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晚了!
范思哲一脸兴奋地冲进御书房中。
结果便看见了洪竹手捧著追封范若若为皇后的诏书。
整个人如同闷雷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哪怕已经二十多岁了。
如今也跟著孩子一样,嚎嚎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姐夫,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姐姐,哪怕夫妻情分已尽,遣返回庆国不行吗?”
刘鸿凝视著范思哲好一会儿,神色才缓和起来。
洪竹忍不住低声劝诫。
“范尚书节哀吧!事已至此,还请料理若若小姐的后事。”
范思哲猛然一把推开洪竹,双目赤红地看著刘鸿。
他哪怕和范家已经恩断义绝,可是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血脉之情浓于水,打断骨头连著筋啊!
“汉王,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范若若。”
范思哲压抑著低吼之声。
洪竹声音立马抬高了几分贝。
“范尚书还请自重,你乃是汉王臣子,岂有臣子对君王如此说话的?”
范思哲依旧赤红著眼睛,死死盯著刘鸿。
刘鸿摆摆手,示意没什么。
范思哲的三观,可以说是刘鸿一手竖立起来的。
可以说,在刘鸿心中范思哲可以说是半个儿子。
刘鸿扔给范思哲一把宝剑,如同昔日一样,纯纯教诲。
“你认为是谁杀的,那就是谁杀的!”
范若若死亡的所有经历,被洪竹拿给范思哲。
范思哲本来充斥著愤慨的胸腔,一下子如同冰水一般,熄灭起来。
车骑将军二狗子吗?可他并没有动手!
长乐宫皇后桑文吗?可她是侄子刘盈的养母,她也不过是遵旨而为罢了。
那些长乐宫宫女,也都是遵从命令而动。
要说刘鸿杀死范若若,可也不准确啊!
要是范若若老老实实待在庆国,刘鸿怎么可能费心费力,不惜背上骂名,将范若若杀死。
一时间范思哲整个脑袋浑浑噩噩的,呆愣在原地。
剥丝抽茧之下,范思哲惊悚发觉。
这是姐姐范若若自己找死,和汉国无关。
因为刚刚开始变法的汉国,容不下范若若带著世家,继续兴风作浪。
刘鸿看到范思哲还处于迷茫之中,声音仿佛如同洪钟,响在范思哲耳中。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透露表象看本质!”
“要是你无法体悟不到这一层,你如何能成为日后户部尚书,钱行行长?”
汉国变法成果太快。
不过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各种工厂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起来,工人数量迅速增加。
开明的世家,不再纠结于土地兼并,反而投身于工厂,创办产业之中。
农民不再担心蔬菜瓜果,各种原料直销。
因为在蓝海市场下,一切都是那么稀缺,一切都是那么珍贵。
这些人将成为受益者,得益于汉国变法,日后也是变法最坚定的拥护者。
而目前的内阁成员,其中好一部分都是和封建王朝妥协的产物。
几年以后,要是无法转变利益和阶级,注定会被变法抛弃。
范思哲茫然地望著刘鸿,在脚下的宝剑,根本没有拿起来的想法。
刘鸿眼中失望一闪而过,挥了挥手。
“你好好想想吧!究竟是谁杀了范若若。”
范思哲失魂落魄地走出皇宫,望著天上繁星。
无数密密麻麻的繁星,此时此刻如同迷阵一般,让范思哲一头雾水。
洪竹一溜小跑,连忙将赐予的宝剑,塞进范思哲怀中。
“汉王说,范尚书这柄宝剑早晚能用到,先拿在手中吧!免得日后汉王还要赐予你政治豁免权。”
范思哲迷茫地将宝剑拿在手中,向著自己府邸走去。
姐夫一直都是这么有目标。
只是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么随波逐流,谁需要范思哲这么做,那范思哲就这么做了。
从来就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街边儿童的嬉戏声响起,伴随著大人的笑骂声。
汉国经济蒸蒸日上,映射在平民阶级,那就是多了许多欢声笑语,而不是抱怨打骂之声。
范思哲嘴角微微勾起,这就是他变法的成果啊!
