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点点微光,只像是在和一个故人的后裔打招呼一样。
“星杀剑的由来吗?”
“善意,慈悲,守护,美德……”
蕾克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了颤,她感觉手中的长剑,好像又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走吧,魄罗,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蕾克收剑入鞘,向马车走去。
“嗯……”
魄罗也点了点头,他望着那青年猎手的消失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东西,但却又有些朦胧。
……
云端之上,浮岛边缘。
巨人城堡的四周,还残留着些许植物,死去天使的枯尸,被巨人之王云雾魔法绞杀的眼球怪,在地面之上横呈。
虽然堕落天堂的大门已经合拢,但那些残余的死气遗骸,还未完全消散。
边缘,一滩黑色的血肉骨骼,忽然蠕动了一下。
其中,露出一颗金色的蛋,蛋的表面,出现一道裂痕,些许金色物质,从中涌出。
那一滩血肉骨骼,汲取着其中的能量,开始迅速生长,变成人形。
它吞噬着地面上天使的枯尸,身形逐渐变大,膨胀起来,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腐烂巨人。
“嗬……嗬……”
复生的壮汉站起身来,向浮岛的边缘走去。
他脑海中,夹杂着憎恶和狂乱的意识,逐渐回归,一同感知到的,还有身体的虚弱和恐惧。
“我是……上帝所选择的王,我不能死……”
壮汉摇摇晃晃地走到浮岛边缘,望着下方的云海,一根藤蔓从地面上延伸上来,搭在地面上。
“我只要先离开这里,就可以,就可以在其他地方,将本属于我的一切拿回来!只要,先离开……”
一边说着,他膨大的身体抓住藤蔓,便慢慢向下方而去。
他已经来不及想,大多数的浮岛已经消失,在城堡所在的这一座浮岛上,又怎么会有藤蔓?
混乱与疯狂,已经占据了他的思维空间。
抓握着藤蔓,一步一步地向下,他那扭曲泛着腐蚀痕迹的膨胀躯体,一步一步地向下。
“离开这里……我携带着上天赐予的力量,我注定是这个世界的终结者……”
壮汉这么说着,直到……他看到了下方,极远的地面上。
一个有些眼熟的男孩,正站在藤蔓的根部。
他手中拿着一柄斧子正是壮汉所失去的那一把。
“小鬼,你要干什么?!”
那壮汉想要怒吼、威胁,但在畸变还未复原的情况下,嘴中吐出的,只是野兽似的含糊不清的嚎叫。
而下方,那个男孩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挥动斧头,砍在了藤蔓根茎上
“咔!”
斧刃,劈开藤蔓,藤蔓被砍下的碎屑,化为一片细碎的云。
整根藤蔓,瞬间不堪重负地颤动,在藤蔓上的壮汉,身形也随之摇晃。
以这种高度,并未取回那些不属于自己超凡力量的壮汉,若是跌落,只怕便再无幸存之机。
“停下小鬼!”
“别动,否则等我下去,你就死定了!”
“我会杀死每一个你认识的人,每一个!”
那壮汉怒吼着,但那男孩的动作,并未停止,利斧一次又一次地砍在藤蔓根部,巨大的藤蔓,开始缓缓垮塌、坠落下来。
“咔!”
“咔!”
直到这时,壮汉脑海中仅有的理智,开始惊慌失措地回归。
嘴中,开始胡言乱语般地哀求:
“等等,停下,我们可以谈一谈”
“你不能这样做!”
但那男孩斧子的挥舞却越来越快,藤蔓被砍出的缺口处,云气逸散而出,它无法再立于地面之上。
终于,在最后一丝联系的藤蔓被斩断的同时。
整条数千米高的藤蔓,瞬间倒下,向地面坠落,连带着被挂在高空的那个膨胀崩坏的壮汉,在半空中,藤蔓就开始崩散,化为一片难以捕捉的云雾。
“嘭!”
壮汉的躯体,砸落在地面上。
数百米的高度,让他瞬间拍击成一片腐臭难闻的肉泥!
