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种事事情，让嘉靖帝知道呢？”姜旭文问道。
赵贞吉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道：“或许之前，严嵩还有辩解的余地。但是此刻他吃此败仗在后，与景王的暗通款曲在前，无论是谁，都救不了他了。嘉靖帝盛怒之下，绝对不会放过他。”
姜旭文问道：“能不能趁此机会，把你的恩师徐阶也摁倒。”
赵贞吉想了一下，沉声道：“小人筹谋一番，或许有这个机会，只是徐阶倒了，恐怕小人也会跟着......”
“莫担心。”姜旭文指了指地上的册子道：“这些东西，可以救你的性命。”
赵贞吉先是一愣，突然有些意外道：“主人是说，要把这两本册子献给嘉靖帝？以谋求他的庇护？”
“正是。”姜旭文微笑道：“不为别的，只为了你孟静能在朝中更进一步。区区六重八重的黄帝内经，算不了什么。你可以自行抄录一遍，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指导于你。”
赵贞吉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发乎真心道：“主人神通广大，远超大周朝廷中的任何一人。小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今后只唯主人马首是瞻，绝不会有任何背叛！”
“我相信你，回洛阳吧。”姜旭文嘱咐道：“要把事情做好。”
“是，主人！”赵贞吉小心翼翼的收起地上的册子，朝姜旭文磕了一个头，这才转身离开。
姜旭文望着赵贞吉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嘉靖，严嵩，接下来，该我反击了吧.....”
第185章 严党覆灭，命源精华大丰收（二合一）
四大总兵战败的消息，很快便从西域传回了洛阳。
四支部队，柳卫临部全部覆灭，赵随部全部覆灭，俞大猷部只有俞大猷逃了回来。唯一建制还算完整的，就只有刘显部。
按照刘显部的说法，他们碰到了墨门的伏击，拼死抵抗之下，原本也是要覆灭，只是后来墨门的机关城又遭遇了强敌的袭击，敌人转回去支援，这才勉强逃过了一劫。
那些袭击者，是昆仑派的人。可是后来又传回消息，昆仑派的人也基本上全军覆没。
这一下，墨门的实力让整个朝廷的人都为之震惊。
这场战争打成这个样子，简直是把大周朝的脸都丢尽了。
俞大猷和刘显革职下狱，而作为整场战争的筹划者，严嵩写了告病的折子，整日里躲在自己的高门大院里。
至于弹劾严嵩的折子，还没有人呈上去。并不是他们不打算呈，而是在等待着嘉靖帝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嘉靖帝竟数天都没有反应，众人都只好观望着，朝廷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两天后，西苑的精舍里，嘉靖帝端坐在蒲团之上，双手各捏起一个指诀，眼睛微微闭起。
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站在嘉靖帝的身侧，表情凝重的盯着跪倒在门外的那个大臣。
只见那个大臣几乎整个身体都趴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用头抵在地板上，正是户部侍郎赵贞吉。
过了良久，只听嘉靖帝缓缓说道：“贞者，吉也。朕记得狼山总兵刘显是你举荐上来的吧。其余三支部队都全军覆没了，只有你刘显部还留存大半，你推荐的人，很是得力啊。”
他这句话，显然带着点阴阳怪气，让人忍不住便浑身发冷。
“微臣惶恐，微臣有罪。”赵贞吉伏在地上，诚惶诚恐道。
“有罪？”嘉靖帝眉头一挑，沉声问道：“罪从何来？”
赵贞吉趴在地上，不敢说话，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启禀陛下，微臣惶恐的是那刘显作为唯一建制健全者，恐有临阵怯战之嫌，请陛下治他怯战之罪。”
“怯战？”嘉靖帝都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刘显部健全而回，是因为怯战？好哇，这个理由好啊，好得很。”
此时一旁的黄锦开口道：“赵大人，有什么话，当着万岁爷，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这里可不是耍小聪明的地方。你们在下面做的事情，真以为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吗？”
“微臣不敢隐瞒什么，只求陛下听完之后，不要动怒，伤了玉体。”赵贞吉再次开口道。
嘉靖帝冷笑一声道：“行将就木之躯，还怕什么？尽管说来吧，我撑得住。”
