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旧事 第230节

  “黑脑袋!好多黑脑袋,我踩死你们。”病床上的李新城一看桌子被接住了,当下一个大跳过来重重的落在桌子上。

  本来这铁桌子就够重的了,现在再加上一百多斤的李新城更是雪上加霜。我一个没站稳脚下一滑重心顿失,手上一松桌子便开始倾斜。

  这引起了一连串的反应,先是那头的卓远和尚一个人无法支撑这么大的重量被迫脱手,后是上面的李新城重心开始倾倒。

  下一刻连桌子带人一起砸向了倒地的我。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瞬息万变,上一刻还是救人的他,下一刻便成了被砸的。

  万幸!

  剩下的两个男医生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一人一只脚险险的将我拉出了十几公分。

  就是这十几公分救了我的命,否则铁桌倾倒的那只尖角就会砸在脑袋上。

  “黑脑袋!黑脑袋!”

  李新城从那么高的桌子上掉下来,非但没事反而像个孩子一样原地一蹦直奔我而来,此时我躺下的角度刚好看到李新城的眼神。

  那!是一种恐惧到极点而引发到疯狂的眼神。

  “去你的。”关键时刻卓远和尚站了起来瞅准机会,一记手刀重重的打在李新城的脖子上,他便两眼一翻,晕厥了。

  “老城!”他老婆哭喊着就要上来扶李新城,却被另外两个男医生拦住了。

  “打安定,提高一些剂量,病人非常亢奋。”

  一分钟后李新城再次昏昏的睡去,临睡前还不住的呢喃着:“黑脑袋,黑脑袋。”

  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大家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尤其是那个被袭击的男医生,胳膊被滚烫的开水烫起一排水泡,走起路来都是呲牙咧嘴。

  “手法不错,就是有些重了。”另外两个男医生赞许的拍了拍卓远和尚的肩膀以示感谢。

  我和卓远和尚也不同程度的受了些轻伤,医生作为感谢非要拉着他们去擦药消毒。跟着走进了医生办公室,五分钟后就解决的差不多了。

  临走时我想了想转过身来向医生问道:“李新城是真疯了吗?”

  “这个……”

  ,医生有些犹豫的说:“在结论没有出来的时候按理说我是不应该和你们说什么的,但是……以我多年的经验判断他只是临时性的受到惊吓产生了幻视,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恢复的。”

  说到这里医生顿了一下继续说:“现在你们家属要做的就是让他好好的休息,不要去打扰他就可以了。”

  原来医生把我们两个当成了李新城的家属,不过我并没有在意,思索了片刻问道:“那我们能问他几个问题吗?”

  “不行!”

  医生回答的十分干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极度亢奋,任何言语或者行为上的刺激都会使病情加重,如果是那样的话恢复起来就更不容易了。”

  医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说现在的我别说和李新城说两句话了,就连出现都最好不要出现。

  否则会再度刺激他从而加重病情,甚至可能引发成真正的精神病,到了那个时候就真的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医生。”

  这时卓远和尚想了想问道:“李新城口里说的那个什么‘黑脑袋’您知道是什么吗?”

  “呵!”后者忽然笑了:“他现在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幻觉,大部分都是大脑臆想出来的东西,这谁能猜出来啊。”

  “哦!”我们失望的嗯了一声,看来从医生这边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不过……”

  就在他们转身要走的时候,那个医生扶了扶眼睛不太确定的说:“通常病人的幻觉是来自内心的恐惧,虽然我不知道他口中的‘黑脑袋’到底指什么,不过应该是患者受惊吓时看到的某种东西后,经过大脑的不断思维折射产生的夸张乃至变形幻觉。”

  “夸张和变形吗?那是什么?”我问道。

  这一次医生真的无法回答了,只好无奈的摇摇头:“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你们是家属,应该对他的生活乃至喜好比较了解吧!不妨从那里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症结所在。”

  告别了医生一路沉默,各自想着心事渐渐的来到了李新城的病房前,远远的看到廖三槐和魏柺丁站在门外,一左一右的像一对门神似得。

  “你俩干什么,改姓了啊!一个秦琼,一个尉迟恭,做门神啊?”我呵呵一笑喊道。

  “嘘!”

  廖三槐赶忙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小声的说:“家属不让进去,我们两个在这里听听,看看他会不会说什么梦话推敲出线索啦。”

第四百四十三章 木雕(上)

  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都快被逗乐了,一个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笑道:“真可以啊!听一个神经病的梦话,你也不怕被传染了。”

  后者吃痛捂着脑袋大叫:“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推理电影看过没有,很多侦探都是从梦话中得到线索啦。”

  “那是电影,我的活祖宗。都要像你这个样子破案反倒简单了,准备一张床睡觉去吧!哈哈……”

  我们两人闹着,魏柺丁却走了过来冲我笑了一下问道:“还没有问你们在柳桥村调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收获。”

  他并不清楚别墅的事情。

  “有一点。”

  我点点头:“已经知道在别墅里捣乱的是一只狐妖,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她走了。”

  “走了……那现在……”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在别墅闹腾的和现在的不是一个邪祟。”

  “你是说……有两个?”魏柺丁着实有些吃惊。

  “至少有两个,而且这一个十分难缠,一定是奔着某种特殊的目的来的。”

  “会不会是李新城的仇家搞的鬼啦?”这时廖三槐忽然插嘴了。

  “仇家?”

