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难开启系统 第260节

  下一息,整个凌波外殿,顿时被光明完全充斥,宛如白昼。

  随后中年宫女走回殿内,搀扶着一位宫装老太太缓缓走入外殿,下一刹那,殿外听雪镇的休鱼氏族人,同时下跪,伏地行礼,整齐划一的问安声响彻殿内:

  “恭迎老祖宗,老祖宗千岁千岁千千岁!”

  老太后今日穿的格外隆重,但是却用面纱,遮住了整个脸庞,不让整个如墨汁涂抹一般的黑眸被人看见,随后带着欣喜的声音传出:

  “好,好,尔等来了就好,快起来吧,老祖宗明儿就派人带你们去好好浏览一下神京城,这几日城里可热闹了,保证尔等不虚此行。”

  “多谢老祖宗!”

  众人起身,那些少年们皆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面前只曾经见过一面的老太后,随后便听老太太带着慈爱的声音继续响彻在耳边:

  “晚上御儿会在明德殿设宴,尔等都去,现在时辰也不早了,鱼苗,你带着他们先过去。”

  老太太语毕之后,小姑娘鱼苗重重一点头,但是一直搀扶着老人的中年宫女,却将脑袋凑到前者的耳畔,轻轻开口一语,老太后顿时恍然大悟,连忙继续开口道: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了,这年关将至,岁钱可必不可少。”

  话音落下,中年宫女轻轻拍了拍手,顿时三位宫女自外踏入,手中皆捧着一个红锦盘,盘子上叠着一个个已经扎好的红锦囊,随后依次发放到休鱼氏族人的手中,就连一旁的小姑娘鱼苗,都得到了沉甸甸的一袋,顿时大眼睛眯起,喜笑颜开。

  半炷香之后,明德殿宴会即将开始,因此稍微寒暄了一会之后,便有侍卫带着休鱼氏族人们走出凌波殿,向着白帝宫的前半部分而去,随后整个大殿内,只剩下了不断咳嗽的老太太。

  中年宫女轻轻地拍着老人的后背,帮着其顺顺气,随后询问声响起:

  “娘娘,晚上明德殿的宴会,之前陛下派人前来说以您的身体为重,不如咱们再回内殿歇息片刻,届时露个脸即可?”

  “老身无碍,你不必担忧!”

  老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将咳嗽缓缓抑制住,随后继续开口道:

  “现在便出发吧,老身知晓,这是我和这些大臣们最后一次见面,他们有些为大夏奉献了一辈子,那老身便陪他们好好吃顿饭,以前的每一年的皇家私宴,老身都在场,今日也算是善始善终!”

  语毕之后,老太后抬手理了理身上华贵的凤袍,率先抬脚迈出,而凌波殿外的大道之上,那辆碧波鲸尾的马车早已经停靠,而马车之旁,站着一位身子魁梧,披着一件紫袍单衣的老人。

  随后中年宫女搀扶着老太太靠近马车,看见负手而立的魏国公徐胜,刚想开口请安,却被后者直接抬手阻止,随后徐老爷伸手接过老太太,继续走向马车。

  在徐老爷子满是老茧的大手,搀扶着老太后的那一瞬间,属于老太太的声音直接响起:

  “徐胜,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自玉龙关回到了神京城?”

  “烟姐姐,想要瞒着您,可不容易!”

  徐老爷子轻轻一笑,随后仔细搀扶着老太太进入马车,将周围呼啸的寒风全部抵挡在外,马车内温度适宜,魏国公坐于老太后对面,继续开口道:

  “我回来可没多久,见过陛下之后,就马不停蹄来烟姐姐您这儿了!”

  “那还算你有点良心!”

  老太后蒙面的轻纱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带着打趣的声音传出,随后魏国公注视着面前,半年未见,却苍老无数倍的大夏太皇太后,虎目之中一阵闪烁,久久难以言语,最后嘴巴微张,粗狂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嘶哑:

  “烟姐姐,小弟不是来劝你,只是这天人五衰之劫,就例如灵魂于空中,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身逐渐被剥夺机能,一天比一天痛苦,因此何不入锁元棺之内,无论是对于您自身,还是对于陛下都是最好的结果。”

  徐老爷子说完之后,其对面的老太后,轻轻将身子靠在背后的马车车壁之上,叹了一口,开口回应道:

  “徐胜啊,其他人或许不理解,你应该知道老身这番选择的理由。”

  语毕之后,老太太伸出手,撑住身子,并且拒绝了徐胜上前搀扶,苍老虚弱的声音继续响起于马车之内:

  “我休鱼氏,虽然钟天地所爱,但是万物自有造化,氏族之内的修行天赋却并不顶尖,我虽修行刻苦,但是也自知无望进入那传说之中的境界,因此对于这一天,我早有准备。

  “而且徐胜啊,我活的比其他人都久啊,你看看同一辈的那些天骄,除了太祖圣上和早就躺在锁元棺里的黄招之外,都死了!”

  说到此处,老太后停顿了一息,随后加大了音量,说出的声音就好似雷霆一般乍响于整个车厢之内:

  “他们都死了啊!”

