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脚商人很肯定地说：“这事哪能有假，知道这事是谁说的吗？”
牧羊人摇了摇头。
行脚商人问他：“奥斯马加帝国知道吧？”
牧羊人点了点头，有不少人去过那边当雇佣兵，知道这个国家很大很厉害，西边伸出来一条手指就有赫尔维蒂联邦那么大了。
行脚商人神秘兮兮地说：“这件事是奥斯马加帝国的皇室法师团里传出来的，法师老爷们是什么人啊，他们说的会有假？我要是敢乱说他们会放过我？”
“我和你说，这个衣架越早用越好。”
牧羊人信了，但是有些为难地说：“我家里没铜子了，用奶酪和你换可以吗，我要两个。”
村子里基本上可以自给自足，牧羊人家里出产的只有奶酪和偷偷捋的地主阶级的羊毛，粮食衣物这些都是和村里人以物易物，基本上用不到钱。
行脚商人做出很为难的样子，最后一咬牙，说道：“行吧。”
“要不你卖四个吧，你和你婆娘一人一个，韦森老板不是常说两用两备，再买两个备着。”
韦森老板在一旁黑着脸看着这个行脚商人卖出了二十多个衣架，换回不少奶酪、羊毛线团和萝卜干。
腓特烈回忆了很久，好不容易想起当年在安斯巴赫城的时候普赛克是买了衣架说要拿来揍自己，旁边就是奥斯马加皇家法师团的蓬蒂甘和她带出来游历的特蕾西亚。
腓特烈也明白了，为什么去年在维恩城的时候想和蓬蒂甘叙叙旧而人家却说不在家，当时以为是自己的名声问题，现在想来是她可能以为自己是要算这个账。
有人哭也有人笑，有个孩子笑哈哈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看样子是奖品。
周围挨打的孩子哭声更响亮了。
腓特烈也了解了一些情况。
这位独手有些学外语的天赋，早年走南闯北学了周边几个国家的语言，在韦森州上过夜校扫盲班。
他前些年买了不少配图的识字课本回来给周围几个村的人，先教音标，不在的时候让他们自己背单词。
等有人说话说利索了，例如牧羊人的女婿，就推荐去自己小舅子的施工队干活。
这种教学方法自然效率不高，但总比没有的好。
这个村子的孩子是第一批挨打的，隔壁村子的孩子明天过来。
那个行脚商人很郁闷，明天就得跟着车队走，不然衣架就能在这里卖完了。
腓特烈看了一会就回住处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房子里的壁炉燃着火，桑娜的外套挂在壁炉前的架子上，箱床的门半开着。
腓特烈提了几个水桶到外面打水回来准备擦擦身子和洗衣服，脱下外套的时候桑娜从箱床里出来，身上穿着秋衣秋裤，红着脸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腓特烈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了。”
他说完之后开始脱下自己的衣服。
“咚！”
十多公斤重的长袖T恤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接着是秋裤和袜子。
桑娜侧着头，一脑袋问号。
她指了指腓特烈身上仅剩的四角裤问：“这个……该不会也很重吧。”
腓特烈微微一笑，转过身去脱裤子。
“咚！”
桑娜的嘴角抽了抽，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出门在野外要讲卫生，能洗衣服就把衣服洗干净，免得生跳蚤之类的吸血虫和不知名的细菌。
他准备了几根木材，托在手心时突然剧烈燃烧起来，灰烬落入水桶，周围的温度也暖和起来。
加了木灰的水搅拌一下，把要洗的衣服扔进去，扔了一个生命凋零杀菌，然后整个人跳到水桶里一顿猛踩。
草木灰加到水里产生的碱性溶液能够分解和溶解一些身体分泌的油脂、蛋白质和其他有机物，使它们更容易被水冲洗掉，还具有一定的杀菌作用，能够去除一些细菌和微生物，洗衣服和洗人都行。
桑娜一头黑线地问道：“校长，韦森堡大学里那些男生的脚踩洗衣法是不是你发明的？”
腓特烈得意地点了点头，把踩干净的衣服放到清水桶里弄干净，然后挂在壁炉前的架子上烘烤。
他忙完这些身上出了一点汗，干净的水还有两桶，一边往一桶水里加草木灰，一边坏笑着问桑娜：“你要不要也洗个澡？”
