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难开启系统 第212节

  “那御儿你可说的不对,你舅公平日里粗心的很,本来胸中的墨水就不足,却偏偏高傲地认为自己是个才子,天天在岛上的凉亭内画鬼画符,还要去秋水城参加诗会,要不是有个好皮囊,保不准早让人赶了出来。”

  此言一出,马车之内的鱼苗小姑娘瞠目结舌,她实在难以想象,平日里慈祥稳重的爷爷,年轻时候竟然是如此做派。

  “陛下,听雪镇就在前方,而且司天监的人,也在。”

  李英卫的禀告声清晰地由外传入,随后马车缓缓减速,赵御对着老太后轻轻点头之后,起身走出马车之外,刚一踏出,年轻帝王的眉头便微微皱起,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

  只见听雪镇外的雪地之上,五六位司天监修士垂首跪地,面向马车,负荆请罪,而镇子大门口处,原本用来阻挡雪兽侵袭的拒马,围栏等全部被移开,一位魁梧的汉子,举着火把站于最前方,而汉子的身后,密密麻麻地站着一排排镇民,男女老少皆有,用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着远道而来的马车。

  幽翅军副指挥使陈岩右手向前一抬,列阵于马车周围的幽翅军同时竖起符文大枪,枪锋直指前方,整个听雪镇外一瞬间风云搅动,温度顿时降至冰点。

  见如此架势,碧波鲸尾马车旁的李英卫,满是胡子的脸庞之上闪过一丝焦急之色,赶忙向前迈步,随后对着面前的听雪镇镇民,一声厉喝:

  “大夏之主扶摇大帝当面,尔等还不快快行礼!”

  中气十足的喝声滚滚而出,直冲云霄,随后江屠以及血甲刺目的捧日军同时向前踏出一步,煞气浮空而起。

  几息之后,听雪镇镇门口,最前方的鱼战,带着身后的镇民缓缓单膝跪地,向前叩首行礼,整齐的呼喊声随即响彻天际。

  “扭腰州,听雪镇鱼氏,恭迎扶摇大帝陛下降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车之上的赵御面色不变,但是不怒自威,静静地看着面前,就好似有千万斤重担压在所有人的心头,随后年轻帝王将目光转向身前跪地的六位司天监修士,对着身旁的李淳风轻轻开口道:

  “你先把他们带下去,等镇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处理,现在所有人都原地候着,朕要和奶奶说会话。”

  语毕之后,赵御转身踏回马车,在年轻帝王的意志之下,整个天地在这一刻直接安静了下来,好似以这辆宽阔的碧波鲸尾马车为界,分成了内外两个世界。

  “御儿,可是到了这听雪镇?”

  马车内,老太后的询问声带着期待,但是面前赵御的脸色却有些肃穆,想张嘴却又欲言又止,随后老太后的脸庞也越来越肃穆,也愈来愈冷静。

  又过了几息之后,老太太的询问声又再次缭绕于整个马车之内。

  “可是这听雪镇之内,出了些变故?”

  赵御来到老太太的身前轻轻跪下,随后注视着老人住着整个凌波湖的眼眸,轻轻开口道:

  “奶奶,孙儿有一事相瞒,还望奶奶恕罪。”

  “御儿,你说吧。”

  哪怕老人的心中已经有着某种不详的预感,但是她的面色依旧平稳沉静,正如她对胭脂说的那样,无论何时,何种情形,帝皇家的女子,都要保持得体,而她这辈子都践行着这个要求。

  赵御伸手握住面前老人的双手,看着后者的双眸,轻轻开口说出一语:

  “昆仑军总指挥使李英卫来时和朕禀告,言昆仑山脚听雪镇老家主,于昨日,自行兵解,千古了!”

  赵御的言语之中,有着带着一丝颤抖,而年轻帝王也可以感觉到,握着的老人的双手,同样也在颤抖。

  随后好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老太太都没有说话,而鱼苗小姑娘已经泪流满面,哭成了一个泪人。

  老太太的双眼之内泛着光芒,但是她并没有哭,而是轻轻开口不停地喃喃道:

  “兵解了啊,兵解好啊,或许投胎转世之后,还能带着前世的些许记忆呢,不知道能不能想起我这个不听话的妹妹,或许也会另一个妹妹,听话的那种。”

  “奶奶!”

