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步难行 第10节

想到马上的分离,姬南齐在安静的注视之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妄为的冲动。

他从地上坐起来,双手轻轻按在沙发上,跪在姬少越面前,认真端详了姬少越的眉目很久,然后如同战战兢兢的行窃一样低头吻在姬少越胸口衬衫上。

他像是偷到了糖的小孩,情不自禁笑了一下,然后抬头就对上一双稠黑浓郁的眼睛,吓得脸色惨白后仰一寸,就被抓住手腕,后仰的惯性带着姬少越“咚”一起摔在地上。

姬少越一手垫在他脑后,一手用力攥着他的手腕,在姬南齐颤动的眼瞳中,滚烫柔软的嘴唇印下来。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

第六章 冷酷的妲己

一月里申市下了一场新雪,室外温度在零下五六度,出现在朋友的趴体上的姬少越就像是一块展出的昂贵丝绸,好看亲切,虽然不保暖,还是很多人喜欢。而只身一人的姬少越目光挑剔,并不与人多谈,脸虽然斯文英隽,但是眼梢尖而薄,不笑时徒增了几分矜漠,自讨没趣的人就少了。

夏侯从人堆里走出来,就看到有人在他身边坐下,姬少越借解开衣扣的手势收回搭在后面的手,貌似认真地聊了两句后对方落荒而逃。座位上姬少越叠腿,纯黑的皮鞋尖程亮,捏起酒杯慢条斯理呷了口酒。

夏侯家里是开医院的,可能是因为家里一堆正儿八经拿刀的,家风正家教严,本人没有浮于表面的纨绔脾性,但也不算正经,瞧见那么斯文败类的一幕,笑眯眯坐过去:“稀客,我以为你还得忙一阵子。”

姬少越拿起桌上的卡麦伦给他倒上,不咸不淡说:“快了。”

你家这个年是准备不过了?姬少越好一阵不见人影,关于他家的事夏侯也略有耳闻,看姬少越神情倦怠的样子,夏侯正准备戏谑两句,就瞥到他倾身倒酒时,解开最上面衣扣的衬衫领口微微牵扯开露出利落削直的锁骨,而那小块冷色调的皮肤上有一枚清晰深红的吻痕。

姬少越身边没少过人,但毛病规矩也很多,要事前事时事后三净,这还是夏侯第一次发现这条滑溜溜的奢侈品被订上私人标记,暧昧笑了一下,说:“行啊你,我当你在水声火热里,原来这段时间您是什么也没耽误。”

姬少越坐回去,顺着夏侯的视线瞥了眼自己前面,神情微僵,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错愕,继而说:“帮我个忙。”

夏侯晃了晃酒杯,深色酒液在杯壁里打着旋,映着他不怀好意地笑,说:“好说,你先说说这回是谁,不会你公司里的人?是不是比你大?这么辣。”

姬少越睨了他一眼,也没把衣扣系上,继续说:“给我安排个医院。”

夏侯:“要把你爸弄进去?”

姬少越没理会他的玩笑,说:“就这两天我就把人送过来,医生护士没问题就行。”

“这么突然,你不是早就安排好,等着通知我一声吧?”

姬少越没有否认,夏侯又说:“你到底在准备什么?”

“姬南齐……”

“什么?”

姬少越把视线收回来,摇头略过了这个话题。

另一边,姬南齐靠在窗边看着屋外堆雪的树叶,远山起伏的模糊轮廓,还有长长灰白寂静的山路,站了太久感受到顺着窗缝吹进来的一丝冷风,打了个寒颤。

“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姬南齐垂下视线看到一颗半指大小的足球弹跳着从他眼前的地板上滚过,滑进了一旁低矮的橱柜下。

“去哪里了?”从游戏室跟出来的小孩在他后面自言自语着走过来。

姬南齐指了一下旁边。

“掉进去了?”那小孩弯腰往黑黢黢的缝隙里看了看,对姬南齐招手,“你来帮我拿出来。”

姬南齐去找了一个扫把,往壁橱下拨弄。

与此同时,在影音室看完电影的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向二楼这个开阔的起居室,就看到姬南齐背对着蹲在地上,前倾踮起脚跟,细韧的脚踝两侧凹陷,伸长的脖子如象牙,两条细腻的线收进燕麦色羊绒衫领口。

