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伊心中有些惊讶，这两人今日的态度比之前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主动求见，而且行礼的动作也十分恭敬诚恳。
就连气质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具体有什么变化，墨伊却有些说不上来。
“关于我国提出的共筑防线，合作御敌的构想，不知贵方考虑得怎么样了。”墨伊沉声问道。
之前的宴会上，墨伊两次相问，后来廖庭发还亲自去客栈问询，但两人都没有给出明确的态度。
墨伊心中明白，没有表态，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但他此刻看到两个人的态度发生变化，仍是多问了一句。
这一次，姬斌完全没有回避，反而一脸认同之色，朗声说道：“这个策略，在下完全同意！燕国和孤竹国唇齿相依，帮你们构筑防线，就是帮助我们自己。”
听到这些话，墨伊愣了一下。他有些疑惑，什么时候，这位燕国的大司空竟有如此的觉悟？
一定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在里面。
墨伊一时间有些半信半疑。
姬景程接着道：“君上不必疑虑，您之前说的都是老成谋国的正理，我们焉能不从？说实在的，我们燕国之前也被北戎交战多次了，深知只一国之力绝不是北戎的对手。君上放心，此番回去，我们必定说服大王派兵援助孤竹城。就算他们不来，我们两个人也会亲自前来驰援的。”
墨伊看到两个人表情真诚，心中又信了几分，心想这两人怎么突然之间想通了？
不管怎么说，能得到两人的口头承诺，墨伊心中仍是十分高兴，赞叹道：“两位如此深明大义，当真令孤欣慰。这就请两位向贵国燕王分说利害，早已达成同盟。”
姬斌点点头，继续道：“在离开之前，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墨伊心中一凛，两人果然还有所求，沉声道：“但说无妨。”
“还请君上借我二人一艘商船，我们从水路前往本国的三会海口。”
“两位借用商船，是想拉什么货物吗？”
“是的。”
墨宇心中疑虑，说道：“不是我不肯，贵我两国尚未通商，用商船拉货，恐怕不合规制。恐怕要先行禀告贵国君上才行。”
姬斌微微一笑道：“君上放心，我们所要拉的货物一不是民生物资，二不是军事装备。只是普普通通的书籍而已。”
“书？”墨伊顿时十分意外。
“正是。我们想要运送回国的是一部名为《西游记》的通俗小说，分为上中下三册。”姬斌解释道：“昨日我与景程公子在市井中闲逛，偶然间发现贵国一说书人所写的小说颇合胃口，想要运一部分回去赠送亲朋，打赏下人，看能否在燕国售卖。别无他意。”
墨伊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
他之前也听到过暗哨的禀告，这两个燕国贵族昨日一直在海港城的说文茶楼听书。
他收到这个消息后，原本还以为两人只是以听书为名观察孤竹国的民生商情。现在看来，似乎真的被说书人给吸引了？
这说文茶楼的姜先生到底有何魅力，竟能让燕国的大司空也为之心折？
怪不得墨岚竹天天往那里跑。
又或者，运书只是一个幌子，用来掩盖其他东西？
他有些将信将疑，但也明白两国合作，贵在信任。若是没有任何理由就无端猜忌，那最终的合作结果一定会比燕国联军还要糟糕。
他决定相信姬斌一次。
就算有猫腻，也要迈出这第一步才行。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既然大司空有此雅兴，孤怎能不成人之美？”
说着，他转头望向廖庭发，命令道：“廖将军，给姬司空安排一条大型商船。”
“遵命。”廖庭发应和道。
姬斌此时也转过头来，对廖庭发拱手道：“烦请将军再找一些民壮，帮忙往船上抬书籍，人工的费用，由在下承担。”
墨伊明白这是姬斌为了让自己放心，故意给己方监督货物装船的机会。当即点头道：“大司空客气了，这些书籍就当是孤送给两位的礼物。所有费用当然是我们一体承担，不必担心。”
“那不行！”姬斌坚持道：“书款，还有装货的款，必须我们付！”
“这是为何？”
“君上见谅，在下有个习惯，买书从来不假手他人，以示对知识的尊重。”姬斌回答道。
这是姜旭文对姬斌的嘱咐，因此他必须坚持。
“好吧。就依司空所请。”墨伊微笑道。
“如此，多谢君上了。”姬斌和姬景程一起躬身道。
......