赵贞吉这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启禀陛下，俞大猷部和赵随部，还有昆仑派的诸弟子是墨门击溃的。但严世蕃的门人柳卫临部是刘显部给偷袭覆灭了。”
嘉靖帝听到这里，盯着着赵贞吉，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根据自己的情报网，多多少少已经猜测出了这件事情，但此刻听到赵贞吉亲口承认，仍是觉得这些人实在是胆大至极。
“好哇，好哇。”嘉靖帝气急而笑道：“你们这是想造反啊，谁的主意？”
“是...徐阁老的主意。”赵贞吉道：“不过徐阁老此举并不是为了和严阁老内斗，而是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徐阁老探知，严阁老之所以对墨门下手，不是因为墨门辱骂君父，评判朝政，而是因为严阁老看中了墨门中有关于黄帝内经的功法。”
听到这句话，嘉靖帝陷入沉默。
他当然知道严嵩这次派兵进攻墨门是为自己获取功法，但这种话怎么可能当面说出来。
让下面的人知道了，岂不是有损皇帝的清名？
嘉靖帝眼睛微微眯起，这种心照不宣的事情，难道徐阁老猜不出来？
只听赵贞吉继续道：“陛下，其实严阁老并不是为了得到墨门中黄帝内经的功法，而是要摧毁这些功法。”
嘉靖帝瞳孔倏地睁大，定定的看着赵贞吉。
“说下去。”关乎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嘉靖帝的语气已经变得极为凛冽。
霎时间，赵贞吉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压，只觉得头皮一紧，后脊一凉，额头上的冷汗顿时涔涔冒下。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道：“已经查明得知，墨门的新任钜子名为荀欢。景王曾经委托白虎七子暗杀过荀欢，白虎七子是大商寇罗龙文的杀手，而罗龙文.....则是严世蕃的门人。”
这件事情，嘉靖帝是知道的，正是因为严嵩私下和景王接触犯了自己的忌讳，严嵩为了赎罪，这才甘愿背上骂名，去清剿墨门。
不过，他并不知道景王动用白虎七子的目的，现在看来，竟和黄帝内经有关？
他直接了当问道：“景王想要刺杀荀欢，是为了什么？”
“不为别的，只为荀欢掌握了黄帝内经第六重和第八重的内容。景王害怕他将此功法献给陛下，这样陛下就.....”
赵贞吉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嘉靖帝若是突破炼脏境了，景王这辈子就无法在王上加白了。
嘉靖帝此刻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问道：“黄帝内经何等神奇之功法，你怎么确定，荀欢会此功法？”
“陛下！”赵贞吉从怀中取出两本册子，十分恭敬的捧过头顶：“在下知道此事事关陛下的清修，因此趁乱潜入墨门，见到了钜子荀欢。一番陈说厉害后，荀欢将这黄帝内经的第六重和第八重现了出来。”
嘉靖帝听闻此言，心头顿时大震，下面的人斗来斗去其实不算什么，唯有黄帝内经才牵动着自己的心绪。
他转头看了下黄锦，黄锦连忙来到赵贞吉面前，将那两本册子捧了起来，呈给嘉靖帝御览。
嘉靖帝迅速拿起册子，开始翻看起来，到得后来，连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黄帝内经....黄帝内经.....”嘉靖帝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清修多年的他从未有如此失态的时候，连眼睛都有些微微湿润了。
“贞者，吉也！”嘉靖帝沉声说道：“内阁那些人尸位素餐多年，也该换换新鲜血液了。命赵贞吉领户部尚书衔，补入内阁，位列袁炜，吕本之前。”
“臣谢皇上圣恩。”赵贞吉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
两天之后，朝廷终于迎来了血雨腥风。
由御史邹应龙领衔，弹劾严嵩的折子如雪片一般往西苑涌去。
另外，弹劾徐阶助纣为虐，忝为次辅，懦弱欺君的折子也是此起彼伏。
群情激奋中，嘉靖帝竟没有下令彻查，而是直接下旨，斥责严嵩欺君罔上，拙于筹谋，致使西域之战大败，令其退出内阁，革其官职，毁其中丹田，闭门戴罪。
而他的儿子严世蕃，则以骄奢淫逸，豢养凶徒为理由，革职查办，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另外，嘉靖帝又下旨斥责次辅徐阶年迈昏聩，昏庸无能。念其多年劳苦，对其网开一面，命其闭门思过。无诏令不得擅出。
紧接着，嘉靖帝又火速下了两道圣旨。一道是擢升赵贞吉为吏部尚书，入内阁。一道是嘉靖宣布再次闭关，大小事宜皆由内阁赵贞吉，袁炜和吕本负责。