男孩杰克走上前去,手臂有些颤抖。
可能是因为使用斧子消耗的气力,也可能是因为某些他所不了解的情绪。
“啪”
杰克将斧头,丢在那个壮汉形成烂泥前。
那一团血肉组织,融化着,变为黑色的浓汁,就像是世界死亡,所留下的真正无用的、难以去除的遗骸和斑点。
现在,它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丝还活着的迹象。
“心情如何?这就是复仇,我当时思考了很久,才理解人类的这一心情”
团团雾气,从杰克脚下泛起,遮蔽视野。
再度散去时,杰克已经再次站在了浮岛之上,面前的云雾内,那若隐若现的巨大的身影,俯下身体低声对他说着。
“我……不知道。”
杰克低声说着,他又抬起头来,望着那张云雾后朦胧的脸,“但是,谢谢你,巨人先生。”
“不用谢我,反而是我要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赐予的力量,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就算我当时知道,或许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传说里说的很对,我做过很多这样的事情,而从来没有祈求被人类原谅,只要亲眼见到某些惨剧,我才能有所触动……
可能我的心,真的像石头一样坚硬吧?”
巨人之王说着,像是带着自嘲笑了一声,继续对着杰克说道,“我将那很多人都希冀的巨人之力给予你,这就当是补偿了。
我还可以送你离开,再之后,如果你仇恨我的话,我允许你找我报仇……”
“不用了。”
但男孩杰克却摇了摇头。
“什么?”
巨人之王愣了一下。
“不用了,我不想要这样得力量,我不想像那强盗一样,用这样的力量杀戮,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而且,我现在并没有那么仇恨你,巨人先生。”
杰克一边说着,将一只手放在自己眉心,捏出一丝红光。
其上,象征巨人选民的血色符文,被他抓了出来,扔回给巨人之王,“我感受到,这丝力量中,并没有杀意。
真正杀死我母亲的,是那恶人心中的恶,而非纯粹源于你的力量。”
说完这些,杰克转头离开,走向城堡之后,那座有些老旧的孤儿院,走了进去。
“可如果你拒绝我给你的力量的话……”
“你允许我待在这里的,你忘了吗?巨人先生,你说我可以待到想走为止。”
巨人之王声音一滞,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
就和许多年前,第一次看到孩子出现在花园中一样。
“差点忘了,孩子都很喜欢花园,云雾,依然在弥漫,我的花园,会重新生长出来的……真是的,我果然还是变了很多啊。
至少,没有那么孤独了。”
巨人之王望向远方,云雾被长风吹拂,在浮岛的边缘沉淀,继形成地面,向更远处延展。
植物的嫩芽,破土而出。
……
马车压过地面的枯草,死气蔓延。
前方,是一片枯败的森林,地面上,落叶层层叠叠,举目所见,竟是一片凋零萧瑟,没有鸟雀,没有虫鸣。
远处的夕阳,洒下昏黄光芒。
那死去的森林中,阴影愈发浓郁。
“这就是魔镜上展示的那片森林吗?”
蕾克和魄罗略加迟疑,便挥动马鞭,继续向前走去,在蕾克头顶,盘旋的金鸟,也轻轻飞回,落在车厢内。
“上空看不到什么东西,或者说,从上面看,这片森林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金色的鸟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看到什么建筑,至于其他的异常,我也没有发现更加具体的,只是略微感觉到一些不对……
我不敢向下靠近那片森林,但我能感觉到,那里确实有着某种威胁。
应该是你们说的迷阵。”
“明白了,鸟小姐,你先休息吧,我们一起去,我和魄罗去过很多森林迷阵了,应该很快就可以破解的。”
蕾克笑了笑,那只金色的鸟就跳跃下来,扑闪着翅膀到了车厢后,然后站立在魄罗身旁,从自己胸口的袋子中,衔出几粒松子,开始慢慢啄食起来。
吃着吃着,她抬头看向一旁的魄罗,用爪尖推出一颗松子。
“你们不吃东西吗?我看到你们好像也没有带吃的东西。”
“呃,其实不是没带,而是……嗯,我能凭空制造食物。”
魄罗抬头望着跳过来的这只金黑色的鸟,想了想,摊开爪子,一道魔光从他的手掌内亮起,凝聚成型。
光芒形成了一块蛋糕,这蛋糕也是从丰饶平原那边记录下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