接下来的几天，墨伊既然应承了这件事情，便集中整个孤竹城和海港城的书局资源，开始为姬斌大批量的刊印《西游记》册子。
购书的款项都是姜旭文暗地里托姬斌所付，这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财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害怕若不是自己出的钱，在燕国售卖所得的款项便不被系统承认，无法转为修为点。
那他的这个售书计划便毫无意义了。
在官方的驱动下，这种效率无比惊人。书籍很快便装满了半船，又装了几个压舱石，整装待发。
与此同时，《济公传》的说书工作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每说一段故事，姜旭文便将其编订成册，然后委托书局刊印出来，只待与燕国的商路打通便再次运往三会海口。
燕国地方广阔，人口稠密，只要姬斌能代自己打开销路，修为点便会源源不断的在系统中生成。
对此，姜旭文十分期待。
如此过了三天，《济公传》也渐渐传播开来。姜旭文每日都有上千点的修为点进账，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这天夜里，姜旭文照例在书房奋笔疾书，忽然窗子被人打开，一个黑影跳了进来。
姜旭文头也不抬，随口问道：“事情办好了？”
来人摘下斗篷，赫然便是燕国的大司空姬斌。
他微一躬身，说道：“启禀主人，共十万套书籍，已经装船完毕，明天便会开往燕国的三会海口，特来向主人告别。”
“好，辛苦了。”姜旭文放下手中的毛笔，沉声嘱咐道：“这次回去，你有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以你的名义，把售书的销路铺开。将这十万册给卖出去。
第二个任务，探听你们燕国两位老祖的生活习惯和行动范围，然后告知于我。刺杀老祖是覆灭燕国计划的第一步，这件事情至关重要。”
姬斌没有任何表情，只躬身道：“属下明白。”
姜旭文点了点头，嘱咐道：“记住，你和姬景程两人不要擅自接近老祖。以免被他们发现你们身上的秘密，明白吗？那可是铸骨境三品左右的高手，绝不能小觑。”
“属下一定会谨言慎行，绝不会暴露自己。请主人放心。”
“好，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吧。”姜旭文微微一笑道。
姬斌再次向姜旭文深深一揖，说道：“那属下便去了，请主人保重！”
说着，他重新戴上斗篷，转身走到窗边，身形一纵，便隐没入夜色之中。
第九十三章 燕王怠政
两天后的傍晚，燕国王宫。
大厅内放了两个白云铜的大火盆，里面寸长的银炭无烟火烧得极旺。
大厅的中央，八位美女只穿着一件纱衣，在那里翩翩起舞，凹凸有致的胴体若隐若现。随着舞女跳跃旋转，纱衣时不时的掀起，露出白皙稚嫩的肌肤，无论哪个男人见了，都会血脉偾张。
正北方，是一张两丈见方的大床，燕王枕着一个美女的腰肢躺在那里，赤身裸体的，正在专心致志的欣赏着舞女们曼妙的舞姿。
在他的周围，趴伏着四个同样赤着身子的美女，黑漆长发，体态妖娆。一个女子负责给燕王喂东西，另外三个则摩挲着燕王的身体各处，也不知是在按摩，还是在挑逗。
只见一个女子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细细剥开，取出一颗葡萄籽，然后用纤纤玉手将果肉送进燕王的口中。
燕王咀嚼了两口，眉头突然皱起，嗔道：“怎么还有一个籽没取出？是想咯掉我的牙吗？”
女子吃了一惊，连忙凑到燕王的嘴边，张开樱桃小口等在那里。
燕王侧过头，‘呸’得一下将果肉吐进女子的口中，然后一把将其推到床下，冷冷道：“滚出去，领二十个板子。”
那女子面色惊惧，连忙退了出去，自有一个女子上前补位，继续给燕王喂食。
此时一个太监从门外轻声缓步的走进来，轻声禀告道：“大王，景程公子和大司空求见。”
燕王眼睛一亮，说道：“宣他们进殿。”
不一会儿的功夫，姬斌和姬景程一起进殿，绕过依然还在起舞的舞女，向燕王躬身行礼道：“参见王兄/父王。”
