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难开启系统 第402节

  “回陛下,说实话,草民不能太过感同身受,因为曾经在雪原之上,此事根本不可能发生,亦或者可以说随时都在发生,雪民部落之中,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女人,甚至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如下方这位女掌柜那般,随意散播位高权重者的私事,因此她会被杀死。”

  “这就是你要融入大夏,融入你梦寐以求不一样世界的第一道槛,改变原本在雪原的观念,去理解属于大夏,属于人族的文化。”

  赵御拿起面前的碗,轻轻抿了一口之后,眼眸微皱,因为这天门关酒楼的酒,比他想象的还要烈上一些,虽然比不上天下第一烈的玄天酒,但是却远远超过一般普通的酒水,一口酒下肚之后,伴随着一股热量升起,年轻帝王继续嘴唇轻启,淡淡开口道:

  “在整个大夏所有参与提审你各部的卷宗之中,都不约而同的写下了几乎相同的评语,而内阁大学士箫肃给朕的精简卷宗的最后,则写了如此这么一句话。

  “此人心思缜密,智慧绝伦,同时富有胆量,敢持匕首刺入掌缘生灭境大宗师生父之心脏而面不改色,为虎狼之辈,然其内心缺少敬畏及温度,无牵无挂之下,易成为薄情寡性的冷血之人,望陛下谨慎对待之。”

  年轻帝王平稳的声音落下之后,雪半城微微低头,注视着面前昏暗灯光之下泛着浑浊光泽的烈酒,紧抿嘴唇,随后耳畔再次缭绕其赵御的帝音:

  “喝酒!”

  闻言之后,雪半城直接拿起面前的大碗,仰头一口喝完,顿时一股火热的气息自肚内升腾而起,其再也抑制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一回,你可感受到了温度?”

  “咳咳,陛下,感受到了,滚烫,灼热。”

  雪半城边咳嗽着的回应声落下,赵御露出一个笑容,继续开口道:

  “朕知晓你很有野心,但是大夏这块土地之上,你施展野心的方式和以前将会完全不同,朕知晓在雪民部落,一切以生存为前提,但是在大夏,让所有子民们可以生存和繁衍的权利,那是朕的责任!”

  年轻帝王此言,斩钉截铁,带着气吞山海般的无上霸气,让一旁的雪半城甚至都忘记了呼吸,以一人之力,将万亿子民的生存权利扛于肩膀之上,这是雪半城曾经想都不敢想之事!

  “既然你要来到大夏,那么首先你便要明白,在这个国度,人心是有温度的,整个历史的灰烬也不是冷冰冰的,而是有余温,老北安王为大夏所做的一切,朕和大夏都不会忘记。

  “虽然优胜劣汰依然是大道的本质,但是在这片土地上行走的大部分子民,内心都有着一种力量,可以给人一种做出常人无法理解之事的勇气,不信的话,你看。”

  语毕之后,赵御轻轻抬手一指下方的天井,随后众人低头望去,只见方才于说书台上亮起的那一盏油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使得整个下方变得黑漆漆的一片,同时有低低的哽咽声传出。

  随后这哽咽声变成了啜泣,同时一首带着哭腔的歌声缭绕于整个大堂之内,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一眼望穿,数十年是非,难判谁人错与对,四海飘零,你声名狼藉,相识不过一场戏,万语千言,百口莫辩,情至深时惹人怨。”

  歌声毕,整个酒楼大堂一片静悄悄,随后女子掌柜的声音再一次传出,缭绕于所有人耳畔:

  “说白了奴家这些年所做的这一切,只是想让他来看我一眼罢了,如今他荣耀战死,是非恩怨,一捧黄土没,奴家的恨意也成为了无根浮萍。

  “所以自明日大丧之后,山中酒楼将至此关门,永不开启。”

第1003章 有情战无情

  天门关南城,山中酒楼大堂天井处,那一盏位于说书台上的油灯熄灭之后,微光便再也没有亮起。

  在酒楼之内坐着久久未离去的食客们,不知道那帷幕之后的人影是否还在,是否依然泪流满面,但是他们知道,这一座在天门关南城最繁忙的酒楼,将会在今日彻底画上句号。

  从此以后,永不开张!