  老太后高声说出的话,仿佛在这辆尊贵的马车内不断环绕,随后魏国公徐胜陷入了沉默之中,老太后此言已经说的很明白,除超脱成圣之外,无人可逃过生老病死的天地轮回。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红颜薄命,作为昔日神州浩土第一美人,能活到让大道用天人五衰来终结生命,老太后足以自傲,她确实也活的久。

  “而且徐胜,你知道老身这一辈子都在等待,我怕黑,锁元棺内没有灯,本宫不愿意去!”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却可以选择如何赴死。

第0645章 后继有人

  白帝宫明德殿,专为大夏皇室设宴之地,面积庞大,案桌不计其数,整个大殿为圆形,同时配钟鼓琴瑟以及回音大石,表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之意。

  今夜的明德殿,为这一整年最为热闹之际,太阳刚一下山,整个殿内直接灯火通明,无数宫女托着珍馐和美酒,来来回回于殿内外穿梭,同时属于食物的香味冲天而起,甚至于白帝宫的上空形成了一朵庞大香云。

  不穿朝服,只着便衣的六部官员们,带着家眷,联袂而来,相互碰头之后,行礼寒暄一番,随后那些官员的夫人们,便开始细细打量着跟随在对方后头的年轻儿郎和姑娘们,如果遇到心中满意的,便眼珠子一转,暗自记在心中,回头就和自家老爷吹吹枕边风,看看能不能撮合撮合。

  其实对于这些夫人们而言,这顿帝皇私宴,吃饭喝酒倒是其次,为自家后背找个的合适的对象才是重点,无论什么时代,婚姻大事总是重中之重。

  因为其背后代表着可是血脉的传承。

  随着时间推移,夜幕逐渐降临,明德殿内,除了官员之外,还有好多朝廷外之人,同样受邀出席,在京的各大宗门大修自然在列,甚至还有数量不少的大夏商会掌柜,以及民间德高望重的老叟,智者。

  庄严肃穆的奏乐声响彻整个大殿,大部分人落座,相互举杯示意,此时还属于宴会前的交流阶段,赵御也并未降临,因此气氛融洽,彼此之间交流甚欢,也可随意走动。

  来自丰城,穿着一袭锦衣的王老爷子,笔直地端坐于案桌之后,不苟言笑的面容稍微有些拘谨,也没有伸手去拿面前那香味弥漫的美酒及宴前水果,而是望着周围一位位大夏人杰,年纪颇大的身子骨只觉僵硬无比。

  忽然,一只手自身旁伸来,轻轻拍了拍王老爷子的肩膀,随后属于王井的温和的声音响起于后者的耳畔:

  “爹,别紧张,这可是咱们陛下设立的私宴,大家全都是应邀前来,又不会吃了你。”

  王老爷子闻言之后,原本挺的笔直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一些,转过头看着面带笑意的王井,轻吁了一口气,开口道:

  “儿啊,你爹我平日里自诩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世面,可是真正坐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帝皇宫殿里,就感觉自己就好似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如此渺小,反倒比你岳父还不如,你看他,面色都没什么变化。”

  王老爷子的打趣声,冲散了周围沣州王家其余人的紧张,其实不单单是老爷子,王母以及第一次出远门的婉儿姑娘都内心惶恐。

  白帝宫,可是皇极之地,光光是一个名字,就有着莫大的压力!

  随后坐于彭木身旁的王井岳父听后,有些机械般地转头,结结巴巴的开口回应道:

  “我,我只是面部僵住了,况且我只是丰城中,一个小木,木匠而已。”

  此言一出,自归来之后,与父亲之间很少交流,有着隔阂的彭木转头,罕见地郑重开口道:

  “您虽为木匠,但是您也是我的父亲。”

  彭木的双眼之内的满是认真之色,其中所表达的意识也极为明显,既为父子,那我之荣耀便是你的荣耀!

  仿佛好似在印证着彭木的话语,随后一位肤色微黑,身材高大的青年,自旁边踏步而来,开口打招呼道:

  “彭校尉,王校尉,一段时日未见,可还无恙?”

  王井和彭木见状,赶忙站起,行礼回应道:

  “多谢小王爷挂念,我等安好。”

  西蛮王嫡孙,刚刚自潜龙秘境归来的钟黎战,面带着西南子民特有的热情笑容,随后又对着王老爷子和彭木父亲等人行一礼,继续开口:

  “想必尔等就是王校尉和彭校尉的家中长辈吧,小子钟黎战有礼,才发现原来彭校尉是王井你这厮的小舅子,难怪两人配合的如此默契。”

  寒暄几句之后,钟黎战举杯一饮而尽之后离去,王井将头凑近一脸疑惑的王老爷子耳边,轻轻开口低语:

  “大夏三王之一的西蛮王,老爷子您不陌生吧,这位是他的孙子。”

  王井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足以传入其余人的耳中,因此众人纷纷一惊,但是随后,又有一位位气势不凡的军中人士前来交谈,王井和彭木一一回礼。

  “这位西南蛮荒军神射营总指挥使。

  “这是来自奔虎军将军之子。

  “这位来历不一般,其父柳叶巷年轻将领武远伯。”