燕王的目光从舞女身上依依不舍的转了过来，问道：“此去孤竹，那些传闻可是真的？他们真的杀了泰利敏？”
“确有此事，泰利敏的尸体我们都见到了。”
姬斌老老实实的将墨伊的话转述了一遍。
燕王越听越奇，惊疑道：“想不到这孤竹国，还真有一个老祖？竟还把一个北戎的左领主给杀了？”
他顿时有些生气道：“咱们燕国的这些将领，平日里一个个吹得多厉害，实际上他妈的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跟北戎打了这么多场，别说一个做领主了，就连统领都杀不了一个。一群只知道享乐的废物！”
“王兄息怒。”姬斌进言道：“孤竹是他们的老祖亲自出手的，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劝老祖出手？”
“劝个屁！”燕王不假思索道，随即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口无遮拦，下意识的往周围扫了一圈，阴阳怪气道：“老祖每天心里装的都是修仙问道的大事，哪会管这些国防军务的小事？”
姬斌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轻声问道：“王兄，老祖们都是怎么修行的？大家都是燕国王室，黄帝后裔，他们能修得，咱们是不是也能修得？”
燕王冷哼一声道：“一个老祖每天便要消耗两个婴儿的心头肉来练功，你以为咱们燕国有多少个婴儿供应啊。”
他有些不愿意讨论这种话题，瞥了一眼姬斌道：“你没事打听老祖这么多的消息干什么？”
姬斌连忙解释道：“只因为他们墨氏也出了一个老祖，我心中十分担忧。想着能不能也像老祖那样得证大道，为我燕国分忧。”
燕王摇了摇头，懒洋洋躺在女子的腰眼中，说道：“修行之道千难万难，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不止要资源，还要靠天赋和努力。七弟，你若有心，自去看老祖的起居注和御膳簿，又或者直接请见老祖求教，别总来问这些事情烦我。”
“是，大王。”姬斌转移话题道：“还有一件事情，那墨伊想让我国往北面派遣军队，共筑防线，抗击北戎。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燕王想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你去和莫司马还有六弟讨论一下，你们三公拿个章程出来。本王的意思是，北戎已然坐大，还是不要再去招惹他们了。就让孤竹在前面扛着，咱们燕国有长城，有三大险关，又有老祖坐镇，北戎再厉害也攻不进来。实在不行的话，就缩在关里面，外面的土地都不要了。”
“那也不为那些死去的将领们报仇了？”姬景程忍不住开口道。
“报仇个屁！”燕王乜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教训道：“打不过就认怂，别整天谈什么报仇不报仇的。国家大事怎可陷于意气之争？好了，你们若有兴致，就在这里陪我欣赏舞蹈；若还有别的事情，这就去办吧。”
说着，他望向身边的女子，说道：“给我吃葡萄。”
女子慌忙拿起一颗葡萄剥皮。
“不是这个，是你身上的葡萄！”燕王一把将女子拽了过来，揽入怀里。
看到这个情景，姬斌和姬景程连忙躬身道：“那臣弟先告退，不打扰王兄的雅兴了。”
说着两人再次行礼，然后退出大厅。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姬斌轻声对姬景程吩咐道：“主人的两个任务，咱们分别进行。你尽快开设书局，将主人的书籍卖出去。我则去查看老祖的起居注。务必赶在月底前将任务完成。”
“遵命，王叔。”姬景程点了点头，当先往城外走去。
......
时光荏苒，转眼便来到了正月十四的晚上。
店里面的伙计们正带着秋秧在楼下高高兴兴的扎着花灯，准备明天好好的疯玩一次。
而姜旭文则照例坐在阳台上喝着小酒欣赏海港城的夜景。
小风吹着，正惬意间，脑海中突然一行信息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