  赵御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十足的担忧,握着老人的双手也紧了紧。

  “御儿,奶奶没事,我想过的,这种情况我想过的,所以奶奶没事。”

  老太后低头看着赵御那满脸担忧的俊美脸庞,挤出一个笑容,随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所有的言语到嘴边,到最后只是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大道之下,万物随着各自的轨迹发展和变化,时也,命也,到最后终归都是一声叹息。

第0519章 扭腰州上的楚州亭

  昆仑山下,扭腰州,听雪镇镇门口。

  虽然此时时间处于申时,大夏其余各州,包括西境并州在内,天都还是处于大亮的状态,但是这万丈悬崖之上的扭腰州,因为昆仑主峰的存在,却早已经被黑暗笼罩,宛若深夜。

  万丈绝壁的存在,使得扭腰州已经处于云端之上,因此上方巨大的月和无穷星河比任何地方都要清晰,幽幽的光芒照射于听雪镇镇口的众人之上,好似洒下一地水银。

  赵御再次回到马车之后,马车之外的一切,都好似被禁锢在原地,负责护卫的各军将士宛如雕塑一般站立,而跪于地上的听雪镇镇民,同样不敢有所动作。

  莫约半炷香之后,马车之内一道煌煌帝音滚滚而出,镇外的寂静随即被打破。

  “李英卫,进镇子吧,既然已经到了此地,奶奶想进去看一眼,其余人等都平身,让镇子里的话事人过来,朕有些问题要问他。”

  “是,陛下!”

  随后碧波鲸尾马车在上四军的簇拥之下,伴随着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缓缓驶进听雪镇。

  或许是听雪镇已经预感到会有白帝宫的贵人来临,因此镇子内主干道之上,全部都已经插上了熊熊燃烧的火把,强烈的火光,将整个面积颇大的镇子照耀的灯火通明。

  在鱼战的带领之下,碧波鲸尾马车随后来到了镇子中心处的大广场,这个地方鱼苗小姑娘很是熟悉,以往每日早晨天还未亮之时,鱼战就会领着一帮小伙子,光着膀子嚎叫着往胸口努力搓着雪,借此修行,然后向往着外界的繁华世界,还有水灵的姑娘们。

  因此得知面前这辆他们一辈子都未见到过的巨大马车,或许是来自那遥远无比的帝都之时,这些小伙子们的目光之中,就隐隐带上了些许炙热以及向往。

  他们正好是处于最蠢蠢欲动的年纪,却又被漫天的风雪,以及万丈悬崖完全封死了追寻梦想的道路。

  大广场上巨大的篝火,散发着橘红色光芒与炽热的温度,几息之后,宽阔马车的帘子被拉开,两道人影率先从中走出。

  一位年轻人,搀扶着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收起眼中的悲伤,环顾面前一周,看着眼前火光下那一张张陌生,但是却又有着某种熟悉之感的人脸,轻轻一笑,带着慈祥。

  一笑之后,整个广场上原本肃杀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变成了淡淡的温馨,就好似一个离家许久的族人,归来省亲那般。

  整个镇子的镇民们,身体里都流淌着的是赢姓十四氏之一,休鱼氏的血脉,因此他们都是老太太的亲人。

  胭脂牵着鱼苗小姑娘的手,紧随其后自马车内走出,小姑娘随后看着面前身材魁梧的鱼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一头扎入了鱼战的怀中,泪如泉涌。

  鱼战拍了拍鱼苗的肩膀,随后来到老太后和赵御面前,再次跪下,恭恭敬敬地一磕头,开口请安道:

  “听雪镇鱼战,见过老祖宗!”

  鱼战的身材很魁梧,虽然双膝跪地,但起身时也几乎也和老太太齐平,随后老太太苍老的询问声紧接着响起:

  “鱼战,你是我大哥之后的第几代?”

  鱼战微微一愣,随后还是恭敬地开口回答道:

  “回老祖宗,老家主一生并未娶妻,而我是老家主之后的第三代。”

  “第三代,那你同样唤我一声姑奶奶即可,你说我大哥未娶妻,那鱼苗?”

  “鱼苗是族中的一位孤儿,过继给了老家主,平日里也是当做亲孙女疼爱。”

  鱼战的话音落下之后,老太后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老太太自然是知道她大哥对小姑娘鱼苗的疼爱,无论是将休鱼氏的传承重宝鲸尾佩交给后者,还是兵解之前的托孤都足以可见一斑。

  “姑奶奶,老家主曾有过遗言,若您来此,可带您去一个地方,他留了一封信给您。”

  鱼战躬身,沉稳的声音响起,显得不卑不吭,老太太闻言之后,再次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带路吧!”

  “请随我来。”

  鱼战抬手虚引,举起火把,率先向着镇子的深处踏步而去。

  赵御轻轻将右手举起,除李淳风之外的所有人全部于原地等待,随后扶着老太后跟在鱼战的身后。

  镇子的深处,因为平日里人迹罕至,因此周围并没有火把,但是天上洒下的如水般月光,带着些许光亮,月色之下,赵御的双眸熠熠生辉,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随后年轻帝王行走间缓缓开口,声音向前传出:

  “鱼战,朕之前派来的司天监监吏,是否被尔等所囚禁?”

