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 第1209节

“一层一层,一阶一阶,唯如此,这个世界才能更快的强大起来。”

被无数道恐惧、痛恨、厌恶的视线注视着,太平真人的神情依然平静。

赵腊月看了井九一眼,很多年前在朝歌城外的湖上,他便对她说过太平真人的野望以及他的想法,今天他又会说些什么?

“几百年了,关于这件事情我想了不少次,还是觉得你的想法与做法都很白痴。”

井九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仿佛把暴雨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他收回望向天边的视线,看着太平真人说道:“如果你想做成这些事情,就应该让我先飞升。就算你猜到白刃守在外面,我把她杀了,她带走的天地灵气也会回来。你如此做,我始终留在朝天大陆,你又如何办得成这些事?”

太平真人说道:“因为我没想到你居然真能用烟消云散阵飞升,而且失败之后居然没死,还能再回来。”

井九说道:“飞升这种事情,我自然要谨慎些。”

有些修道者想起一百多年前,从神末峰顶斩向天雷的那道嚣张剑光,心想能从哪里看出谨慎二字来?

太平真人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你飞升成功,因为在我准备好这些事情之前,我不想这个世界冒任何风险,所以一个飞升者都不能有。但烟消云散阵没有问题,只不过我做了些修改,待准备妥当时,所有修道者都习得此阵,连结世间所有灵脉,同时飞升,如此才能活下来,甚至夺了那些域外天魔、或者所谓仙人的世界,即便不能,这个世界被毁灭,飞升离开的修行者们总能留下些火种……师弟,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又哪里白痴了?”

井九说道:“你的想法与做法无论对错,都很白痴,因为这一切最终都只能是妄想,无法在现实里发生。”

咔嚓!数道雷电落下,这次不是碧湖峰处,而是在离天光峰顶极近的地方,照亮了暴雨里崖畔的两道身影。

狂风呼啸,席卷着雨点向着四面八方挥洒,承天剑在雨里却是一丝不动,仿佛绝对静止的圣物。

太平真人张开双手,迎接着狂暴的风雨,说道:“以天地为炉,灭世重生,这一幕正在你的眼前发生。而我不相信你能提前算到所有,因为你对这个世界并无关心,与我相比,你才是真正的冷漠无情者。”

“不错,我没能算到所有,因为这个世界太大,比沙盘大太多,推演能有无数可能,难以穷尽。”

井九说道:“很多年前小四第一次想杀我,当时我生出一个想法,为何要算你们在想什么?”

也就是在那之后,他越来越少取出那个堆满沙子的瓷盘,越来越少去玩那个游戏。

“不管你们要做任何事情,都越不过我,那你们必然要来找我。”井九看着太平真人平静说道:“我就是青山,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你们来找我,然后我再把你们打死,这样才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太平真人感慨说道:“就算你能打死我,这个世界也会毁灭,终究你还是只想着自己啊。”

无数道视线随着他的这声叹息,落在了井九的身上。

“你想带领这个世界不停向上向前,却根本没有理解过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有其内在的运行规则,比你我想象的更大,自身更有力量。”井九说道:“当这个世界要被毁灭的时候,总会有人站出来。”

太平真人微笑说道:“布秋霄成圣当前,神游天下,无法醒来,曹园受伤极重,锋芒不再,青山之外就只有那个小和尚,他还在雪原,那么现在谁能站出来?谁能出手改变这一切?”

朝天大陆的最强者们绝大多数都在此时的青山,如果想要分赴各种入冥通道解除灭世之患,也已经根本来不及,即便是最快的飞剑也做不到。

“此方天地奉养我千年时间,那么我自然应该先出手。”

说完这句话,井九伸出右手。

一块翠绿色的竹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块竹牌上刻着一只锦鸡,线条分外鲜艳生动,被雨水打湿后,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这是一张幺鸡。

这也是阴凤的命牌。

因为它还有个名字就叫妖鸡。

多年前这块命牌里的精血便已经被取出,当初在西海时井九便拿阴凤没有办法,这时候取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太平真人想到一件事情,神情微变。

啪的一声轻响。

一滴雨珠在竹牌上摔成粉碎。

竹牌也碎了。

……

……

(我知道你们会说月票也碎了……别这样,威胁不到我啊,这几年就没要过月票,要不然咱们换个方式,比如说你们的心也碎了……好肉麻,遁走)

第三十三章有圣人出

为了这一场灭世之局,太平真人准备了数百年时间,从冥界到人间,从朝堂到乡野,从浊水畔到云台再归青山,算尽局面。

遍布天下的不老林,为他收集了无数信息,确保不会在那些重要节点上发生任何错判。

禅子确实在白城,因为他要守着雪原,而世人皆知,刀圣曹园与雪国女王一战后身受重伤,已近百年未现人间。

布秋霄正在成圣之前的关键时刻,静坐于一茅斋深处,神游天地之间,无法醒来。

但就像太平真人说井九无法算尽一切,他自己又如何能算得清楚一切?能够知道那些人在某些时刻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有怎样的意外在等着他?

一茅斋里狂风呼啸,逆行而至,岸边柳树连根而起,湖里万莲断裂,如破帽般飞舞,或在水面上沉浮,画面看着极其凄惨。

更可怕的是,那些风竟被染成了红色,就像蒸腾的血雾,充满了煞气。

镇压入冥通道无数年的阵法失效了,千里风廊尽头的那座石钟山已然千疮百孔,呜咽的声音似极了破笛,而不再是钟,坚硬的岩石变成了粉末,随着风向着幽深的地底灌去,不知要过多久才会去到那条冥河之上,吹拂起更多的火与烟。

一根细细的红色羽毛在狂风里飘舞,看着地面正在试图修复阵法的一茅斋书生们,就像一只冷漠而无情的眼睛。

忽然,从高远的天光里落下一抹翠色。

那抹翠色遇着血红色的罡风,并没有随之而化,反而是遇风则涨,呼的一声展开双翅,变成了一只青鸟。

青鸟的眸子里满是愤怒的神情,轻鸣一声,便向着那根红色羽毛啄去。

那根红色羽毛仿佛自有灵性,随风而潜,瞬间去往十余里外的湖面。

波浪起伏的湖面上有一株可怜的断莲,青鸟忽然从那根断莲里飞了出去,如闪电般探出鸟喙,准确无比地叼中那根红色羽毛,振翅而起,向着高空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随着红色羽毛的离开,千里风廊的风渐渐褪去了颜色,不再像先前那般血煞之气十足,风势依然未减,对修行者的伤害却是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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