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难开启系统 第3节

  白三在江陵城靠着弹琴卖唱为生,自从当年从城外捡回一个小女娃,他就一直在居住在江陵城的偏远的一间小院子中。

  前几年的生意甚是惨淡,几乎连温饱都无法满足,而他又是双目失明,生活起居都全靠着养女照料,偶尔还要被邻里接济,直到近几年,女儿逐渐长大,歌唱的嗓音极为好听,宛如天籁!每次摆台子,来听曲儿的客人总是络绎不绝,生活这才好转起来。

  邻里邻外的都夸他的女儿能干,又生的水灵,他总是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呵呵地笑着,连目盲的双眼里都能看出满满的笑意来,他给小姑娘取名作白致宁,寓意宁静致远,也希望能一直过着这样平淡的生活,是啊,这样的生活太过美好,也太不真实,有时候连他都忘却了自己的姓,也忘却了自己曾是冥宗旁系最耀眼的天才。

  他不想死,他留恋这种平淡的日子,哪怕是碎了道魂,舍了全部修为,他也想回到江陵城的小院子里,陪着自己女儿慢慢长大,再听小姑娘唤一句:“阿爸,吃饭喽,今儿生意好,还有肉哩,注意门槛,别摔着!”

  此时城外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小茶馆中的其他探子尽皆面色骇然,他们最高的修为也才勉强刚踏入虚境,望着场中激战的两人,终于知晓自己为何会被幽翅军围猎于此。

  道实境亦称为宗师境,放在大夏任何一州都可以开宗立派,如若入军中或是司天监,则地位甚高,让两个半步宗师境的强者在江陵城中做一个小小探子,用后腚想也知其中大有猫腻,恐怕所图甚大,合着他们这些人全都是殃及池鱼,躺着也中枪!

  白骨骑士再次对着屠夫再次发起冲锋,一阵剧烈的元气波动过后,天地间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狂风,骑士的身影瞬间消失,融入风中,随风呼啸,转而瞬间出现在屠夫身后,空气只留下一道被枪上带出血线,猩红刺眼。

  屠夫的左肩直接被洞穿!

  “神通,驭风!”,大夏幽翅军不传之秘!

  周围所有的幽翅军将士见状,一瞬间都红了双眼,紧紧握住标枪,身上的杀气几乎化作实质。

  一番厮杀下来,骑士的虚影已经暗淡不少,屠夫左肩被洞穿的伤口也血流不止,左手无力地往下垂着,巨大杀猪刀上布满裂纹,但目盲琴师的情况却是更为不妙,面色惨白,吐出一口鲜血,双手也是鲜血淋漓,甚是恐怖,毕竟是强行召唤出的半步道实境白骨骑士,能坚持至现在已颇为不易,胜利的天平已然开始向着屠夫一方倾斜。

  屠夫仰天大笑:“竟然胆敢将幽翅军军士的灵魂囚禁为白骨之魂,哪怕是我今天不杀你,你也走不出这间小茶馆,骑士之魂马上就要消散,到那时俺老朱杀你不费吹灰之力,提了你的人头当投名状献给殿下。”

  说完将已经破碎的杀猪刀往地上一丢,双手伸向头顶,抓住野猪道魂的两颗獠牙,用力向下一掰,竟硬生生将其折断,只留下两个巨大的空洞,手持獠牙,咆哮着向琴师冲去。

  他已经开始拼命!

  元气轰击声伴随着阵阵强风不绝于耳,片刻之后,目盲琴师终究还是坚持不住,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跌坐于地。

  他面向江陵城,喃喃自语,空洞的双眸竟有了留恋的神采,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却又无力放下,体内的天地元气告罄,白骨骑士也渐渐变至虚无,消散于天地之间。

  屠夫上前,抓起琴师的头发将其提起,野猪獠牙划过,好似案板上的猪肉,人头分离。

  胭脂姑娘有些不忍的别过脑袋,这场面对于她来说着实太血腥了些。

  目盲琴师身后的三品白骨琴魂也随之消散,从中飞出许多战士之魂,其中一人,黑甲黑盔,手持长枪,英武不凡。

  站在赵御身旁的青年将领,上前两步,怒吼一声:“全体下骑!”

  四十九骑幽翅军全部下坐骑。

  “立枪!”