剥削世家利益,扩大新的蛋糕,给予平民百姓。
只是范思哲望著这府邸,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这曾经是汉王的大将军府邸,位居平民街中,这是范若若居住过的痕迹。
而现在姐姐已经不在了。
管家看到范思哲黯然的神色,愤愤不平起来。
“大人,汉王对你来说未免有些太过苛刻了,你已经裁剪了大部分羽翼,结果汉王还对你背信弃义,没有放过若若小姐。”
范思哲猛然抬起头来,死死盯著这个管家。
这个是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从书童,仆人,再到自己管家。
也是和自己一样,经历了大部分世家思维模式的教育。
范思哲惊醒起来,拔出宝剑,一剑将这个喋喋不休的管家,当场格杀。
周围附和的仆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不理解范思哲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范思哲举起染著鲜血的宝剑,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明白姐姐范若若为什么会死了!也一定要死了。”
“是汉国充斥著勃勃生机,却还有大量世家的土壤发展!”
“是庆帝,是范闲,乃至我父亲范建执迷不悟,一直用老一套的思想看待汉王。”
“这才让范若若死了!因为范若若,她是被这些人荼毒地最深的一个。”
所有人跟看白痴一样的,看著范思哲。
消息都传出来了,是长乐宫皇后桑文毒杀范若若。
结果范思哲偏偏要扯上庆帝,范闲,还有亲生父亲范建,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
范思哲越说越兴奋,望著未央宫,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掉落出来。
“姐夫!我现在终于明白你想要什么了,只可惜范若若不明白,她还是老一套想法,她只能死!”
所有仆人浑身颤抖起来,其中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
“疯了,范尚书疯了。”
范思哲没有理会下面人的惊异,他只觉得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也明白了杀死范若若的凶手。
杀死范若若的,并不是人,而是时代的斗争。
昔日刘鸿曾经是庆国臣子,按照封建王朝的运行轨迹,一直都在阴谋诡计中斗争,
而现在刘鸿贵为汉王,呵护著资产阶级和工人阶级相继发展。
所以汉王放过了王十三郎,因为他俩没有根本地利益的冲突。
但是范若若不行,她要带著世家卷土重来,倒行逆施!
范思哲眼神愈发明亮起来,振臂高呼。
“杀范若若者,不是汉王,而是庆帝,是范闲,是天下世家……”
所有仆人退后一步,望著似若疯魔的范思哲。
有位年老的仆人,忍不住跪在地上哭诉。
“大人,还望镇定啊!不要因为若若小姐身死,陷入魔怔之中。”
范思哲看了这群仆人一眼,没有生气,反而呵呵笑了起来。
“我现在知道汉国的一年义务教育,应该早点讲述些什么了。”
“明日我便上奏内阁,和礼部尚书郭攸之一起,广修学院,将我脑海里,你们认为魔怔的想法,通通讲述给汉国所有百姓!”
皇宫中,刘鸿似乎有若有所感,呵呵轻声笑了起来。
“看来范思哲已经明白了。”
洪竹脑子里冒出无数疑惑,但最后化为了一句。
汉王猜的真准!说范思哲早晚都能用到这把宝剑,没想到晚上刚好用到了。
随后洪竹冒出来一句。
“汉王,你今天不召宫中嫔妃侍寝吗?”
刘鸿瞥了一眼洪竹,没说什么。
后宫一共就三位妃子,桑文怀有身孕,再过一两个月,刘恒差不多就该出生了。
战翩翩前不久才被刘鸿弄得下不来床,现在正是恢复期。
至于曹氏……只能说每个月只能去几次,不能她太过于受宠,容易对刘肥掀起一些不该有的幻想。
清晨初晓,刘鸿摆驾前往大朝会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