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斌深吸一口气，将手一挥，正准备带着几个死士下去，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必了。”
叔侄两人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十分忐忑，转头望去，果然看到主人飘然而至，慌忙跪在地上，满是自责道：“抱歉，主人。我们还未取出珍宝。”
两人抬头看去，发现主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浴血之人。一时之间有些好奇此人的身份。
姜旭文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那些身穿黑衣的兵士们。
姬斌连忙解释道：“主人，这些人都是我的家奴死士，十分可靠。”
姜旭文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笑道：“想不到你竟还有培养死士的习惯。这倒令我刮目相看。”
“主人谬赞。”姬斌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指着巢穴道：“这里便是燕国老祖的藏宝所在了，如何处理，还请主人示下。”
“这个先不用管了，我给你们一个新的任务。”
“遵命。”两个人一起躬身道。
只听姜旭文继续说道：“趁着这边的信息还没有造成燕国的混乱，我命你们连夜回到燕城发动政变。杀掉燕王，由姬景程即燕王位，然后清除所有不愿意听话的大臣。”
叔侄俩听到这个命令，相互对视一眼，满脸都是难色。
姬斌抬起头，直言道：“启禀主人，燕国高手如云。且不说燕王本身实力强大，大司马莫怀空还有姬雯也都不是易于之辈，至少都是铸骨境六品以上的实力。光靠我们的话，发动宫变有点困难......”
“不用担忧。”姜旭文微微一笑道：“我给你们找了一个帮手。”
说着，他命身后的血人走上前，介绍道：“这位便是姬无涯，你们的燕国老祖。”
“啊？”两人立刻站起，跟着便抽出身上的武器。
“不必害怕。”姜旭文解释道：“如今你们的老祖弃暗投明了。”
两个人听到这句话，神情都是一震。心想主人果真是无所不能，连老祖都能驯化。
“不过，你们也不用叫他老祖了。”姜旭文继续道：“他有了一个新名字，名叫涯仆，以后专为你们俩所用。”
说着，姜旭文转向姬无涯，沉声问道：“我方才说的，你听清楚了吗？”
“是。”姬无涯毫无任何情绪，对姬斌和姬景程躬身道：“涯仆听从两位调遣。”
看他一脸诚挚老实的模样，温顺的就像一只小绵羊一般。
姬斌和姬景程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兴奋和激动。
堂堂的燕国老祖，竟然要听从自己的命令。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两个人不知道的是，由于姜旭文彻底抹杀了姬无涯的意识，导致他已经无法独立思考了，因此虽然有一身战力，也只能听懂姬斌和姬景程的安排。
“有了涯仆在，你们便可以轻松发动政变了吧？”姜旭文问道。
“主人放心，有老....涯仆在，足够了。”姬斌立刻回答道。
“好，兵贵神速，”姜旭文面带激励之色道：“你们这便去吧。”
“请主人在孤竹静候佳音。”两个人再次对姜旭文深深一揖，站起身来，朝涯仆和死士摆了摆手，飞速往山下而去。
“别忘了安置好半山腰处的百姓！”姜旭文突然想起这茬儿，又高声嘱咐道。
“遵命。”姬景程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姜旭文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望向燕国王宫的方向。
不久之后，那里就会发生一场以子弑父的流血政变，然后对燕国产生深远的影响。
他并不打算亲自介入，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试验一下姬斌和姬景程的能力如何。
作为一个拥有合法继位权的王子，如果拿着这样一张王牌还打不赢的话，那整个燕国王室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他一边将旁边深洞的石门关上，一边回想着方才战斗的情景。
怀里还有四张符没有用上，自己的实力要比想象中的更强一点。
不仅符，还有许多底牌都没有使用。看起来，就算不偷袭姬超，就算他们两个人联手，也无法战胜自己。
‘唉，有时候无敌也是一种寂寞啊....’姜旭文心中默默感慨，突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若是当时不没有偷袭姬超就好了。
悄立了一会儿，趁着御风符的效果还没结束，他轻轻跃起，凭空翱翔，往孤竹城的方向而去。
......