  四十九把标枪被插至于地上,刚好将小茶馆围成一个圈。

  “精气如龙,送袍泽归风。”

  四十九道精气冲天而起,白烟如龙,搅动风云。

  “风,风,风,大风!”幽翅军悲壮的喊声回荡在天际。

  一阵风自虚空生成,自下而上,幽翅军士之魂也随着风扶摇直上,乘风归去。

  这是幽翅军为死去战士举行的风葬。

  风,是幽翅军的信仰!亦是归宿!

  一切平息,众人的内心却是久久无法平静,谁家男儿在梦里不曾渴望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店小二和司马安南都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有一根弦被深深触动,有股热血直冲脑门,面红耳赤!

  赵御望着场中也是沉默不语,当年他的父亲,大夏的太子殿下,大夏前幽翅军统帅,应该也是这般在幽翅军的风葬之下,乘风归去的吧!

  屠夫提着目盲琴师的头颅,走回小茶馆,来到赵御跟前,下跪在地,将头高高捧起,说道:“殿下,冥宗的这只老鼠,俺老朱给您把头提回来了,俺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俺就恳求殿下放我们在座的人一条生路,今后如果殿下有用到俺的地方,俺任凭吩咐,绝不二话。”

  赵御拿起茶杯又饮了一口茶,微微直立起身子,目光直刺屠夫的双眼,开口道:“他白冥三也算是一个可怜人,但人生总是生不由己,犯了错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他死了,既然冥宗的老鼠要死,那你这只太阳帝国的老鼠就更不应该活着,是不是?”

  屠夫听后,面色狂变,直接半步道魂化,往外冲去。

  天地有风起,有人随风去!

  幽翅军将领右手虚握,一把龙枪瞬间凝聚而成,身影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小茶馆之外,一声巨响,屠夫直接被龙枪由上而下钉于地面,地表被撞出一个大坑,呈现冲击波状往外碎裂。

  同样是神通驭风,但威力与白骨骑士施展的不可同日而语。

  年轻将领右手按住枪柄,低头看向还在微微挣扎的屠夫,极为诡异的是屠夫被洞穿的伤口散发着丝丝白光,和龙枪相接触,冒出阵阵白烟。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你身上令人作呕的圣光味,你觉得你有机会引爆身上的种子?”年轻将领抬起战靴,一脚踏下,归于平静。

  太阳帝国,裁判所,密探屠夫,死!

  小茶馆中的其他老鼠皆感觉一丝凉意从尾椎直冲头顶,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深怕发出一丝声响,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和那两只大老鼠相比,他们只能算下水道中的蟑螂而已!

  赵御叹了口气,将茶水一饮而尽,摇了摇头,准备起身离开。

  “喂,你这杯茶,还没有付钱,而且屠夫也还没赔我桌钱!”边上传来胭脂姑娘糯糯的声音。

  “可是这杯茶是我自己在桌子上倒的,应该是之前有人付过钱的。”

  “那是别人付的,不算,你喝的还没有付。”胭脂姑娘破天荒的有些脸红,两朵红云爬上脸颊。

  赵御看向光头大汉,后者摇了摇头,赵御苦笑一声:“我没带钱,可以赊账吗?但是我家离这里比较远,怕是过许久才会再来这江陵城。”

  “那你告诉我你家住哪儿,我去寻你要。”

  “好,我家住神京,最大的房子。”

  胭脂姑娘认真地点点头,旁边的司马安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

第0008章 归州合虚山

  “殿下,你要和我学枪?”

  幽翅军年轻将领古井不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诧异的神色。

  “是的,我现在身体恢复,可以修道,所以和你学枪,有什么不妥么?”

  赵御的坐在小黄马车的车儿板子上,手里翻着一本道论,抬起头来,看着年轻将领,不紧不慢地说道。

  此时小黄马车已经驶离江陵城三天之久,刚刚出了锦州,进入相邻的宁州地界。

  “殿下虽说是近日才开始修道,但是跟随夫子良久,所以基本的修道常识也应该不陌生,天地大道万千,但人力有限,所以无论在人族、异族还是远在万兽无疆域的妖族也好,修道之初会根据自己的天赋和道魂选择修炼方向,所以无论是器魂,兽魂还是万中无一的人魂,大体上分为三个方向进行,力、法、敏。”

  年轻将领看赵御点点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力修,防御无双,使用重武器破坏力强悍。法修,智力高强,移山填海,决胜千里之外,而敏修,速度绝伦,爆发强悍,注重搏杀技巧,单兵能力强悍,我观殿下目前修道境界一日千里,想必不日即可跨入虚境,觉醒天赋和道魂,大夏之主赵氏嫡系法修天赋公认的天下第一,我想也没有必要和我这个敏修学枪吧?”