几人路过姬南齐,推搡几下,不知道是谁的脚撞到姬南齐,姬南齐往前一跪差点扑倒在地上,“咕噜咕噜”壁橱下足球机的小球滚出来,那个差点从他头上跨过去的人懒洋洋说:“对不起。”

姬南齐站起来,对那个使唤自己、不知道是哪个表叔的小孩,说:“自己去捡。”

小孩刚跑了没两步,就在背后听到一声嚎叫。

被猛地敲中胫骨的人,在怒视中看到姬南齐脸上笑容轻柔,翘起的唇角鲜红湿润,刺人眼目:“对不起。”

三个姬南齐同岁的少年皆怒气冲冲,他们都是姬家的表亲堂亲,婚丧嫁娶和团年会来南山小住,从小有样学样看不起这个可有可无的二公子,和他玩不拢,也爱一起欺负他。都不是很过分的恶作剧,而姬南齐,性格怯弱,也不够聪明,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人会管,一句“怎么了”就是他得到全部关心。

可能因为他今年换了一个不良少年的发型,让他更加和这个家格格不入的同时,又有哪里不一样,又像是没有变化,没有哪个男生会长那么妖气的脸。

“你有病吧,他都道歉了。”

“耍什么贱,恶心人。”

“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天生没有教养的怂货。”

不知道哪句话刺中了姬南齐,他脸色蓦然一变,目光阴沉。

只是短短几秒,姬南齐表情松懈下来,若无其事松开紧握着的手,像是被人用力亲吻过而鲜艳的嘴唇也若有若无地翘起。路过他们时,用手里的长条木棍指了一下,轻声提醒:“扯平了。但是下次,我会不小心打断这条腿。”

“你!”激愤回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的陈将晓他们,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扭过头。

身为姬云书的外孙,陈将晓在同龄人里很有话语权,他虽然也不喜欢姬南齐,但年纪轻轻就有些假正经,会和刻板严肃的大人一样说:“吵吵闹闹,不像样子。”

而陈将晓和陈冉阳和这些远房的关系在小时候还可以,现在差距越来越大,过年也就不再能玩在一起,围观之后就散场。

走过几人,两人影子被外面昏淡无力的日光从玻璃窗照在墙壁上半旧华贵的图纹上,陈将晓懒散地趿着拖鞋,听到陈冉阳说:“小齐脾气还是那么好。”

陈将晓匪夷所思:“你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陈冉阳答非所问:“你没发现他在模仿越哥吗?”以前没怎么察觉,现在姬南齐在长大,他们兄弟相似的地方越来越多。

姬南齐对外人说话的样子,处理问题的方式,尤其那伪善的笑容,学姬少越学得入木三分。

陈将晓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说,才发现啊,你要是再仔细点,还能观察出他脑袋上那两道杠,配上后颈颈窝,就是一个“Y”。

因为自己绝佳的观察力,陈将晓打了一个寒颤。

姬南齐把扫把放回工具房,也不想回二楼,去厨房溜达了一圈,看到厨房已经开始准备晚餐,就拿了外套踩着一层没来得及清掉的薄冰,走到了最外面的岗亭,望了望唯一进来的路,路面上朔风卷起的雪屑,笔直隐入前方。

姬云书要去冬钓,房子跟着走了一大半的人,姬南齐不想等会太引人注目,又想第一个接姬少越,就在绿篱边堆起了雪人。

有车陆续进来时在大门位置的姬南齐站在一侧罗马柱后避让,隔着一丛四季海棠看到姬少越从第三辆车上的副驾下来,便抱着围巾朝人堆走过去。

车轮碾碎了的薄冰融化在尾气下,从第一辆车开进来,屋檐下就有从房子里出来迎接的人,而人越来越多的门外像是在跑马灯的蒸汽下,温暖又热闹地迎接客人。

姬南齐停在十几米外,看到许夏尔从同一辆车上走下来,与姬少越一左一右站在姬云书身旁,在周围的衬托下,产生了一种羡煞旁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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