桑娜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腓特烈把右手伸进加了草木灰的水里，水一下子就冒出了水蒸气，然后热水像是活过来一样沿着他的手爬上身体。
他一下子把桑娜抱过来，说道：“闭上眼睛。”
被操纵的热水很快把两人包裹起来，像是多了一层皮肤，不低的流速让它冲刷着皮肤和头发上的污渍。
一夜过去，书不赘述。
第二天清早天色蒙蒙亮，马特奥指挥自己的手下喂马，心想要不要去叫大人起床，万一时间不对大人正在“晨练”惹得不高兴了怎么办。
没等他纠结完，腓特烈就出现在他身后问道：“听说今天开始路上很危险？”
马特奥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到腓特烈已经穿戴整齐，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回答道：“我们要走一条两年前新开的路，预计两天一夜时间都会在野外，路上有很多野兽出没，虽然危险但也可能有额外收入。”
腓特烈点了点头，回到牧羊人的家里吃早餐。
这里人们的午餐都是随便解决，两个煮土豆就完事了，早餐则相对丰盛，否则没力气干活。
牧羊人的老婆天不亮就到羊圈那挤了新鲜的羊奶，和土豆、奶酪以及泡了一晚上的豌豆一起煮，味道有点奇妙。
除此之外餐桌上还有一只屋檐下风干多时的不知名的鸟类，巴掌大，躯干部分都给了两位客人，牧羊人的儿子只能吃一点点脖子。
车队离开村子后没多久，桑娜问腓特烈：“临走前你多给了那家人一点钱？”
腓特烈摇着头说：“没有啊，就是说好的那么多个铜板。”
桑娜捂着嘴笑道：“你们那里的铜板比这里的铜子更大一点呢。”
腓特烈只是笑了笑。
这时车队前方传来一阵惊呼声：“熊，前面有熊王！”
(本章完)
408.第407章 送上门的熊皮
408.
冬天的脚步近了，大雪即将落下，山中从泥土里的野草到呼啸山林的土熊，从岩石缝隙里的史莱姆到翱翔于山巅的风龙，全部都在为度过严寒做准备。
一群土黄毛色的土熊坐在山路中间大快朵颐，它们原本独自生活在群山之中，现在是冬眠前大量进食的时候，因为山中食物短缺而不停往山下走，渐渐聚集在一起。
山里人把这些成群结队的土熊称作“熊泥石流”，村子里的牲畜、农作物和人是它们最爱的食物，周围石块砌成的围墙在它们眼里不过是食品包装。
今天路上的这一群土熊超过十头，一匹骡子和一个车夫不够它们分的，仅有身躯最庞大的那头土熊在内的几头健壮的土熊能够分而食之。
车上的木柴散落四周，其它土熊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等着捡一点残羹冷炙。
山间的风吹来了驮马的气味，熊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山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堵会动的高墙，身躯最大那头土熊站了起来，足足有两层楼高。
它抽了抽鼻子，大吼一声，朝着食物气味传来的方向奔去。
这十多头土熊个头小一些的站起来也有三四米，在山路上怒吼狂奔如同泥石流一般不可阻挡，颤抖的大地吓得周围的几只山鸡四散而逃。
巨熊在山路上转了个弯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慌乱的车队，那些四脚兽已经被吓得四腿发软跪在地上，无毛直立猴更是一边逃跑一边发出怪叫。
它在距离车队还有大约二十米的地方高高站起，一双厚大的前掌举过头顶，山路顿时一暗。
紧接着巨熊山崩一般扑向地上，一声巨响在山谷中回荡，无数砂石如同海浪般向前拍去。
车队里有经验的人听到了声音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趴在地上，那些拳头大的飞石可以把普通的板甲砸凹凸，甚至能砸穿水平不怎么样的魔法盾，普通人挨上必然骨碎肉破，只有趴着让石头从上方飞过才能逃过一劫。
又是一阵沉闷的轰击声从众人身后响起，像是巨石撞击在山上，头顶上空空如也。
车队里只有腓特烈、桑娜和马特奥三人没有逃跑，后两人是看到腓特烈表现得很淡定，出于对他的信任才留下。