  “技多不压身。”赵御一脸认真。

  年轻将领看赵御心意已决,低头应诺。

  殊不知赵御也是心里暗自泛苦啊,他哪来的道魂,他的道魂就是那该死的不肯开启的破远古遗迹系统,现在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鬼知道这个杀千刀的系统要出什么幺蛾子,此时只希望多点保命能力。

  宁州不似锦州那般山从水秀,其地貌以平原为主,由归州和宁州组成的归宁平原是大夏最大的粮仓,有十米七归宁之说,走在道儿上,两边都是刚刚上月才插上的秧苗,稻田里的小秧苗儿插地很均匀,横竖都在一条直线上,井井有条,让人看了相当的舒服。

  有一白衣翩翩的少年,面容秀气白嫩,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模样,骑着一高头大马,浑身青铜,踩得积水的官道水花四溅,手里捧着两只宁州特产的荷叶鸡,从后方追上正在休息的小黄马车。

  没错,我们的司马安南公子被皇太孙殿下抓了壮丁,至于原因,作为江陵太守之子,哪怕是偷偷溜出来的,他的腰包必然鼓鼓的。

  还未等他开口为这两只荷叶鸡邀功行赏,便见着赵御双腿微微分开站立在细雨中,左右手各自抓着一把枪的枪柄,向前平举,一动不动。

  司马安南正心理嘀咕着皇太孙殿下这是唱的哪一出,便被赵御招呼了过去,从此,一路上赵御练枪的身影边上就多了一人,苦着个脸,同样平举着两把枪。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练枪很辛苦,但是赵御最不怕的就是辛苦,每每修炼至浑身脱力,感受到天地元气对自身的滋养,那种力量的在增长的感觉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他心里有些喜悦,感觉有些抓住了一丝命运的轨迹。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入了归州,连日的舟车劳顿外加陪同修炼让司马安南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耸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坐在驾车的光头大汉身边,一条腿悬空晃悠着。

  他的铜爵马死活不肯靠近幽翅兽,只肯远远的跟着,这让他很是懊恼,反倒是拉车的小黄马最近和幽翅兽的关系突飞猛进,连吃食儿都要凑在一起,这让司马安南捶胸顿足,一度怀疑自己花重金求得的名马是一头染了青料的西贝货。

  归州地貌相当奇特,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有一座巨山突兀地拔地而起,仿佛从天而降,山名合虚,乃大夏东南第一山,八大禁地之一,是神州浩土最早见到阳光之地,故称为日月所出。

  有一骑幽翅副将从前方归来,转眼便至马车之前,询问是否停靠丰城,司马安南听后立马嚷嚷着要去大快朵颐一番,这些天他们一直风餐露宿,过城不入,他的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空有一身金银宝山却无处施展,对他来说简直是浑身不舒坦,马车内打坐修炼的赵御睁开双眼,思索了片刻便点头应允。

  丰城是归州首府,因其背靠合虚山,而合虚山作为大夏八大禁山之一,山中多异兽,所以丰城除却抵御异兽冲击之外,也是皮毛骨骼最大的交易之所,无数的皮毛、骨骼和鲜肉从猎人、帮派再到商会,接着出口到大夏各地,构成一个庞大的产业链。

  每日进城出城之人不知凡几,各个商号之中人来人往,最多的还是猎户于市集之上直接叫卖,方便快捷,偶尔遇到不识货的还能开口多卖些价钱。

  丰城的繁华和江陵的繁华截然相反,那是一种透着蛮荒气息,血腥味儿的繁华。

  丰城的城市布局也和江陵不同,其毕竟最早先是防御性城池,虽说现在鲜有异兽下山,但还是保留了雄厚方正的城墙,城外还有一军驻扎,虽不似上四军那般强悍无双,但也常与异兽打交道,战力不俗。

  值得一提的是,合虚山天地元气浓郁异常,洞天福地也甚多,故众多宗门立派于此。

  小黄马车通过高大的城门缓缓驶入城内,而幽翅兽因太过显眼,就被留在城外军营之中,这下司马安南的名马铜爵立马变得昂首挺胸,自信满满起来,少不了被人指点打量,隐隐有此马真俊,不愧为铜爵之类的赞美声传来,乐的骑马的司马安南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却还要努力保持矜持,维持形象,相当的辛苦,边上的小黄马不屑地翻了翻白眼,仿佛在说:傻人有傻马。

