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大约是过去了十余年之久,曾经那个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稳重的读书人,科举据说是考中了举人,更进一步的进士却是连续落榜了数次,一时锐气被打磨了许多,索性回到了这老屋之中静静读书,不再焦躁。
母亲在数年之前便已经病逝,孤身一人的他倒也洒脱,每天除了读书之外,便是坐在河边垂钓。家中有举人姥爷每月可领取的粮食,吃食皆是无忧。
而那只大乌龟依旧时不时会出现与他见面,送上一些这段时日以来所捡到的宝物。
双方的关系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已经逐渐从救命恩人到关系紧密的朋友,甚至可以算是亲人。
乌龟这些年的体积也更进一步地扩大,它现在已经好一段时日没有完全浮起了。
偶尔是在垂钓之时探出一个脑袋来,隐约从水面下的庞大的黑影判断体积必然是不会小的。
若说当初只有一个水盆,那么现在说是一个大水缸也丝毫不为过。
有时候,这书生还会洒脱地盘腿坐在乌龟的背上,浮在水面上垂钓,周遭村民们见了皆是惊为奇人,敬畏有加。
只是这般生活虽然舒服,书生也不曾忘记准备科举。
但事与愿违,他在接下来的十年里面用功读书,甚至连妻子都没有迎娶,将那些说媒的人皆是拒之门外。然而直到他额头上出现了几缕白发,眼角出现了岁月的磨痕之后,依旧是落榜了数次,望不见任何出头的机会。
望见别人那意气风发,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的模样,他不由得长叹一声,似是突然明悟了,大笑数声,摇摇头回到老家木屋中,不再过问世事。
而他逐渐所感兴趣的却是修道。
他给自己取了一个道号“山隐修士”,研读道教典籍,学习修炼之法。当然法力很难修炼出来,更多的依旧是在修身养性而已。
在抛却了外界那些麻烦事之后,他倒也的确是看上去更年轻了许多。
若是就如此安稳的过下去,对于他而言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保持着一个好心态,在青山绿水中生活,长命百岁或许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转折便发生在某一天的清晨。
木屋门前。
那只大乌龟如同往常一般地送来了鱼虾之后,并没有像先前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将一颗拇指大小的玉珠给从嘴里给拿了出来,放在地上给他看。
“这个要给我吗?”
书生有些好奇地弯腰捡起那玉珠,觉得触感温润,给人颇为舒适的感觉,若是拿去卖钱的话应该也能值不少。
只是在看到那乌龟的示意之后,他更觉惊愕。
“你是让我将它吃下去?!”
第721章 尽职尽责
就在书生打量着手中那玉珠的时候,杜白也是好奇地看着它。
从上面明显可以感觉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仙气。
“这莫非是曾经真正的河神所留下来的遗物?”
杜白一怔,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他原本还以为那书生就是最初的河神,现在看来还只是第二任,也就是和之前在临安所遇见的那位陆判一样,继承了河神的仙位,成为了新的河神。
也难怪会实力偏弱,而且体内的仙气也格外的薄弱。
“而且这份力量应该也不是毫无代价的。如今在床上所看见的那具尸体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杜白如此想着,目光转而望向那书生的面容。
此时的对方比起方才所见得要沧桑许多,看来那仙力还有恢复青春的作用。但是终究还是逃不过仙凡的规律。
想要获得力量,消耗的便是寿命。
然而,此时这位书生和乌龟都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乌龟看来,这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好东西,对它具有极强的吸引力,甚至恍惚间有一种只要吃下去就能蜕变的直觉。
但是依旧惦念着书生的它生生忍住了这种冲动,并且坚持着将其送来给书生。
这种感情的确是弥足珍贵的,它是一心想要为了书生好,将那些珍贵的东西都送给他。然而它却没有料到这东西更像是美味的慢性毒药……
此时,那书生也听了乌龟的话,将那玉珠在河水里简单地清洗了一下之后,便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说来也奇怪,这珠子看起来体积不小,但是当吞下之后竟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的暖流顺着其全身发散而去。
接着便是一道耀眼的金光以及毫无遮掩的庞大的仙威降临!
“轰!”
好似是忽然降下了巨大的风暴,瞬间以其身体为中心,四周百米之内皆是整个大地都微微一震,瞬间烟尘弥漫,河水倒流!
杜白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凡人蜕变成仙人的场景,也是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震撼的场景。
不得不说,单单是视觉上看起来就已经十分惊人,更别说这四周看不见的逐渐蔓延开去的威势,更是让四周的鸟兽皆惊,却也不敢逃窜,纷纷如同有灵一般齐齐转头望向这边,眼含敬畏。
而村里人们似乎也是有所感应,惊愕地看着那金光所爆发的方向,恍若仙迹一般。
更是有那浩瀚的威势,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空气都有些凝滞,让人心中颤动。
“是神仙!”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纷纷跪地膜拜,祈求仙人护佑。
而这个时候,处在最中心的书生则时正紧闭双眼,细细体悟着体内所发生的变化。
那乌龟也是老实地趴在他的面前,眼中没有将珠子转手交给别人的后悔,反而有些淡淡的欣慰。
良久之后,书生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瞳孔之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身上的衣物无风飘动,风姿潇洒,恍若谪仙,令人惊叹。
“哈哈哈!原来这便是仙人!”
他仰头大笑,面上既有喜悦,也有一种莫名的淡淡的遗憾。
高兴于自己竟然也能够成为传说中的仙人,遗憾的是这份力量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莫名其妙,简直就好像是在做梦一般,没有任何的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