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们的翅膀 第242节

妈妈说,好孩子的身上会有好事发生。

于是药不好喝她也会坚持喝,大人布置的作业枯燥她也坚持做,等待再见很辛苦但也心怀期待。

“爸爸,我今天也能去看我的新朋友吗?”

她眨巴着眼睛,询问爸爸。

“琥珀,过两天再去看好不好啊?”

爸爸摸着她的头,“你才好没多久呢,爸爸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太阳还没有出来吗?”

小琥珀又问。

“出来了。”

“我昨天答应了她诶,我说有太阳的日子我都尽量去看她。”

眼睛湿漉漉的小琥珀合着手,对爸爸撒起娇来,“拜托拜托,爸爸让我去看她吧。爸爸你最好了!”

一开始爸爸还有些犹豫,但在她的连番撒娇下还是应了下来。

单片眼镜阿姨,开车送她和爸爸去医院。

小琥珀带着爸爸准备的拼图玩具,顺利的见到了自己的朋友。

上一秒还表情恹恹的新朋友,发现是她后表情就立刻变得鲜活起来。

她们在一起痛痛快快的玩了一下午。

拼图被她们一起拼了大半,剩下的说下次再一起拼。

小琥珀知道爸爸妈妈都是很厉害的人。

所以她的朋友们,才能一个个痊愈离开,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尊敬爸爸妈妈,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叔叔阿姨和爸爸妈妈做朋友。

她告诉新朋友,自己在来的路上了问过爸爸了,对方也能完好的离开医院。

朋友听了她的话很高兴,还说好了就能和她一起去游乐园,去各种好玩的地方玩。

为了不让爸爸担心,即便恋恋不舍她也还是跟新朋友说了再见。

或许是疲惫,或许是生病了的缘故,回去的路上,小琥珀在车上睡着了。

神奇的是,等到她醒来已经在自己熟悉的房间里了。

害怕夜里又打雷的小琥珀,抱着海豚玩偶想去找照顾自己的阿姨一起睡,只是在找寻的路上,她听到爸爸的办公室里传来了很响的声音。

小小的她站在门外看着摔了一堆东西后,抱着脑袋在椅子上坐下的爸爸。

站在爸爸面前的,是戴单片眼镜的阿姨。

阿姨喊爸爸“博士”,让他冷静一点。

眨巴着眼睛的小琥珀,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她想要安慰难过的爸爸,可是感觉这个气氛不太适合进去。

然后小琥珀听到自己的爸爸说,他无法冷静,因为她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

她很困惑。

明明她现在越来越好了啊。

以前只能安静待着,现在能跑能跳。

她歪了歪头。

然后又听到阿姨说,“你们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无数人因为你们的研究而获救。”

“可救再多的人,我也无法拯救我的女儿。”

“……她今天甜甜的喊我爸爸,她跟我说了很多她想做的事。她说想看海,想骑车出去兜风,想和朋友们出去玩……”

“……她、琥珀她……她让我救救她的朋友,但是我救得了她朋友,我救不了她。”

抓着头发看着地面的爸爸,声音听起来好像很崩溃。

“不是没有任何可能。”

戴单片眼镜的阿姨,冷静的回答道,“但前提是您答应我的提案。”

爸爸和阿姨因为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阿姨指责爸爸死板,而爸爸则说她的想法太激进。

期间蹦出了很多听不懂的学术词。

很多话,小琥珀都听不太明白。

但阿姨说哪怕是最乐观的情况,她也活不过18岁,除非神明存在,神明怜悯。

听到那句话后,爸爸的嘴唇颤抖了起来,而阿姨也沉默了。

阿姨摘下了眼镜,用手捂住了她自己的脸,小琥珀看不清阿姨脸上的表情。

抱着海豚玩偶的她,低下头很认真的掰着手指算了算。

她现在八岁

的话,就是嗯,她再长十个手指头那么长,就会停止生长。

这样想的确会让人害怕。

小琥珀也害怕。

害怕的玩偶掉在了地上,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低头去捡,然后脑袋撞到了门。

沉默的爸爸转头望了过来,然后露出了她不明白的表情。

仔细想想,感觉有点像她害怕朋友们都离开自己时的眼神。

爸爸抱住了她,问她怎么会到这边来。

她先是说自己怕打雷,想找阿姨一起睡觉。

然后在灯光下眨了眨眼睛的她,轻轻的拍了拍爸爸的背,“爸爸别害怕,我不怕。”

其实很怕很怕的,怕到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吸了吸鼻子后她没有哭。

但是不想爸爸继续难过。

一阵时间过去后,爸爸不再颤抖。

她被阿姨领着走出了办公室。

“阿姨,我以后会和花一样枯萎吗?”

离开爸爸面前后,在走廊上走了一段路的她,仰起头去看阿姨。

阿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阿姨,在那之前,你们会让我跟我的朋友们好好道个别吗?如果回来找不到我,大家也许会难过的。”

“……嗯。”

一向说话算话的阿姨,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

那之后她被阿姨带去了卧室。

摘下眼镜的女人陪着她一起睡觉,给她唱温柔的儿歌。

过了几天。

她的新朋友进入新的治疗阶段,小琥珀不好再去打扰对方。

为了让她开心起来,戴单片眼镜的阿姨,在她的拜托下带她去了游乐园。

游乐园里有旋转木马,有穿小丑服装丢球的酷炫大人,有骑车卖气球和糖果。

对了,还有会喷水的许愿池。

她看到有人往里面丢硬币,然后从阿姨得知这些人是在许愿。

“许愿?”

“求神护佑自己,使自己的心愿得以实现。”

因着临时接到电话,玩到傍晚时阿姨去到了旁边。

当时时间已经比较晚了,游乐园快要关门了。

她去到了许愿池前。

一直以来都很乖巧,不让大人担心的她,大胆且任性的跳进了许愿池里面。

水花四溅,她却没有去管去顾。

勉强站稳的她在日落的余光中闭上眼睛,虔诚的在心里许着同一个愿望。

直到被反应过来的阿姨抱出来,小琥珀才停止这一举动,并睁开自己的眼睛。

因为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所以低下头来认真的道歉。

但阿姨没有在意那些,她忙着打着电话联络人过来。

而后,有轿车来接走她们

回到大房子的她打了N个喷嚏,也理所当然的感冒了,不过还好没有发烧。

在给她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后,阿姨轻声问她为什么要跳进去。

“……因为我想这样的话,愿望被实现的概率也许大一点。”

“你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我在枯萎前,能被允许开的灿烂一点。像太阳一样灿烂!”被女人注视着的小琥珀,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的回答道,“这样大家也许就能晚一点忘记我。”

阿姨不发一语,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颊,“你不会枯萎的,琥珀。我向你保证。”

“真的吗?”

她瞪大了眼睛。

而阿姨笑着点头说是,还说永远不会对她撒谎。

于是,小琥珀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坚强了很久的,可在这一刻却觉得委屈起来。

她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且越抹这个眼泪就越多。

“怎么哭了?”

在爸爸面前很镇定的阿姨,因为她而慌乱起来。

“因为我不想枯萎,我很害怕很害怕。爸爸妈妈也很害怕,我不敢哭。”

抽泣着的小琥珀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又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就是许愿也不敢许太大的,我怕、我怕我太贪心的话,愿望就不会被实现。”

她觉得大人真的厉害,各种意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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