桑娜和马特奥两人看到腓特烈只是手一挥，最前面的马车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得和房子一样的坚果，挡下了巨熊的攻击。
土熊的攻击也就三板斧，飞石轰，飞石轰完熊熊冲，冲上去再来一巴掌。
现在飞石被挡住了，它们的脑袋认为只有把这个古怪的玩意击破才能走饭吃，于是土熊王和后面赶来的几只大个头土熊不停地用熊掌轰击地面，山谷间飘荡着打鼓一般的声音。
后面的土熊赶过来了，这时天上突然落下几个直径约一米的蓝色大球。
它们不认识冰西瓜，但会下意识躲开，只是这些冰西瓜落在地上顿时炸出一边蓝色的冰雾。
四散的冰元素穿透力极强，穿过土熊厚厚的皮毛，通过呼吸道进入肺部，将它们冻得身体僵硬迟钝。
腓特烈说道：“我去去就来。”
他说完便在马车上一跃而起，越过了路边的冰西瓜投手，从山坡上绕过高坚果，来到了土熊面前。
算算时间，普赛克给他这个基于植物大战僵尸的塑型魔法已经有十年了，往日里很少使用，有点手生了。
这时土熊们被冰西瓜砸得有些不知所措，腓特烈展开了自己半成熟的领域，将它们全部笼罩起来。
在那一瞬间，从熊掌上的尘土到熊牙上的血迹与肉屑，全部反应在他的脑海之中。
领域之内使用魔法随心所欲，以他现在的实力，每头土熊的脑袋上放出一个生命凋零轻而易举，这些吃人的野兽眨眼间全部脑死亡。
这相当于用原子弹炸蚊子，腓特烈也懒得理那么多了，今天车队是没法继续赶路了，马被吓坏了得休息一两天，这些熊不能浪费肯定要想办法运到昨晚休息的村子里处理，早点完事早点安排。
“这就完了？”马特奥看到路上的魔法造物很快就消失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是腓特烈被干掉了。
车队里的其他人也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到刚才还在咆哮的土熊全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个韦森人若无其事地往回走，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
腓特烈在往回走的时候想过了，过去对马特奥说：“那些熊你帮我处理，我只要熊皮，给你的熊皮和其它部分当报酬。”
马特奥眼睛一亮，这不就搭上韦森公爵的路子了，以后再经营一番，说不定就可以抱上金大腿，以后还愁不发大财吗？
他马上说道：“昨晚的村子有皮匠和猎人可以剥皮，我让他们把皮剥下来后带着去加伦城硝好，再亲自送到您的府上。”
马特奥已经想好了，这个冬天山里的生意不做了，货物就平价出给其他商人和村民让他们帮忙，只要把韦森公爵的熊皮硝好送去韦森堡城，自己那份在那里卖掉赚的肯定比这一趟多。
腓特烈点了点头，从马车上拿过自己的背包，翻出钢笔和一本淡红纸页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看起来没有意义的字母，让马特奥交给阿福。
他把条子交给马特奥后就背着背包和桑娜独自上路，当他们走了一阵又回来让人去前面收殓被吃的车夫的遗体时，马特奥已经和其他商人商量好了。
车队返回昨晚的村子，留几个马特奥的人在这里看守，在村子找人拉车来这里把熊的尸体运回去，完事后其他人分了马特奥的货和一些熊肉。
三天后，加伦城很多人聚集在硝皮作坊周围，要亲眼目睹前所未有之巨大的土熊熊皮。
马特奥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向众人讲述那天来自韦森州铁道部的查尔斯史密斯是如何独自一人与这些山熊大战三千回合，把他们从熊口之下救出来的。
人群最前面的两个人外面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内里是厚厚羽绒服，肤色比周围的本地人深很多，旁边有个翻译。
法提赫听说赫尔维蒂联邦这边要竞选国王，觉得挺有趣，于是就过来看热闹。
他昨天晚上刚抵达加伦城，一早就听说了土熊的事后马上赶来看热闹。
“陛下，”他的一个管家去看了熊皮后过来汇报，“那张最大的熊皮是了不得的宝贝，可以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