  对于这座酒楼的说书掌柜而言,老北安王的逝去之后,这座山中酒楼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而对于在天门关谋生的猎户和商人们来说,也意味着他们从此以后少了一处可以安静听书的聚集之地。

  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遗憾。

  可是正如掌柜女子所唱的那般,情之一字,难分是非对错,因此大堂内的所有人,包括赵御等人在内,都觉得掌柜的这一番决定,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天井旁的桌子边,有些昏暗的灯光之下,浓郁的酒味弥漫周围,而赵御等人面前的碗中,除了双眼红红的珍珠之外,皆倒满了烈酒。

  姑娘家本就多愁善感一些,更何况珍珠自幼便在天么关这冰天雪地之中长大,虽说在极北雪原的血火之中成长了很多,但是未经过太多人情世故的她,在情感方面依旧好似一张白纸般单纯。

  因此在此刻惆怅的氛围之下,姑娘的大眼睛之中逐渐噙满了泪水,随后偷偷低下头伸手抹去,却不料泪水越来越多,不一会便彻底变成了一个大花猫。

  就在少女手足无措之际,桌子之下,一只大手握着手帕递了过来,珍珠抬起头,看到是一个魁梧的身影,以及与之很不协调的清秀脸庞。

  “谢谢梁大人。”

  珍珠小声嘟囔一句之后,拿起梁破递来的手帕擦掉脸庞上的泪痕,随后一旁的司马安南放下手中的酒碗,微微一叹之后,缓缓开口道:

  “整个天地之间的人族其实很奇怪,环境险恶,食不果腹之时,生存就是第一要务,而一旦生存无忧之后,就会渴求的更多,七情六欲便随之而来,我不知道在那神秘异常的太玄之地,是否有种族天生无情。

  “而若是自出生起便无情无欲,一心只追求大道和强大,这样的种族要是存在,那么该有多可怕?”

  “我曾听剑生姑娘说过这样一句话,只有纯粹的剑,才知道要刺往的方向,而若一个种族都似利剑一般纯粹,不为七情六欲所困,那确实让人想想都寒毛直竖。”

  小王爷江越随后传出的声音之中,带着极为凝重之色,随后他那冷厉的面容之上,骇然之色越来越浓,接着喃喃道:

  “被司马安南这么一提,我现在开始相信,在那片太玄之地,或许真有这种天生道种的种族存在!”

  其语毕之后,连同着周围等人,皆将目光看向一旁笔直而坐的年轻帝王,不过目光低垂,好似在思索着什么的赵御面色如常,并无太大的起伏之色,随后其好似感觉到了数道看向自己的目光,微微抬眼,接着开口道:

  “据说太玄之地广袤无垠,种族万千,就连咱们神州浩土的天道之前都将关于前者的一切死死隐藏,足以可见它的强大,再加之无数年的优胜劣汰,传承孕育之下,出现尔等口中所谓的天生道种,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也是朕之前一直所言,咱们大夏虽然不惧太玄之地那些多如牛毛的普通势力,但是隐藏在重重幕后,以天下苍生为棋的隐世种族和宗门才是真正大敌,或许这其中就包括尔等所说的无情无欲,绝对理性的天生道种!”

  赵御那平稳的帝音,让司马安南等人面色上的凝重之色更甚,其实司马安南心中还有一句话并未说出,因为其如若开口讲出,那么整个天门关的天际,必定风卷云涌,血雷阵阵。

  虽然司马安南未开口,但是他知晓赵御等人必然也能联想的到,那执掌整个天地九重天的天道,就是绝对的无情无欲,毫无情感!

  或许是众人都心有所感,因此大堂天井旁的一角,陷入了片刻的安静之中,随后来自年轻帝王的声音继续响起:

  “其实在朕看来,有情和无情两者之间的强弱,谁也无法去界定,无情就一定比有情强?这不见得。”

  赵御说完之后,抬手示意一旁的梁破倒上一杯茶用以醒酒,随后继续开口道:

  “俗话说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这剩下的一,就是变数,而这变数就是情,因为大道无情,所以它无法去判断情之一字,究竟会给人多大的力量,它可给予人们远超所拥有的实力,甚至面对死亡的勇气。

  “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村妇,为了救压在马车之下的孩子,可徒手抬起数位成年男子都难以搬动的沉重车身,而本就身受重伤的士卒,为了送上前线的情报,可不吃不喝奔袭十日,硬生生于送到之后才力竭而死,这种种事例都足以证明情之一字所拥有的力量。”

  说到此处,赵御用乌木般的黑眸,注视着前方几人,而让的目光之中,却让人感觉有一种难以直视的威严,随后煌煌帝音乍响耳畔:

  “不要妄自菲薄,朕相信作为万物之灵的人族,拥有着冠绝所有种族的情感,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等人族就拥有最强的韧性,最不屈的精神,最团结的国度,以及最伟大的荣耀!”