  一场军中选武,使得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军中精锐,将聚散流沙的王井彻底牢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入了帝眼的年轻帅才,将是大夏一位冉冉神起的将星,会于未来的历史之中,话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位接着一位的将门之子的名号,让王老爷子等人逐渐麻木,他们也是第一次才深刻的认知,从军时间并不长的王井,却取得了他们都难以想象的成就。

  彭木和王井,或许就是那种天生的军人。

  白帝宫明德殿内的面积很大,平日里想要完全坐满不易,但是这次因为有传送卷轴之便,因此大夏历八十九年,大夏之主设私宴的规模为历年最甚,将整个大殿之内完全填满,热闹至极。

  忽然,一阵喧闹的呼声于明德殿殿门口直接响起,依稀还可以听到林啸二字,随后殿内的人员纷纷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位身穿黑袍,身姿修长年轻人,牵着一位小腹微凸的绝美姑娘,缓缓走入殿内。

  林啸的面色一如往常的自信沉重,向前迈出的脚步沉稳,逐渐间,在所有殿内人员的眼中,他好似逐渐与另一道身影重合至一处。

  沉稳,内敛,不张扬之间,蕴含着可抵御千军万马的不动如山。

  殿内有熟悉林琅的老一辈之人,与身边之人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道:

  “镇羽候府的大公子林啸,失踪了大半年之后归来,竟然有着几分镇羽侯的风采,这尊大夏的不动明王,看来后继有人。”

第0646章 半年前的迷雾

  大夏历八十九年秋,大雪纷飞的冻土荒原之上,镇羽侯林琅英勇殉国。

  但是这位大夏西疆千万兵马大元帅的死,内部有着太多的蹊跷,无论那诡异叛变的威远侯,还是在赵御及冠大典,武公主冲击圣位这关键时期,林琅自无尽山玉龙关擅自回京,都有着太多迷雾,而赵御登基之后,这些迷雾仿佛被人下意识的遗忘。

  帝位平稳更迭,大夏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但是这件并不久远的举国大事,却像是已经过了一甲子那般漫长,大夏上到王侯将相,下到贩夫走卒,无人愿意,也无人敢去触碰这件事的内幕。

  但就如赵御曾经所言,既然存在了,那谁也抹不去,因此整个大夏最尊重的几人,都隐隐将目光注视到了这团迷雾之上。

  这其中就包括赵御,包括老太后。

  凌波殿与明德殿之间的距离,几乎横跨大半个白帝宫,再加之碧波鲸尾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因此过了一刻钟,这辆马车之内依旧于重重护卫之下,于宫内大道之上,不紧不慢的行驶着。

  马车之内,气氛有些安静,魏国公徐胜沉默不语,而蒙着面纱的老太后,靠着软塌歇息,毕竟对于她此时的身体而言,待会那一整场的宴会,将是极大的考验,因此在路上多养精蓄锐一番,极有必要。

  但是老太太却好似有心事,呼吸声也有些急促,淡淡开口道:

  “徐胜,今晚过后,你留不留在神京城过年?”

  同样陷入沉思的徐老爷子闻言,低头回应道:

  “玉龙关的战事未停,因此老夫单人回京,明日便会赶回无尽山,不过烟姐姐,有石像塔和传送卷轴的存在,往返也是一息之间罢了。”

  随后斜靠着的老太后点点头,极为赞同的开口道:

  “能让子民享受如圣人般的无距之境,光光凭借这一点,御儿就可以列入人族最伟大的帝王行列之中,他的起点,就是无数先辈们所梦寐而求不得的终点,我对大夏的未来,很是期待。”

  “真想再向天借上个五百年!”

  魏国公徐胜发出一声叹息,他也有理由叹息,因为他的年纪,比之老太后小不了多少,因此可以预见,大道天人五衰的目光,已经对准了这位大夏之弓。

  哪怕他是一头猛虎,面对即将到来的大劫,若是说不恐惧,不紧张,那都是假的,但是他和老太太不同,徐胜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马车依旧悠悠向前行驶着,而明德殿内,人数基本来齐,纷纷落座等待着大夏之主赵氏一族的到来。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了太多,相互之间的话语反而不多,马车内又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安静,随后老太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于车厢之内:

  “徐胜,这次或许是你最后一次见本宫,因此有一事,本宫要问你。”

  随后老太太自马车内坐起,伸手扶住面前的桌子,正色开口道:

  “大夏开国之后,太祖圣上就立下规矩,封疆王侯如未得朝廷的诏令,不得擅自回京,这个律法镇羽侯林琅不可能不懂。”

  说到此处之后,老太后停顿几息,抬头面前对面的魏国公,哪怕其双眼已经不能视物,但是却一道如昆仑山一般压迫十足的目光射出,声音继续响起:

  “本宫曾问过秀儿,她说她从未下诏令让镇羽侯在此时回京,秀儿不会骗我,因此本宫一直在调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耐,先是知晓了围杀了镇羽侯的计划,再让号称不动明王的林琅自己自重兵围绕的玉龙关孤身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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