对于这一系列决定，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皇上虽然惩罚了徐阶，却又不解除他内阁次辅的职务，而且还下令将徐阶的弟子赵贞吉递补进内阁。实在是不懂嘉靖帝对徐阶一党到底是赏是罚。
不过他们有一件事情能够确认，那便是朝廷终于变天了。
把持朝政近百年的严党，竟因为讨伐了一次墨门，彻底陨落了。
严嵩虽然没有入狱，但他的中丹田已毁，内力全失。这说明皇上已经不可能再用他了。
一时间，朝廷上下刮起一阵血雨腥风，不断的有严党被清算，入狱。甚至出现了朝堂之上官员们对严党成员大打出手，当场废掉他们武功的事件。
这场闹剧持续了三个月之久，不过最终的结果却有些让人失落不已。
除了罗龙文被判斩首，其余的严党并未得到严厉的处置，最也只是被削职流放而已。
就连严世蕃，也只是革去官职，流徙三千里。
有人猜测是赵贞吉害怕严党报复，因此特地网开一面；有人在猜测或许是嘉靖怜悯严嵩为其服务多年，因此不忍斩尽杀绝。
不管怎么说，严世蕃终于还是去职离京，前往南蛮。其他的严党成员也都分崩离析。旧人已去，新人复来。大周朝廷再次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些严党的成员在被贬为庶民，或者被流放之后，并没有逃过一劫。
每一个离开京城的严党，几乎都莫名其妙的死去。有些是急病突发，有些惊惧而死，有些落水而亡。他们死去的时间，间隔都非常短，而且都很突然。
不过他们的死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甚至没有引起朝野的讨论。当他们身处高位之时，每一个举动都会引起一番震动。而当他们落入尘埃之时，即使暴毙身死，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
江西，分宜。严嵩的老家，严府。
虽然严嵩失势，但由于性命尚在。老家这处三进的院落仍得到了保留。严世蕃在被发配南荒之地时，走到分宜，突然不走了，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住了下来。
此时院落深处的主屋内，传来一声声女子的叫喊声。声音听起来又悲惨，又凄厉。好像她正在被野兽撕扯一般。
一会儿的功夫，女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严世蕃光着上半身，从房间里面走出。他的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身体不停地流着鲜血，顺着严世蕃的脊背不断往下流。
管家站在院子里，看着已经断了气的女人，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去，再给我找一个去。”严世蕃开口道：“这女人不经造。”
老管家不由得劝道：“大爷，您今日已经弄了三个了，不如早些歇着吧。我怕您泄了元气，再伤着身子。”
“废他妈什么话？”严世蕃喝道：“老子官也没了，钱也没了，势也没了。不玩女人，这日子还能过吗？赶紧去给老子找去。若找不到，我把你的女儿老婆通通拖进房里。”
“是，是，小人这就去找。”老管家连忙接着女人的尸体，转身离去。
严世蕃骂骂咧咧的回到房中，坐在满是鲜血的床上，兀自有些愤愤不平。
等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一直不见老管家归来，严世蕃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霍地起身，正待亲自出门去寻。
刚走出两步，突然看到窗户上显出一个淡淡的人影。
他心中顿时一凛，慢慢转过身，凝神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从窗外翻了进来，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哪里来的毛贼，当今是活得不耐烦了。”
严世蕃一边大声喝道，一边慢慢握紧了拳头。
他虽然满脸戾色，心中却已有些怯了。此人虽然年轻，但能如此悄无声息的进入自己的房间，绝非泛泛之辈。
年轻人正是姜旭文，他微微一笑道：“严世蕃，你派白虎七子刺杀我的时候，能想到有今日吗？”
严世蕃听到这话，顿时大吃一惊，颤声道：“你是荀欢？”
“正是区区在下。”姜旭文点点头道：“你的狐朋狗友们基本都被我杀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严世蕃自知今日凶险，二话不说，双拳齐发，往姜旭文猛地攻去。
他的拳头极为迅猛，摩擦空气，发出破空之声。一出手便是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