  忽然人群之中一阵骚动,进城的众人都争相转过头来,看向城门处倒吸一口气,一时间人头攒动,只见迎面骑来一群青衣道士,有男有女,背负道剑,都很年轻,为首二人被众星拱月,却也未露出倨傲的神色,显得气度不凡。

  道士身后跟着一辆驮车,上驮着一庞然大物,用绳索固定,巨大的身躯都延伸到驮车之外,头颅上有一鬼脸,獠牙毕露,浑身布满漆黑鳞片,反射着悠悠光芒,鬼脸上有一血孔,想必是被人直接洞穿而亡,虽说是已经死去多时,但气势余威犹在,还是令人心生畏惧。

  “那是鬼蛟吧,虚境巅峰的异兽整个丰城怕是一年也见不了几回呐!”

  “应该是日月宗的人吧,难怪能进中容界内猎杀鬼蛟,简直是后生可畏啊!”城门口感叹声此起彼伏。

  一行人在人群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驶入城门,为首的年轻道士眼角扫过路边刚好汇入人群的小黄马车,眼睛一亮,转而又有些疑惑。

第0009章 纵横院里说殿下

  司马安南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丰城,一马当先地走在前方带路,拍着胸脯保证要带咱们的皇太孙殿下去全丰城最上乘的酒楼客栈,并且用美味的食物和柔软的床榻以解众人旅途的累乏。

  当赵御望着头顶上月牙酒楼这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时,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但是司马安南却是有理有据,按照他的话说就是作为江陵太守之子,当然要支持一下江陵城自家的产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但是月牙酒楼确实当得起上乘二字,基础设施一流,而且菜色精致味美,特别是以合虚山新鲜的异兽肉为原料再配上山中独有药草做出来的佳肴,更是当地一绝。

  只要是途径此地的过客,必慕名而来,所以生意是相当的火爆,几乎每日都是座无虚席,酒楼正中间摆了一个戏台子,传来阵阵戏曲声和热烈地叫好声。

  赵御众人被带至一甲字包房,别看外面热闹非凡,但是包房之内的隔音极好,半丝声响也未传入,古典的陈设和宽阔的空间配上房内潺潺的流水声,竟给人一种很幽静的感觉。

  司马安南麻溜地点了几个当季的特色菜,四人围桌而坐,除去左顾右盼江陵太守之子,其他人都是不爱说话的主儿,但是众人早已经习惯这样的气氛。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但进来的并不是来上菜的小二,而是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进门便跪拜在地,对着赵御磕头之后,双手奉上一封密函,接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司马安南见状起身说要出去看些热闹,却被赵御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不用回避。

  密函上只写着一句话:“运奄初秋确认东下,跨过昆仑山脉进入大夏,司天监正在全力寻找其行踪。”

  年轻将领看后,面色有些凝重,说道:“据说运奄家这位老祖宗寿元将至,没几天好活,想在死前做点事情,而此次东行她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去,第一处去神京白帝宫杀武后,第二处地方便是在路上截杀殿下。”

  “没人会去白帝宫杀人,她运奄老太太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么蠢,摆明了这次就是冲着我来的。”赵御接过密函又将其丢给一旁如坐针毡的司马安南,缓缓地说道。

  司马安南脸上顿时露出了苦巴巴的神色,他这可算上了贼船了,可是上船容易下船难呐。

  神京,道宫,纵横院!

  作为道宫三院之一,纵横院棋辩这个传统由来已久,边下棋边彼此交流切磋,此时的纵横院中有一场棋辩正在进行,俗话说天下法士尽出纵横,但参与此次辩论的却只有二人,除一鹤发童颜的老者作为裁判之外,并无其他旁观者。

  一间古朴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棋盘,棋盘边上有三人席地而坐,一青年执黑先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儿,坐姿也相当随意,竖起一条腿,左手撑着身子,右手落子如飞,几乎每一子都不加思考。

  执白的是一女子,面容普通但却干净,皮肤极白,好似冬日雪原,就是嘴唇薄了点,显得有些生冷,其衣着整齐,坐姿端正,思索许久之后才会落子,但落子坚定,铿锵有力。

  “太孙殿下隐居多年这次突然走入前台,尔等认为如何?”老者出题。

  “操之过急。”青年叼着草,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得已而为之,却是兵行险招。”白子落下,女子缓缓开口。

  “应再蛰伏些年,待羽翼再丰满些。”青年继续快速下子,看似随意,却是局势结实,环环相扣。

  “与其被人算计,不如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也许有奇效。”白棋连续弃子,但女子面容依旧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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