燕国王宫内，夜已深沉。
燕王的寝宫正在发生着一场激烈的大战。
四个美女对战燕王一人，其中还有爱妃丁氏。
五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显然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不一会儿的功夫，神调突然高亢起来，然后渐渐止息。只听燕王喘着粗气，十分满足道：“还是丁爱妃技高一筹，寡人简直像是飘入仙境一般。美人们，快，收拾干净，再来一场！丁爱妃，这场你若还能有这番表现，我就重重奖励于你！”
丁氏又魅又糯的声音响起：“只要大王能帮我的弟弟报仇，反击北戎，别说再来一场，就算再来十场百场我也定让大王满意。”
这句话一出，燕王的喘息声顿止，声音也冷了下来：“妈的，你这贱人怎么老提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丁氏语带抽泣道：“大王，死的可是我的弟弟，我每每想到他在三川谷被北戎斩首，整晚都睡不着觉......”
“滚滚滚滚滚，都给寡人滚！”燕王顿时兴致全无，将几位嫔妃全从床上赶了下来。
他也从床上下来，指着丁氏厉声道：“妈的，想报仇你自己去不就行了，一直在寡人枕边蛊惑，是何居心？再敢干涉我燕国的政事，立时杖毙。”
丁氏被一阵呵斥，脸色惨白，眼中已是噙满了泪珠。
“你耳朵垄了，没听到我说话吗？”燕王再次厉声道。
“是，大王。”丁氏这才反应过来，颤声回了一句，掩面往门外走去。
“谁让你走的？”燕王又发难道：“给寡人回来，方才的事情，还没有做完。都给我回到床上去。”
几个嫔妃虽然一脸惊惧，仍是老老实实的重新爬回床上。
燕王伸了个懒腰，正待回床，突然听到大门‘吱呀’一声响，竟被人打开了。
燕王扭头望去，只见儿子姬景程默默走了进来。
“景程，你半夜不睡觉，来我寝宫做什么？”燕王立刻满是戒备，眼神瞥向挂在墙上的那把宝剑。
姬景程微微一笑，轻声道：“父王，王权没有永恒，该把王位给让出来了.....”
燕王听到此话，顿时勃然大怒。正待发作，突然看到一个浑身浴血的人，跟在姬景程的身后走了进来。
“你...你是何人？”燕王只觉得甚是眼熟，往前走了一步。接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骇然无比的神情......
第九十九章 战书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盛饰灯影之会。无论是孤竹城，还是海港城，灯月交辉，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孤竹城的王宫内，墨伊却密诏墨宇斐，上将军廖庭发聚于勤政殿。
殿内气氛和满城欢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墨伊一脸肃然，其他两人也都是面色凝重，眉头不展。
北戎今日送来的战书就摆在御案上。
内容也很简单：
‘孤竹国主墨伊，二月我即率领北戎天地八部讨伐孤竹，为我儿泰利敏，哈斯复仇。凡孤竹子民，一律斩杀殆尽，一个不留。’
北戎还没有发明出来文字，这封战书通篇用的汉字，写的歪歪斜斜，下方则是乌顿的亲笔签名。
战书虽然滑稽，但场上诸人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君上，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廖庭发开口道：“北戎这次大张旗鼓而来，就算有荀先生帮忙，咱们也万难抵挡。要么找外援，要么就得弃城。”
他沉吟着，建议道：“大敌当前，不如先用海港城的大船遣一部分妇孺入关，寻一栖身之地？”
一旁的墨宇斐摇摇头道：“大船就那么几艘，先遣谁后遣谁？而且，如果消息一旦扩散开来，必定会引起巨大的恐慌。”
“可是如果现在不开始准备的话，等北戎来了，就更来不及了！”廖庭发担忧道。