  语毕,赵御伸手按住面前的案桌,沉稳平静,但是蕴含着气吞万里山河气势般声音,再一次清晰的传入所有人耳畔:

  “以有情战无情,朕不认为我们大夏,我们神州浩土会败北,或许此时在那太玄之地,亦有那些无情之人,在议论,在惧怕我们这些有情之人!”

  与此同时,就在赵御自信沉稳的帝音滚滚缭绕之际,太玄之地,中央上国国都,漫天冰雪忽然自天际倾泻而下,刹那间便笼了罩整个面积难以计数的国都大城,随后于国都内生活的无数子民纷纷走上街头,伸出双手接住从天而降的白,骇然无比的开口喃喃道:

  “这不是雪,而是冰霜,看来传言雪魅国国主亲自赴仙宫遗迹见圣尊,商议北海仙岛出世一事,是真的!”

  说完之后,人们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铺天盖地飞舞的冰晶背后,那轮散发着无穷光芒的太阳依旧高高悬挂,而这轮刺眼无比的大日旁,有着三轮模模糊糊的光晕,同样清晰可见。

  世间有三人,神,圣,仙,可与道平齐,与日争辉。

第1004章 最后一程

  “咣,咣,咣!”

  一声又一声厚重无比的钟声,自天门关北城北安王府中央校场之上响起,向外扩散,转眼间便响彻整个位于十万大山天门峡中段的雄关重城。

  在大夏,自古便有晨敲钟,暮敲鼓之习俗,因此尽管黑暗依旧笼罩着天门关大地,但是新一日的早晨已经悄然来临,而今日,大夏将于北城雄关之北,为老北安王举行国殇。

  这是大夏历第九十年,神州浩土霸主王朝自老太后之后的第二场国殇。

  或许是就连天道都在为这样一位老人的逝去而感到叹息,因此纷飞的大雪已经下了半月还未停歇,而到了今日,更是犹如雪崩般呼啸着降下。

  同时伴随着敲响的晨钟,位于校场一角,那一座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苍茫石像塔周围,一道又一道通天彻地的传送之光几乎同一时间亮起,随后于雪花飘飘的夜空之中,绽放出一朵又一朵明亮的传送之花。

  每一朵传送之花缓缓消散之后,石像塔之下便会出现一位神色凝重的大夏官吏,他们大部分自神京城而来,还有一些则由三十六州各驻地传送而至,特齐聚天门关参加国殇。

  按大夏律,国殇为举国哀悼之丧,大夏主要官吏,无论文武,皆需出席。

  如今的大夏有着石像塔之便,无论地域多远,皆瞬息可至,因此随着晨钟的敲响,于天地间亮起的传送光柱便越来越多,延绵至一处,照亮整个天门关上方的天穹。

  此时出现在天门关北城校场之上的官吏,有大部分是此生第一次踏在这座北禁雄关的土地之上,而且已经没有了文武之别,皆穿统一的素色大袍,面色沉凝,随后将目光转向众人的最前方,神色复杂。

  所有官吏的最前方,站立着三位最先来到天门关的老者,虽然他们的头发皆已花白,面容苍老,但是身姿却依旧挺拔,浑身上下那旺盛无比的血气,甚至可以在这滚滚大雪之中形成冲天而起的血色龙卷。

  大夏除北安王之外的二王一公!

  三人同样身穿与百官一样的素袍,抬头注视着天际飞舞而下的雪花,随后身材高大,但是圆脸慈目,如一位邻家老奶奶一般镇海王蜚廉琴伸出手,轻轻抓住面前飞舞的一朵小小的雪花,随后惆怅着开口道:

  “老身在这雪花之中,感觉到了江玉的气息,霸道的雷霆,以及炙热的大日焰火。”

  “确实是这家伙身上的气息,如此浩瀚无边,看来一直被我们视做自甘堕落的家伙,确实率先踏上了那座桥,走在了我们的前头。”

  皮肤黝黑,身子并不魁梧,但是却宛如岩石一般泛着光泽的西蛮王张嘴发出一声感叹,浑厚的声音传出之后,西蛮王终黎野握了握尤为宽大粗厚的手掌,继续开口道:

  “江玉此番,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其实或许在我等逼他的那一天,他的心已经死了,若不是太祖陛下将北疆的担子硬压在他肩上,而且修为高绝的冰原女圣一直是大夏天门关所要防备的不安定因素,江玉他早就想下去了,如今北方安定,他也到了解脱之时。”

  说到此处,棱角分明的老西蛮王同样伸手接住一片片带着北安王道韵的雪花,目露复杂,继续幽幽一叹道:

  “直到此时,我都不知道当初我等逼他决定是不是正确,是否会有更好的方法?”

