢头之位让于我?
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气血五重境界,便敢大放厥词!
他褚奇荣虽未迈入气血六重,但一身实力,也绝不是初入气血五重能够挑衅的。
说实话,陈平安的话让褚奇荣有一瞬间的心动。
“陈大人,牢头之位责任重大,岂是随便之物,如此随意。还请大人不要逗弄下官了。”
褚奇荣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今日是陈平安赴任的第一天,在这一天里若是真闹出什么大的动静,他这个副牢头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想要打击对威信的事情多的是,没必要第一日就亲自下场,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时日方长,后面慢慢来。
“哦?”
陈平安面色带笑看了褚奇荣一眼,但眼角无丝毫笑意。
“褚大人,本差的话随时有效,什么时候感兴趣的尽管来便是。”
闻言,褚奇荣低头连道不敢。
他没想到陈平安竟然会来这么一手。
此刻,就算心中愤懑无比,但也只是憋著。
有上任首日的大义名分在,他再怎么都不能掀桌子回怼。
若是真打不过陈平安也就算了,但在他眼里他这个上官就只是一个温室里长大的花瓶,空有武道境界却无太多实战。
至于,左无梅的事情?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眼见褚奇荣低头服软,陈平安也没继续揪著他不放。
陈平安环顾四周,按照常例勉励了众差一番。
对于陈平安的表现,一些差役心中也没有太多的波澜。都是镇抚司的老油子,这样的话也就只能骗骗小年轻。
“本差初来乍到,一切规矩皆同常例。有什么特殊的事项禀报,如果没有就此散会!”
陈平安的这一句话,倒是让不少差役心中大定。
他们这些差役,可不管主官是谁,就是担心主官来了要大刀阔斧的改革,打破早已运行成熟的机制。
陈平安的这一句话,除去了他们心中最大的顾忌。
南城牢狱,迎来送往,进进出出。像什么探监,采买,打点,哪样不要银钱。
在这里当差,苦是苦了点,但其中油水可是不少。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