眼见两人陷入争论，墨伊轻叹一声，说道：“这便是乌顿的高明之处了。提前半个月放出信息，让你或战或逃陷入两难，即使要逃，也来不及尽逃，而且消息一旦扩散，不等北戎到来，国中便会立刻陷入争端和混乱。”
廖庭发再次躬身道：“君上，是守是逃，赶紧拿个主意吧。如果要守的话，必须要联络各方的力量才行。否则光凭我孤竹国，绝难抵挡。”
“廖将军，你一直在强调绝难抵挡，是不是想要逃了？”墨宇斐盯着廖庭发，语气阴恻恻道。
廖庭发丝毫不怒，只沉声道：“微臣绝不逃跑，微臣身为武将，誓和孤竹共存亡。只求君上和殿下能带领妇孺坐船南下，为我孤竹保留一些血脉。”
“说得好！”莫宇斐露出笑容，伸出大拇指道：“我也不逃。我废人一个，愿和将军一起共赴国难。”
廖庭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墨宇斐会夸赞自己，甚至还要和自己一道赴死，一时之间有些意外。
“不要这么悲观。”墨伊身为国主，安抚道：“出使洛阳的使者明天便会回来，派往燕国的使者也会在今晚回信。不妨耐心等待一下，一切等明天再行决定。”
廖庭发摇了摇头道：“君上，微臣对此已不抱希望。燕国的使者姬斌和姬景程回去之后，已多日无信。而大周皇庭经历了海棠之战的大败后，恐怕短时间内也不愿再派人来。咱们孤竹已成为关外的人类孤城......”
他正叙说着，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立刻噤声。
北戎的战书现在还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绝对不能透漏给第四个人。
只见一个太监出现在门口，禀告道：“启禀君上，竹安公主在殿外求见。”
“哦？”墨伊顿时有些意外。
竹安公主一向和丈夫严楷镇守南域，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求见？
莫非燕国有了新的动作？
“快宣她进殿。”墨伊立刻挥手道。
“遵命，君上。”太监慌忙走出大殿。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身穿双明镜山文甲的女子信步走进殿中。
她是墨伊的长女，自嫁人之后，便一直和自己的丈夫严楷镇守南域。十几年军旅生涯，将她造就得英姿飒爽，锐气勃勃。一行一走之间，虎虎生威，跟文瑶公主和琼英公主气质完全不同。
她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到孤竹城，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发发生的反叛事件。饶是已在军旅经历过多次生死，此刻再次见到父亲，也不禁有些动容。
虽然心中激动，但她跪在地上，仍是一板一眼的向墨伊行礼，开口道：“儿臣华竹参见父王。”
“嗯，起来吧。”墨伊望着这个干练孝顺的女儿，心中也是十分欢喜。
虽然这个女儿是一个宫女所生，出身低微。但自小便勤奋上进，是王族中的佼佼者。
自嫁人以来，女儿在外守城，胼胝之劳，日以继夜。为自己助力颇多，也算得上是功不可没。
在墨宇斐伤重之后，墨伊甚至一度还起了把王位交给这位大女儿的念头。
毕竟墨岚竹的心思并不在治理国家上，他实不忍心强行将小女儿绑在王位上。
只是思前想后，墨岚竹仍然是第一人选。不为别的，只为祖竹大人选定了她。
当然，墨伊并不知道祖竹是在姜旭文的示意下收墨岚竹为徒。还以为墨岚竹是祖宗定下的天选之人。
“这么晚回来，路上有吃东西吗？”
墨伊关切问道，随即对身边的太监道：“让御厨给准备一碗华竹最喜欢的八宝粥。”
墨宇斐站在一旁，心中十分郁闷。以往自己从外面回孤竹的时候，父王从来不会问饿不饿，也从来不会让御膳房给准备八宝粥。
他甚至怀疑父王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儿子和女儿，差别何其大也。
墨华竹心中一阵感动，说道：“女儿不饿，父王不用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