  “都过去如此久远的时间,再去思考曾经的决定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大夏和整个新时代都要向前看,如果历史后人认为我们做错了,那么作为决策者的老夫,愿意承受被万年唾骂之刑!”

  西蛮王的声音落下之后,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自最中间的老人口中缓缓传出,随后犹如天地猛虎般镇压整个虚空魏国公徐胜,眯起整整苍老了一截的眼眸,头上完全灰白的头发,甚至比天上飞舞的雪还要悲凉。

  自从晚年挂帅,出征西疆之后,这位老人便以所有人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这让镇海王和西蛮王二人皆有着发自内心的担忧,随后齐齐开口道:

  “徐大哥,您可要注意身子。”

  “老夫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暂时还抗的住。”

  徐胜轻声开口回应,随后其伸手将原本披在身上的素衣丧袍一颗颗扣好抚平,整个动作一丝不苟,完毕之后,率先向前迈步,向着北安王府外的北境城门而去,同时声音向外传出:

  “陆地神仙之境的捧日神通之中,最后大日湮灭所爆发而出的威能超乎想象,远远比所有人所看到的影响更深远,那炙热无比的大日将极北雪原之上,无论是地面还是虚空中的寒冰通通蒸发殆尽,升入天穹,随后这些寒气在北风的吹拂之下,化作大雪南下,这才形成了此时延绵不绝,铺天盖地而下的大雪。

  “所以北安王江玉并未直接消散,他带着最后的荣耀,融于这天地间那亿万万片雪花之中,洒满其为之奉献一身的北方疆土,这是他最后的遗志,那么便让我等,前去送其最后一程!”

  魏国公徐胜那犹如虎啸一般的声音滚滚而出之后,其身后密密麻麻,列队而立的大夏官吏们同时向前一步迈出,整一片延绵不绝的素衣之海缓缓向前移动。

  “陛下,晨钟起,该去天门关北城了。”

  山中酒楼之内,梁破那带着磁性的提醒声响起于赵御耳畔,随后在这酒楼内坐了许久的年轻帝王点点头,缓缓起身,带着一行人缓缓向着门外而去,同时淡淡的帝音向外传出:

  “不知尔等有没有听过,人世间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以及五阴炽盛苦,古人曾云,若是能完全看透解脱这八苦,则即刻飞升得道,这可是独属于我们人族的历练!”

  赵御的声音落下之后,众人走出酒楼大门,来到那辆宽大的马车之前,就在准备登上马车之际,江越忽然间停下身形,对着赵御郑重一拜,开口道:

  “陛下,属下有一事相求。”

  “去吧,带着这位山中酒楼的女掌柜,去城墙上送江玉最后一程。”

  赵御抬脚登上马车,留煌煌帝音留于原地环绕。

第1005章 雪原有幸埋忠骨

  大雪之中的王府大校场,伴随着点亮的灯火,以及于雪中飘摇的素缟,不知何时,已经有十数万身穿白色雪甲,与周围一片银白地面几乎融为一处的北方军将士列阵完毕,默默如雕像般伫立。

  这些北方军的铁血汉子们,皆面色哀恸,死死咬住嘴唇,神情悲戚。

  一直以来,一手建立北方军的北安王江玉,就是这支北境雄兵的军魂,然而就像美人会白头,传奇也同样免不了会落幕,老北安王在极北雪原深处所释放的那轮大日,所有在雪原征战的北方军将士,都亲眼所见,并且毕生难忘。

  这是属于老王爷的荣耀,也是北方军的荣耀!

  大雪呼啸间,身姿挺拔,同样一身白甲的天门侯江清,缓缓向着北方军阵前走来,他与北安王江玉年轻时有着七分想象的脸庞之上,满脸肃容,眼眸深处隐隐有着哀恸之色,而其身后,跟着二位同样挺拔的身影。

  三人的容貌皆极为想象,只是年龄跨度较长,随后江清微微回头,对着身后一位年轻人开口询问,带着一些沙哑的声音传出道:

  “江屠,本侯这段时日一直在北极界城处镇守,虽然对天门关之事并未过多了解,但也知陛下早就让作为老爷子第四子的江越自神京城来到天门守灵,如今老爷子的大丧在前,他人呢?”

  天门侯江清的询问声之中,带着一丝严厉,其实对于北安王除山子之外的四个子嗣,平日里见面的次数同样寥寥无几,彼此之间并不熟悉,而自幼便生活在神京城的江越可以说是江由屠一手带大的,随后跟在天门侯身后的江屠闻言之后,略微思索,便开口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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