  帝音刚落,行走于前方的鱼战身形微微一顿,随后开口回应:

  “回陛下,是。”

  “应该是大哥的意思吧,他总是这样,脾气和牛一样倔。”

  赵御身旁的老太后,轻轻拍了拍赵御的手背,随后继续开口道:

  “大哥他还是不愿意见我,因此才会困住了司天监的监吏们,御儿,奶奶求你件事,别为难下面的小伙子们。”

  “孙儿知晓的。”

  赵御轻声回应,随后一路无言,老太后的步伐有些缓慢,但是前方带路的鱼战同样是一位心细之人,步伐迈的很短,缓缓向前。

  片刻之后,镇子深处的矮山便出现在三人之前,月光照耀之下,矮山之上的那座凉亭若隐若现,与圆月联合于一处,有着难以明说的韵味。

  这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凉亭,虽然带着强烈的大夏楚州精致细腻的水乡风格,却突兀地出现在了大夏最西境的扭腰州,可是老太后却在看的那一瞬间,直接愣在原地,脱口而出道:

  “烟云亭,大哥竟然在此处建造了一处烟云亭!”

  话音落下之后,从始至终都面色淡然,这辈子都践行着得体沉稳的老太后,终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紧紧闭上自己的双眼,两汉眼泪至眼角滑落。

  扭腰州有个传说,每一滴来自少女的眼泪,都会化作冰晶珍珠,掉落于扭腰州下方最深处的冰晶之湖中,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虽然老太后已经迟暮,但这两滴泪水,将是湖中最耀眼的珍珠。

第0520章 为兄去也

  一百年多年前,赢氏王朝名存实亡,各地群雄暗起,大乱之兆初显。

  乱兆起,各地灾害频发,凶兽肆虐,异族兵临城下。

  但是位于楚州的凌波湖畔的各个城市,却依旧繁华无比,才子佳人结伴游湖,吟诗作对,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神州浩土第一淡水湖凌波湖,有着数之不尽的食物,而同时分封占据着这一片最富饶地域的氏族是赢姓十四氏之一的休鱼氏。

  相传休鱼氏为天地之独宠,是人族第一俊美氏族,而整个楚州的子民都知晓,神州浩土第一美人儿,就在凌波湖内的最中心,那座休鱼氏主岛,听潮岛之中。

  所有楚州甚至其余各州的年轻公子们,无不以见那位被誉为仙女下凡的休鱼烟姑娘之容颜为毕生幸事,但是这位倾城倾国第一美人却从不出岛,踏入大陆半步。

  神秘会引起人的无限遐想,同时神秘,也可勾人心魄,因此整个楚州都为了一个少女陷入了疯狂,以至于各地的将军,智者们纷纷对此嗤之以鼻,甚至还流传了一句极为不客气的话语:

  “国难当前,歌舞不休,整个楚州,都已经烂到了根里!”

  天下大势,难以人力为转移,一个庞大王朝的分崩离析,或许就在朝夕之间,很快,震惊天下的消息便席卷整个赢氏前朝,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西境无尽山防线全面失守,太阳帝国异族正式踏上神州浩土的土地南侵,西北幽州首当其冲,直接哀鸿遍野,遍地尸骨。

  消息传出的那一夜,整个人族无数人彻夜未眠,而凌波湖中心的听潮岛,一位年轻的护院小厮,不告而别。

  从此听潮岛地势最高的矮峰之上,每日多了一位怔怔望着波澜起伏湖面的绝美倩影,楚州和煦的风,吹起了姑娘的白色裙摆,也将那无限思念,带向远方,或许这股风儿,可以穿过茫茫多的距离,将情思带给那个浴血奋战,在生死之间徘徊的那位年轻人。

  有一天晚上,这座矮峰之上,来了两位同样年轻的少年,扛着一堆堆的木材以及工具,二话不说,开始埋头苦干。

  其中一位俊美无比的少年,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楚袍,也不顾飞舞的木屑在珍贵的蚕丝袍子上留下一道道痕迹,边锯着木材,嘴里还不停地低声吆喝道:

  “我以后定要将那小子的腿打断,我以后定要将那小子的腿打断!”

  而另一位年轻人则穿着一件下人的马夫衣裳,也不说话,一手拿锤,一手拿锥,仔细地在矮峰之上凿着阶梯,而且由他凿出的阶梯,每一阶都一模一样,厚度宽度分毫不差。

  圆月沉入湖中,星辰退散,早晨的凌波湖随后笼罩在细雨之中,少女再次照例撑着一把油纸伞来到此处,但是却愣在了原地,因为这座矮山之上,出现了一座简朴的凉亭,在烟雨朦胧,云雾浮沉之下,若隐若现。

  这座亭后来被称为烟云亭。

  它不单单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疼惜和关爱,同时也承载和浓缩了少女那度日如年的无穷思念。

  因此在这扭腰州听雪镇最深处,老太后再次见到这座亭,泪流满面。

  “老家主他这辈子有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座亭内度过,扭腰州实在太偏僻了,因此他就一直在这亭内坐着,修炼发呆,直到后来鱼苗的出现,才让他逐渐在外界走动,恢复了一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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