  魏柺丁摇摇头说:“如果真是仇家想要他命的话,为什么早些天不动手,非要等到现在呢?”

  魏柺丁的话也不无道理,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不是仇家那么为什么要纠缠着李新城不放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头绪,这时卓远和尚提议不妨叫李新城的老婆出来问一问,毕竟是一个枕头上睡的夫妻,知道的东西应该要多一些。

  时间不大魏柺丁带着那个白衣女人走了出来,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女人倒也明事理,知道这是在救自己的丈夫,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可是收效甚微,她说的和我们知道的几乎没什么出入。也就说李新城没有撒谎,也没有什么隐瞒。

  他!在这之前并没有接受到邪祟的任何反馈。

  “那……据您所知李先生是否有什么仇家呢?”魏柺丁问道。

  “仇家?”

  女人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别看我们老城办事不着调,可处理起人际关系来还是很有一套的,虽不能做到人人喜欢,可也不会惹到什么要命的仇家。”

  “没有仇家,那会是什么?”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几人以为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卓远和尚敏锐的看到女人张口好像要说什么,最后却把嘴闭上了。

  “李太太!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他急忙问道。

  “没!没什么,都是些……唉!”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事关李先生的生死,还望李太太不要隐瞒。”魏柺丁急忙说道。

  “唉!”

  这话一出李太太再次叹了口气说:“我家老城这个杀千刀的没什么仇家,如果说有的话……就是些风流债。”

  李新城有两大爱好,一个是文玩,一个就是女人。

  偏巧这家伙还很有女人缘,婚前婚后都是如此,为此两人没少吵架,好在每每到最后他都能悬崖勒马,十几年下来虽说争吵不断,倒也没做出抛妻弃子等过激的事情来。

  而那些女人接近李新城的动机大多不纯,有的为了钱,有的为了权。只要捞到了足够的好处,倒也不是很难甩。

  “只有一个。”

  说到这里李太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那个女人纠缠了我家老城好几年,既不为钱也不为权,而且老成这个死东西还对她动了真情,如果不是我以死相逼,差点……”

  说到这里她不再说了,毕竟这段往事并不光彩,如不是为了救李新城的命,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那这个女人现在在哪里?”我想如果不是仇,那就是情。

  当年这女子如此的痴情,难保今天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她已经嫁人了,嫁了一个富豪,现在定居在美国,不可能回来的。”李太太对这个女人似乎很自信。

  说来说去还是等于没说,这不禁让魏柺丁着急起来,忍不住的问道:“李太太,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难道这邪祟是平白无故来的吗!你好好想想,到底漏没漏什么东西,为什么它谁也不找偏偏独独的缠着李先生不放呢?”

  “这……我哪知道啊。”

  这话一出李太太也急了,跺着脚说:“我家那死鬼除了弄些不着四六的女人,就是那一堆破文玩,到哪儿都带着,别的我也不清楚啊!”

  “等等!”

  这话一出我和卓远和尚的脑袋里几乎同时闪过一道霹雳,脱口而出:“文玩?”

  “是啊!”

  李太太有些疑惑的说道:“他最喜欢那对破铜烂铁了,到哪儿都带着的。”

  “那……你可曾在里面见到过一个形状像‘黑脑袋’的东西?”我急忙问道。

  “黑脑袋?”

  后者短暂的思索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喊道:“有了!那女人临走时将随身佩戴的黑色小佛送给了他,它!不就长着一个黑色的小脑袋吗?”

  “乌衣弥勒!”我们同时喊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乌衣弥勒’,据说还是什么‘千年阴沉木’做的十分珍贵,我呸!我看就是那死鬼对她念念不忘……”

  接下来李太太再说什么已经没人去听了。

  李新城搬了好几次家,舍去了很多东西,甚至把老婆孩子都送到了娘家,却唯独对那满屋子文玩情有独钟。

  而且他也说过在这些东西之中最喜爱那尊‘乌衣弥勒’,甚至达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也就是说他搬了这么多次家,环境、人物、东西几乎都换遍了,却独独只有这尊‘乌衣弥勒’在身边。

  偏巧了!这乌衣弥勒的脑袋就是黑色的。

  “李太太,李先生的房门钥匙你有吗?”

  “有!不过放古玩的那间房子的钥匙只有一把,还在老成身上,没有经过他的允许谁也不能靠近的。”李太太说道。

  “无声既是默许,现在不用询问了吧!”我回头看了一眼病房,李新城现在正在上面熟睡。

第四百四十四章 木雕(中)

  一个小时后众人出现在李新城的家里,简短解说开门进了文玩房。那尊乌衣弥勒还好端端的摆在对面的博古架上。

  我和卓远和尚站在它面前呵呵一笑说:“出来吧!我们已经知道是你搞的鬼了。”

  这话说出去后,半天没有动静。

  一旁的李太太都看傻了,心想这帮人该不会有病吧!怎么对着一尊木雕说话呢!

  “看来文请不动,要懂点粗了。”我呵呵一笑伸出左手中指咬破,将一滴血点在了乌衣弥勒的头部,这个时候雕像猛然动了一下,随即便又恢复了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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